二皇子呼吸一頓,在裴皇后凌人的氣勢下,竟沒有了辯駁的勇氣。為元思蘭求情什麼的,自然就更張不了口了。
直至此刻,裴皇后的危機才真正解除。
「誰會疑心?誰敢疑心?」
便是程錦容,也想不到裴皇後會如此決絕地表明立場,直接奏請賜死元思蘭。
宣和帝目中閃過冷意,忽地看向程錦容:「程太醫,你去開一張藥方,交給二皇子。」
……
宣和帝又對二皇子說道:「連夜將她送出宮,送去公主府。你照方抓藥,親自煎藥,給壽寧端去。她若不肯喝,你就親自喂她喝下。」
二皇子咬咬牙,再次張口為壽寧公主求情:「父皇息怒。壽寧犯下大錯,兒臣這個做兄長的沒能照顧好壽寧,難辭其咎,父皇要如何責罰,兒臣都無怨言。」
賀祈眸光閃動,深深看了裴皇后一眼。
他當然清楚,裴皇后已非昔日那個軟弱無助的裴婉如。
宣和帝輕飄飄的聲音傳和*圖*書入二皇子耳中:「此事若傳出半點風聲,朕為你是問!」
二皇子薄唇抿得極緊,接過藥方,張口告退。
不管如何處置元思蘭,壽寧公主里的孩子留不得。
程錦容高高提起的心,也緩緩落回原位。
裴皇後轉過頭,和二皇子對視:「便是疑心了,又能如何?元思蘭身為韃靼太子,代表韃靼前來休戰求和。你父皇下旨和親,是憐惜萬千將士和邊關百姓,難道是真的相中了元思蘭不成?」
歷經磨難坎坷的裴皇后,終於脫胎換骨,蛻變成蝶!
二皇子:「……」
裴皇后坦然回視:「臣妾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請皇上恩准!」
程錦容默默地看著大放光彩的裴皇后,心中湧起絲絲驕傲。
「現在是韃靼先撕毀盟約,舉兵進犯。這一場仗,必要將韃靼徹底打服了,才能罷休!大楚和韃靼,絕無可能再修好。元思蘭是死是活,都已經不重要了。」
「可和*圖*書壽寧到底是天家公主,是父皇嫡長女。此事若傳出去,壽寧這輩子都被毀了不說,天家顏面也蕩然無存。」
「兒臣請父皇從輕處置此事,不僅是為了壽寧,更是為了天家體面和父皇的體面。請父皇三思!」
裴皇后暗暗鬆了一口氣。
宣和帝神色也頗為複雜微妙,定定地看著裴皇后。
二皇子嗯了一聲,接過藥方時,因過於用力,手背青筋畢露,目中也露出憤怒的寒光,盯了程錦容一眼。
程錦容將藥方遞入二皇子手中:「三碗水煎成一碗葯,喝下之後,一兩個時辰便會見效。」
宣和帝瞥了二皇子一眼,冷哼一聲:「你要是早點能想到這些,對壽寧看管約束得緊一些,何至於鬧到今天這一步。」
宣和帝洶湧的怒氣,不知不覺中散去大半:「朕會斟酌考慮。」
這是遷怒到她的身上來了。
裴皇后前世憋屈至死的那一天,這一世,程錦容進了宮,www.hetubook•com.com為裴皇后治好了心疾。裴皇后從枷鎖中掙脫出來,逐漸改變。在不動聲色間,彈壓下鄭皇貴妃。
鬧騰了一晚,宣和帝疲乏不堪,也無力再說話,淡淡道:「皇后今晚不必留在保和殿,回椒房殿歇下吧!」
什麼藥方?
前一段時日,裴皇后和六皇子都不在宮中。二皇子是壽寧公主一母同胞的兄長,被遷怒簡直是理所當然。
二皇子心裏比黃蓮還苦,不得不低頭認錯:「兒臣有錯。請父皇責罰!」
程錦容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恭聲應是。
程錦容心中哂然,不動聲色地和二皇子對視一眼。
裴皇后恭聲應是,正要行禮告退,一個內侍快步進來稟報:「啟稟皇上,大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一同在保和殿外求見。」
跪了許久的二皇子,一臉苦~逼的站起身來,走到程錦容面前。
再怒再氣,也得將這樁醜事壓下去。
裴皇后三言兩語收拾了二皇子,再次轉https://m.hetubook.com.com過身,對著宣和帝襝衽行禮:「請皇上及早做出決斷,以免此事再生波瀾。」
目光如刀,句句凌厲!
可裴皇后纖弱溫軟的形象實在深入人心。也因此,此時裴皇后驟然出口的話語,配合著她溫婉秀麗的面容,著實令人心驚!
話語中的警告,令二皇子後背生寒,低頭應道:「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
「如果元思蘭安分守己,留他一條性命也就罷了。可他竟不懷好意,暗中引誘壽寧,犯下大錯。其心可誅,其品性,更是令人不齒鄙夷。」
二皇子神色晦暗地低聲應下。
落胎的藥方,幾乎所有大夫都會開。不過,每一味藥材的分量極有講究。既要穩穩地落了胎,藥性又不能太過霸道,免得傷了身子。
二皇子說的話,也不是沒道理。
「你是壽寧嫡親的兄長。如果你真心為了壽寧的幸福著想,就該知道,元思蘭絕不是可託付終生的良人!你現在和-圖-書反應這般激烈,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心疼壽寧,還是另有打算?」
「既然如此,直接殺了他,消息傳到邊關去,一來鼓舞邊軍氣勢,而來削弱韃靼騎兵的鬥志。彼消我長!有何不可!」
……
這還是記憶中那個懦弱少言的裴皇后嗎?
程錦容退到一旁,打開藥箱,取出炭筆和紙張,迅速開了藥方。
到底如何處置發落元思蘭和壽寧公主,就得看宣和帝權衡考慮了。
藥方?
天家鬧出這等醜聞,只會更難堪。
二皇子退出去之後,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宣和帝派他親自前去,令壽寧對他心生恨意,兄妹心生隔閡。這就是對他最大的責罰!
女子婚前失貞有孕,放在普通百姓家,女子基本就沒了活路。若在官宦人家,則是會令闔族羞恥的醜聞。
「母后!父皇!」二皇子面色驟然一變,急急張口:「萬萬不可這麼做!思蘭表哥是韃靼太子,也是父皇下了明旨的駙馬。忽然暴斃宮中,定會惹人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