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祈按捺不住,大步走到程錦容面前,伸手握住程錦容的手:「阿容,你總算回來了。」
坐著馬車回家,這種感覺對程錦容來說,陌生又奇妙。
就拿賀祈自己來說。他是無肉不歡之人,蔬菜瓜果類的菜肴,根本沒人往他面前端。
紫蘇以袖掩嘴,低笑不已。
賀祈將布菜的活兒都搶了去。紫蘇無用武之地,只得站到了一旁。
小別勝新婚。
賀祈咧嘴一笑,當著太夫人的面就挽起程錦容的手:「小別勝新婚。祖母體諒我們,我們夫妻就領受祖母的美意了。」
聽到思夫成疾四個字,程錦容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程錦容失笑,伸手颳了刮賀祈的厚臉皮:「誰心疼你了?」
紫蘇早已令丫鬟們都退得遠遠的,免得驚擾了主子。直至天黑透了,賀祈和程錦容才露了面,傳了晚膳。
太夫人近來諸事順遂,心情極佳。臉上的皺紋都淺了許多,滿面紅光,笑聲洪亮。拉著程錦容的手笑道和-圖-書:「皇上和娘娘真是寬厚仁德,體恤你們小夫妻。」
回家。這兩個字在舌尖縈繞,帶著淡淡的喜悅和甜意,久久不散。
「阿容,」賀祈凝視著程錦容,低聲道:「你現在已經有家了。我是你的夫婿,我們在哪裡,哪裡就是你的家。你想說什麼做什麼,只管說只管做,不必有任何顧慮。」
每隔五日就能回府一晚,實在不錯了。
程錦容沖鏡中的自己抿唇一笑,起身出宮回府。
賀祈笑容一斂,思忖片刻,問道:「阿容,壽寧公主會不是在裝病?」
賀祈低低笑道:「還是岳母心疼女婿。」
她在裴家長大,不管她如何厭憎永安侯,十幾年的記憶總是牢牢印在腦海里。回了程府,她倒是有了家的歸屬感。可惜沒過幾個月,她就進了宮。
程錦容抬頭,沖賀祈微微一笑:「我自小在裴家長大,錦衣玉食,沒人虧待過我。不過,我自小就懂事聽話,從不挑hetubook.com.com食。」
賀祈拉著程錦容的手,回了院子。聞訊等在院中的紫蘇,滿面喜悅地迎上前來。還沒等行完禮,賀祈就扔下一句:「我和少奶奶要獨處,都在外面候著,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驚擾。」
過了片刻,程錦容又低聲說起了壽寧公主患上怪症一事。
爹在邊關,娘在宮中。哪裡才是她的家?
……
……
寒暄客氣幾句后,韓統領一行人回宮復命。
一臉饜足自得的賀祈,被擰得直抽涼氣。
他的手結實有力,掌心溫暖。她微涼的手,很快就被他的掌心焐熱。這一剎那,程錦容的腦海中掠過了一句。
誰能沒點喜愛偏好?
真是越看越美。
賀祈挑眉一笑:「是是是,岳母疼的人是你。怕你思夫成疾,所以才在皇上面前為我求情……」
程錦容已下了馬車,笑盈盈地立在馬車邊。
程錦容腰腿酸軟,全身無力,被賀祈抱著出了凈房,一路抱到了床榻上m.hetubook.com•com。
「見過賀校尉!」
程錦容正要說什麼,賀祈已經搶著應了:「就聽祖母的。」
沒了親娘,親爹也不在身邊。裴家再好,她也是寄人籬下。說話行事總是要多幾分小心。
胡亂探詢宮中之事是大忌,太夫人並未多問,只閑話幾句,叮囑程錦容安心當差。
夫妻兩人一獨處,就是一個多時辰。
用了晚膳,兩人又去沐浴。
回府第一件事,先去給太夫人請安。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程錦容脫下官服,換上青色羅裙。
這羅裙是以宮中上好的錦緞製成,衣料垂而順滑,閃著雅淡的光澤。映襯得程錦容膚白似玉,清艷無倫。
嫁為人婦,就該挽起長發,梳婦人髮髻了。
現在,她和賀祈成親做了夫妻,也終於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裴皇后對程錦容的青睞喜愛,人盡皆知。可只有親自領略,才會驚嘆這份「眷顧」到底有多濃厚。
這一洗,又是一個多時辰。
眉不畫而
https://m.hetubook.com•com黛,唇不點而朱。
程錦容臉上如塗了一層胭脂,格外嫵媚嬌艷。
程錦容面頰微紅,不著痕迹地瞪了賀祈一眼。
程錦容笑著應道:「祖母說的是。」
韓統領笑道:「我也是奉皇後娘娘之命行事,不敢居功。」
程錦容梳妝整齊后,攬鏡自照,覺得素凈了些,從梳妝台上拿起一支鑲著明珠的金釵,插在髮髻邊。明珠光華灼灼,俏臉頓時多了一層瑩潤的光澤。
程錦容心頭一熱,鼻間微酸,輕輕嗯了一聲。
太夫人眼角餘光一掠,瞥到賀祈眼巴巴的模樣,心裏不由得暗暗好笑:「罷了,你們夫妻小別,一定有許多話要說。晚飯也不必過來了。」
賀祈每樣菜都夾了一筷子,放入程錦容的碗里。然後,他有些驚訝地發現,程錦容竟是每樣菜都吃了一兩口:「阿容,你真是半點都不挑食。」
唇畔笑容清淺,眸光盈盈。
紫蘇:「……」
夕陽在天際似落未落,漫天紅霞,無比絢爛。卻不及她和*圖*書唇邊的那抹笑意耀目。
也不知是被熱水蒸騰,還是別的緣故,程錦容臉頰都紅透了。她躺在床榻上,狠狠地擰著賀祈腰間的嫩肉。
太夫人開懷一笑。
九月初五,傍晚。
「皇上已經鬆口,很快就會令你進宮當差。」程錦容低聲道:「不出十天半月,就會下旨。」
短短几句話,聽得賀祈心疼又心酸。
程錦容忍無可忍,啐了賀祈一口。
親昵嬉鬧片刻,兩人才相擁著說起了宮中事。
賀祈親熱地拍了拍韓統領的肩膀:「韓統領不必客氣!每次阿容出宮,都辛苦韓統領隨行護送。改日得了空閑,我一定請韓統領喝酒。」
馬車在平國公府停了下來。隨行的數十個御林侍衛各自下馬,為首的依舊是韓統領。韓統領尚未出聲,就見平國公世子兼御前侍衛統領賀祈快步走了過來。
宣和帝不會這般細心體貼,那麼,細心體貼周全的那個人,一定是裴皇后了。
程錦容:「……」
程錦容臉上紅暈深了一層,嗔惱不已:「賀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