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詡低聲問道:「此事她可曾告訴三叔三嬸?」
方氏哭了一場,情緒總算慢慢平息,低聲問道:「這麼大的事,總不能瞞著婆婆。我們夫妻兩人去正和堂一趟,據實相告吧!」
這個丫頭!
太夫人笑道:「我這幾日也一直在思慮謹禮的親事。」
蕭詡咧嘴一笑:「你不饒我,換我求饒總行了吧!」
太夫人一錘定音,方氏也不便再多言,應了聲是,用袖子將淚痕擦乾淨。
太夫人的反應,出乎顧海夫婦意料。
顧莞寧眼中有了笑意,輕輕啐了他一口。他厚顏湊過來,她也未推開就是了。
說完,忍不住又惱道:「當日三叔特意將四妹託付給鄭統領。這個鄭統領到底是怎麼看顧四妹的?連這麼大的事都未察覺!由著四妹偷偷出了海!」
接到鄭統領滿是歉疚的來信后,顧海火冒三丈,一張口便爆出了粗話:「這個不中用的卵貨!讓他照顧莞琪,他就是這麼照顧的嗎?」hetubook•com.com
顧莞琪打的就是先斬後奏的主意。
「這孩子,以前雖說淘氣了些,也還算聽話,沒讓我們煩過什麼心。」方氏邊哭邊道:「現在怎麼就變得這般膽大包天了?行船出海可不是小事。海上有海匪不說,若遇上海嘯狂風之類的天災,更是可怕……她怎麼就敢出海!萬一有個好歹怎麼辦!」
其實,此事根本瞞不了多久。很快,鄭統領就會察覺到顧莞琪失了行蹤,然後送信到京城來。到那個時候,顧海夫婦自然也就知道了。
罷了!就由著她吧!
「兒大不由爹娘!莞琪執意要出海,甚至提前半年開始暗中準備,臨行前誰也沒告訴。顯然是怕我們從中阻難。我們現在再氣再急再擔心也沒用,便隨她吧!」
太夫人也沒賣關子,很快揭曉答案:「幾天前,寧姐兒就打發人給我送了信來。莞琪出海一事,誰都沒告訴,只送信給了寧姐兒。hetubook.com.com」
太夫人淡淡說道:「莞琪當日送信回來,只對寧姐兒說了這件事。想來是不欲我們擔心之故。」
是啊!顧莞琪坐的是普通商船,行船速度快不到哪兒去。若真想派人去追,總是能追上的。
她從宮中逃出去,已然新生。接下來的人生,完全屬於她自己。
帝后相對沉默片刻。
再者,帝后已經命人暗中追出海隨行保護,只要不遇到什麼大的天災,總能安然無恙。
顧莞寧深呼吸一口氣:「派幾百個侍衛出海,追上四妹的船隻后,隨行保護她的安全。不必逼著她回來。」
方氏只得將未出口的埋怨都咽了回去。
顧海夫婦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數日之後。
顧海到底是男子,很快便接受了顧莞琪乘船出海的事實……不接受也沒辦法。木已成舟,走都走了,追也追不回來了。
……
顧莞寧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是是是,我是嘴硬心軟。不過,也和-圖-書得分是誰。換了你敢這般欺騙我,看我饒不饒你!」
方氏也是滿心不解。以太夫人的性情脾氣,對顧莞琪不告而走之事,怎麼會這般淡然鎮定?
「莞寧聰明倔強,莞華知書達理,莞敏聽話乖巧,各有各的長處。我以前總覺得莞琪機靈淘氣之外,少了些堅韌。沒想到,她竟不聲不響地做了這麼大一樁事。」
如今顧莞寧為中宮皇后,顧謹禮這個嫡親的堂弟,也隨之水漲船高。不管要娶哪一家的閨秀,都足以匹配得上。
顧海不太確定地問道:「母親,你不是擔心過度,在說反話吧!」
方氏忍不住說了句:「莞寧也是,既知道莞琪出海,為何不早點給我們送信……」
顧海點了點頭。
顧海稍稍鬆了口氣:「原來莞寧早就知曉此事了。」
蕭詡也沒料到,顧莞琪竟這般膽大妄為。
顧海滿心惱火地發了一通脾氣,一轉頭,見方氏哭紅了雙眼,滿腔怒火頓時被澆滅,化為一聲長和圖書長的嘆息。
想通之後,顧海又問起了顧謹禮的親事:「……謹禮的親事,母親心中可有合意的人選了?」
蕭詡見不得顧莞寧這般惱怒擔憂,立刻道:「她出海時日尚短,我這就下一道密旨,讓人出海追上她的船,不拘幾個月還是半年,總能將她追回來。」
「皇上已經派了幾百侍衛日夜兼程出海,追上莞琪的商船,便會一路隨行保護。你們也可以放心了。」
「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主見。就像小鷹的翅膀硬了,遲早要飛出去。」
方氏看了信之後,早已啜泣不已淚水漣漣。
顧海心裏也一陣陣泛酸,伸手將方氏輕輕摟進懷中,輕聲安撫:「事已至此,我們還能怎麼辦?一切都隨她,只要她高興就好。」
……
顧海迅速看了方氏一眼。
原來如此。
不責備也就罷了,這還誇上了!
顧海夫婦:「……」
「我們也不必整日憂心牽挂。只要莞琪自己樂意,過的開心,想做什麼都由hetubook.com•com
她。」
顧莞寧搖搖頭:「不曾。她只在信中告訴了我,還讓我為她保守秘密,不讓三叔三嬸他們知曉她偷偷出海的事。」
「我們顧家是世襲侯府,又出了一位中宮皇后,兵權聖心,樣樣不缺。再挑孫媳,倒不必太看重門第。最要緊的是家風清正教養良好。我思來想去,覺得方家的二小姐便不錯。你們兩人意下如何?」
對顧莞寧的決定,蕭詡半點都不驚詫,甚至低低地笑嘆口氣:「你就是嘴硬心軟。四妹這是看準了你的性子,才會將此事第一個告訴你。」
太夫人目露微笑,語氣中流露出欣慰:「不愧是我們顧家的女兒。」
「莞琪半年前便暗中命人造船,他竟不知道,和瞎子聾子有什麼兩樣!老子下次見了他,非揍他一頓出氣不可!」
顧莞寧沉默不語,眼前晃動著顧莞琪俏麗討喜的臉龐,彷彿見到她淘氣地拱手哀求:二姐,我想出海,去看一看不一樣的世界。我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