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來乍到
第十六章 能否活得長壽,全靠概率

「張,張,張……張兄,小弟這廂有禮了!」自家父親的性命懸在別人手裡,任琮不敢違抗,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兒,才終於又將「張兄」倆字叫出口。
接連將民間傳說,影視劇,和武俠小說里的,各種麻藥問了個遍,得到的答案卻全都是否定。張潛終於徹底絕望,將小刀子往桌案上一拍,厲聲喝問:「那你平素給人看牙或者清理傷口,總得止痛吧!這沒有,那也沒有,你平素到底用什麼?」
「哎,哎,我洗,我這就洗!」小胖子任琮喜出望外,連聲答應。話音落下,又順口問道:「仙師,你呢,你需要洗一下不?」
撲熱息痛有一定止痛效果,卻未必能壓制住割除爛肉時的劇烈疼痛。這點,他從自己小時候牙疼的經驗中就能得出結論。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傳說中的古方。
「恐怕需要將爛肉從傷口裡頭全部挖出來才行!」張潛咬了咬牙,低聲回應,「刮骨療毒,你聽說過嗎?今天就算趕鴨子上架,也得勉強試試!」
「沒,聽都沒聽說過!」任琮絞盡腦汁拚命想,也沒想出燒刀子是什麼東西,只好老老實實地搖頭。
「金,金針!」孫安祖輩嚇得連連後退,回答得好生委屈,「金針刺穴止痛。還,還有烏頭草。每次不超過兩錢熬服,毒不死人,只會讓人昏迷上幾個時辰!」
「情花?」
「這個,仙,張少郎君請看!」剛剛洗漱完畢的任琮,屁顛屁顛地湊上前,親手為他掀開了一個木桶蓋子。
「退燒了,就是你們平常說的邪熱。出汗是退燒的表現之一!」對於努力幫過自己忙的小胖子任琮,張潛的態度要好得多,想了想,儘可能地為他解釋。「你要是不放心令尊,可以進來看看hetubook.com•com他。不過記得提前打了鹽水洗手洗臉,順便再用鹽水漱乾淨嘴巴!」
「還魂草?」
正鬱悶間,耳畔忽然傳來一聲尖叫,「啊——」,緊跟著,就是任盈盈的求救聲,「仙師,張少郎君,救命,救命,我阿爺,我阿爺手臂漏水了!」
而大小姐任盈盈,先前聽孫安祖解釋過,只要邪熱開始消退,就是藥物遏制住了邪毒的攻勢,心中更是驚喜得不能自己。沒等將手裡的臟繃帶扔掉,就想跪下給張潛磕頭。
如此重要的人物,隨行郎中給他用烙鐵處理傷口之時,豈敢把他燙得太狠?結果,這一手下留情不要緊,把細菌也給留下了。再加上受傷后捂著不透風,才引起了急性炎症,差一點兒就要了他的老命。
以他穿越之前在大二暑假去地震災區做志願者,被組織方臨時安排給醫生打過幾天下手的水平,都能看出來,任琮的父親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地步,給他治傷的郎中,至少得負擔七成以上責任。
「蠢貨,果然是在草菅人命!」不接觸則以,一接觸,他就又忍不住低聲唾罵。
即便身為二十一世紀文科生,他也懂得一個基本的常識,酒精想要消毒,至少得達到七十度。而任琮精挑細選出來的酒,乃是糧食所發酵釀製,根本沒經過任何提純。
「聽說過,長安城裡肯定沒有!」
「沒聽說過!」
立刻有家丁如眾星捧月般圍攏過來,端臉盆的端臉盆,端杯子的端杯子,伺候張潛洗臉,洗手,漱口。然後又拿來嶄新的手巾,小心翼翼幫他擦乾淨了臉上和手上的水漬。
「那你知道麻沸散不!」張潛聽得好生失望,卻依舊有些不死心地詢問。
和_圖_書張少郎君,需要給任莊主用鹽水洗傷口么?恐怕只能洗得再仔細,也無法將邪毒從肩膀那邊抽出來!」見張仙師不搭理自己,孫安祖又在旁邊試探地提醒。
「刮骨療毒?」饒是對張潛的神奇已經有了一定適應能力,孫安祖依舊大驚失色,「仙師,張少郎君會此奇術?晚輩聽說過,在《三國志》裡頭有記載!但從那時之後,世人就再未見到此絕技施展第二次。」
「先前晚輩看過一次傷口,當時還沒有流膿!晚輩看傷口表面完好,任莊主卻被邪熱燒得昏迷不醒。又看到有邪毒已經蔓延過了肩甲骨,才斷定任莊主之病,已經非藥石之力所能救治!」還以為張仙師是在罵自己,孫安祖紅著老臉,小心翼翼地在旁邊解釋。
「那就算了,只能用鹽水了!」張潛丟下勺子,遺憾地搖頭。
「別,別,別,早著呢,這才是萬里長征第一步!」作為一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張潛最受不了別人動不動就跪,哪怕對方先前還辱罵過自己。因此,果斷將身體躲在一邊,連聲解釋,「出了汗,退了燒,只解決了表面問題,真正麻煩還在後頭。你有給我磕頭那功夫,還不如去外邊催催,烈酒和鹽水什麼時候能到。」
「哎,哎!」任琮的聲音,貼著他的脊背響起,明顯帶著戰慄。顯然剛才就跟在他身後衝進來了,只是沒敢湊得太近,怕打擾他救自己父親任瓊的性命而已。
「仙師,仙師,烈酒到了,鹽水也準備好了,都準備了兩大木桶。一起給您擺在門口了!」小胖子任琮討好的聲音,在外邊迅速響起,隱約還帶著一絲哽咽,「先前,先前看您忙,就沒敢打擾您。我阿爺情況怎麼樣,您剛才說汗發出來和-圖-書了?!」
「仙,張少郎君!」管家任福的反應,也不比孫安祖和任盈盈慢。搶在其他家丁「冒犯」高人之前,帶頭改口,「張少郎君要凈面是吧?鹽水已經給您打好了,任四,任五,任六,你們幾個還不把臉盆和茶杯,給張少郎君拿來!」
然而,想想正廳里還坐著一位少國公,答案恐怕就呼之欲出了。這任老莊主的身份,絕非普通地主或者商人那麼簡單,從他受傷后,能驚動一位少國公和一位御醫的情形上看,十有七八,此人就是後世日本等國家裡存在的那種「白手套」。專門為達官顯貴們經營他們不方便出面的生意,然後從中分一杯羹。(注1:說的是日本。河蟹退散!)
「是,仙師!」沒想到自己還能給張潛查缺補漏,小胖子激動得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酒的度數不夠!」張潛沒功夫繼續跟他在繁文縟節上浪費時間,瞪了他一眼,將酒水放在嘴邊,仔細品嘗,「聞起來就知道不夠。你們這裏沒有燒酒么?燒刀子,三碗不過崗那種?!」
「去外邊,拿個木盆來接著!」張潛也不知道那液體是什麼東西,但是堅信人不會漏水。先大聲命令任盈盈讓開,然後從書包里取出義烏造的「瑞士軍刀」,將其中一片最薄的小刀子打開,放在剛才忘記了熄滅的油燈上燒了燒,隨即,便用刀尖兒輕輕去挑任瓊胳膊上的傷口。
「聽說過,沒有看到過方子,此方自魏晉時代,就已經失傳了!」孫安祖搖搖頭,老老實實地回應。
張潛依舊無法適應被人伺候,特別是被一群大老爺們伺候,硬著頭皮堅持到漱口完畢,趕緊分開眾人,轉身直奔放在病房門口的兩個木桶。「哪個裡邊放的是酒?」
「曼陀羅和_圖_書花呢,總能找到吧?」
孫安祖原來之所以認定了患者無力回天,最大難題就在於患者任瓊邪熱難退,藥石無用。此刻發現任瓊的額頭已經不再發燙,且汗出如漿,頓時驚喜莫名。握著剪刀的右手,不停地哆嗦,好幾次,差點把剪刀戳在自己的左手上。
「回張少郎君的話,情花是什麼東西?少郎君說的是催情草么?那是給牲口配種時用的,沒有麻痹效果啊!」
……
「我?」張潛楞了楞,這才意識到,對別人提的衛生要求,自己一條都沒遵從。頓時,臉色微紅,訕笑著回應,「洗,麻煩你也給我弄個臉盆和杯子過來。好在繃帶還沒剪完,還沒到為令尊處理傷口的時候。」
「那,那怎麼行。仙,張少郎君救了我父親的命!」任琮卻堅決不肯答應,擺著手連連後退。
「沒聽說過!」孫安祖明知道答案會讓「張仙師」失望,依舊如實做出了回應。
往高了說,這些酒也就能達到十一二度,跟後世的烈性啤酒差不多。給酒鬼解饞都嫌棄不夠勁兒,更不用說拿去給傷口滅菌!
「沒聽說過!」
「能不能救下來,還要兩說著呢!」張潛瞪了他一眼,大聲補充,「況且你先前幫過我,我幫你也是應該。除非你覺得,張某不配跟你攀交情!」
不愧為有西方板藍根之稱的二十一世紀萬能神葯,百服寧的退燒效果沒得說。沒等張潛指揮著御醫孫安祖和大小姐任盈盈兩個,手忙腳亂地將任瓊胳膊上的繃帶剪完,後者的高燒癥狀已經開始消退,憔悴的面孔上,隱約也有了生命的光澤。(注1:如果在國外看家庭醫生,最經常給開的就是撲熱息痛,無論是啥癥狀。)
「不要慌!肯定不是水!」張潛聽得哭笑不得,連www.hetubook.com.com忙轉身,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病榻前。只見包裹在任瓊胳膊表面的繃帶,已經盡數被孫安祖和任盈盈兩個去除。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傷口處,正有暗黃色的液體,淅淅瀝瀝往外淌。
「你們繼續剪繃帶,我出去一下。還有,不要叫我仙師,叫我張少郎,或者張公子,都可以。」扭頭對孫安祖和任盈盈兩個吩咐了一句,張潛邁步出門。
「真不知道武則天怎麼活到了那麼大的歲數!」心中偷偷嘀咕了一句,張潛對這個時代的醫術水平徹底失望。隨即,又搖了搖頭,低聲朝著外邊喊到:「任琮,找個乾淨盆子,和一塊乾淨布子,端鹽水進來!」
「長安城中,最烈的酒,就是三蒸三釀的劉伶醉。但是距離張少郎君說的,三碗不過崗,還是差了許多!」小國公段懷簡有心跟高人結交,主動在一旁補充。
「你還是叫我張兄就行!」張潛從旁邊拎起一隻木頭勺子,一邊舀酒水,一邊吩咐。
「是,張,張少郎君!」孫安祖和任盈盈兩人都楞了楞,然後果斷做出了正確選擇。
「蒙汗藥呢,你知道怎麼配製嗎?」古方不行,則只能求助於傳說,張潛繼續不死心的問。
公子是官宦之家兒孫才能有的稱呼,平素如果周圍沒有外人,叫也就叫了。如今正廳里還坐著一位如假包換的小國公,該遵守的忌諱,大夥還是不要故意去犯。
傷口實際很小,長度絕對不超過兩厘米,並且被人用烙鐵之類的東西燙過,當時肯定有效地止住了流血。然而,不知道是處理傷口的人外行,還是故意,竟然只烙糊了傷口的表面。如此一來,血的確沒有再往外流了,但箭蔟上的細菌卻與淤血一起被封在了皮肉裡頭,時間久了,不發炎才怪!
「五麻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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