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說道:「你從東門出城,沿著官道往北走,到一處有木牌的岔路,再行向肉香山」詳細說了數處地標,又道:「越過那山丘,就能遙遙見到那鄧林了。安答,敵人未明,你千萬小心。」
形骸點頭道:「這倒也直截了當,賢弟,告訴我鄧林黑塔在哪兒。」
形骸道:「她一直就住在這林子里?你們都聽她號令行事?」
形骸道:「你不怕我是亡神使者了么?」
另一女鬼道:「可他明明是活人!一個鮮活的男人。」
馥蘭點點頭,形骸於是繼續找向那林中夫人,走了數里路,見馥蘭仍跟在身後。
形骸抓住那女鬼,道:「他們是什麼人?」
馥蘭低頭道:「父親已死,現在我們的主人,是陰間的一位皇帝。」她臉上露出微笑,似別有深意,令人猜測不透。
對形骸而言,陰間與凡間差別有限。陰間足以殺死活人的靈氣,形骸早已習慣,即使並無護身符,也能抵擋許久。
女鬼呆立一會兒,忽然跪地喊道:「求你殺了林中夫人,釋放我等!」
燭九、侯雲罕、月婷仙子皆流露出憂慮、恐懼之色。燭九道:「鄧林是這一帶陰氣最重的森林,裡頭有吃人妖怪出沒,靠近這叢林的人,往往從此失蹤。有人說,當年兆國的死者大多聚集在那林中,成群結隊地報復活人。」
孤鳴道:「世上曾有一門妖法,以愛意為咒,能使漂泊的亡靈被愛意所迷惑,死心塌地被妖術士使喚。那妖術士定然是用這法子迷住了那和-圖-書個魁京。」
形骸道:「這地方為何陰氣如此之重?是兆國滅亡造成的?」
那女鬼回過身,朝形骸跪下,哭泣道:「大人,我知無不言。」
眾女鬼發出嘶吼,朝形骸撲來,但其中一女鬼喊道:「他身上有陰間的氣息!他是從陰間來的人!」
馥蘭道:「我不認得路,只能跟著你。」
這叢林甚是廣大,從這裏看去,將大地覆蓋,不到邊際。黑色的土地環繞叢林,林中的葉子也全黑了,看不清其中有何事物。林間樹木高大,形骸總覺得像陰間那些弔死鬼居住的陰宅。
形骸道:「鳴兒,若真是如此,可有破解的法子么?」
眾女鬼尖叫道:「他是迷宮的人,他是亡神的信徒!快走,快走!」剎那間鑽入樹木,拚命逃竄。形骸左手拽住一女鬼,那女鬼慘聲道:「饒命!莫將我變作屍妖!」
形骸感到一股久違的熟悉感,劍刃一劃,將那麻袋破開,其中跌出一女子,她約莫十四歲年紀,容貌之美,形骸生平只見過一人。形骸稍稍回想,心頭巨震,喊道:「你是馥蘭?」
形骸道:「你居然會失算,這可真不像你。」
身後??聲響起,形骸一回頭,見其中一鎧甲巨人背後有一大麻袋,麻袋中有人拳打腳踢,奈何麻袋堅硬,此人無法破袋而出。
形骸道:「你若答非所問,我饒不了你!」
眾人都盯著她看,神色驚詫,孤鳴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道:「本姑娘飽覽群書,天下奧妙,盡藏https://www.hetubook•com.com於心。」
孤鳴此時也變得十分擔憂,道:「爹爹,要不要鳴兒陪你?」
形骸斥道:「什麼不認得路?我們剛剛就在林子口!」
形骸心想:「盜火徒本是巨巫最神奇的造物,冥火一旦升華,便足以比肩三清,為何要如此委屈受苦?」但馥蘭此人甚是狂熱,奇計百出,這話不便告知,以免她又生事端。他問道:「為何要佔領這陰影境地?」
女鬼答道:「你說的是白升,我知道,我知道。他大約五年前來這裏定居,後來與林中夫人相戀。」
女鬼顫聲道:「夫人就是夫人,我不知她來歷,只知道她令白升俯首稱臣。」
形骸知道問及關鍵之處,道:「林中夫人,又是何人?」
形骸道:「我要去找此地元兇,告辭了。」
形骸道:「我把你變屍妖了!」
馥蘭道:「在陰間,我們與活人無異,也算是實現了大伙兒的夢想吧。」
形骸道:「所以你一個人來了?」
她正是當年在麒麟海陷害形骸與沉折的盜火徒少女,亡人蒙最得意的造物,沉折的「妹妹」。
馥蘭微笑道:「是嗎?我怎地沒留神?這下可好,走了這許久,我全然辨不清方向啦。行海兄,瞧在沉折哥哥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好么?」
女鬼道:「就算是亡神使者,也未必會害我們。」眾女鬼從斷樹中探出腦袋,戰戰兢兢地看了看,又都朝形骸跪下。形骸心中一寒,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何必跪我m•hetubook.com.com?當真不吉利。」
馥蘭搖頭道:「我怎會如此愚蠢?我帶來了一支亡魂兵馬,只可惜全數喪命於此。」
形骸道:「難怪,難怪。你知道魁京么?」
到了那女人面前,形骸留意到從陰影中出現更多的女人,各用貪婪兇殘的目光盯著他。她們形貌可怖,但若是凡人看來,卻足以誘惑他們寧願捨棄性命,也要一親芳澤。
孤鳴道:「國主叔叔,你別小看我爹爹。他連陰間都去得,又怎會怕鬧鬼的林子?」
形骸道:「在我令你們湮滅之前,我許你們逃走的機會。」
形骸離了塔,出得城來,依據燭九描述,在官道上奔行一陣,找到了那木牌,再一路尋覓地標,約行了大半天,日暮之後,他走上一座山坡,到了此處,那鄧林映入眼帘。
形骸嘆息道:「你們盜火徒終究還是在死者的國度定居。」
馥蘭搖頭道:「不,我是替主人佔領這陰影境地來的,不料這兒的敵人遠比我預料的強。真是失算,失算。不過能遇上你,真是僥倖,僥倖。」
形骸意識到她指的是冥虎風劍,說道:「我改變了主意,如果你們再不走,我會把你們變成屍妖。」
女鬼慘聲道:「放開我,放開我!我不想死!」
女鬼道:「夫人來此也不久,甚至比白升時日更短,夫人命我們誘惑靠近的人,將他們送到夫人那裡。夫人已經知道你的到來,很快,很快你也會成為夫人的階下囚。」
驟然間,林中出現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容貌凄美和-圖-書,嘴唇鮮紅而臉色慘白,她與形骸對視,招手道:「來啊,來啊,進來吧,我已經寂寞得很久了。」
馥蘭站起身,將衣服撫平,神色淡定從容,舉止彬彬有禮,她看了形骸一眼,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行海兄,多謝你救我出來。」
形骸道:「你還不走?」
女鬼大駭,只得回答:「他們是昔日巨巫戰士的鬼魂。」
馥蘭笑道:「多謝行海兄誇獎,不過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我這人鬼主意太多,才有今天這場災難,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女鬼道:「巨巫曾在此與靈陽仙交戰,巨巫派來的強大戰士死在此處,其魂魄形成了陰影,與兆國無關,這片鬼林遠比神龍騎的王朝古老得多。」
他走向叢林,摸出那黑葉手環,手環上的葉子輕微顫動。形骸說道:「沒錯,就是這兒。」於是施展法術,由黑葉上殘留法術,找尋那施術者所在。手環上真氣不強,若離得太遠,這法術毫無用處,但他已找到了那人家門口,便能夠追蹤到那人。
這鐵鎧巨人真氣倒也不強,可力氣之大,似不下於一眾巨龍王,每一斧子皆造成地動山搖,斬斷大片樹木。形骸躲了十招,心想:「他們真氣不強,便可用洪清猴王拳對付,以真氣破肉身。」將女鬼放下,躍上半空,身子捲曲成圈,金光環繞,砰地一聲,將一鐵鎧巨人撞得腦袋炸裂。他落在這巨人屍骸肩上,又跳向其餘巨人,連出四拳,皆對準腦袋,僅在片刻之間,眾巨人身首分離,轟然倒地。
www.hetubook.com.com形骸道:「主人?是亡人蒙?」
燭九道:「安答無需掛懷,我和鳴兒等你回來。」
馥蘭道:「陰影境地是最珍貴的資源,連接陰間與陽間,我們能從陰影境地穿梭陰陽,帝國擴張之際,這陰影境地靠近凡人國土,是重中之重,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形骸對她並無恨意,反而覺得甚是親切。沉折多半已死,形骸見到馥蘭,便不禁想起他這位逝去已久的知己好友,深感懷念,他道:「你為何在此?又在使什麼陰謀詭計了?」
燭九道:「小侄女果然非同凡響。嗯,當年魁京那妻子,不就是如此操縱他的么?」想到此處,怦然心動:「若魁京能為我所用,那真有數不盡的好處!」
他左邊一女鬼指著他手臂,道:「那裡!那裡有很深的陰氣,他不單單是陰間的住民。」
形骸走向那女人,女人微笑,眼中閃著紅光。形骸見她的手起了變化,指甲變得長而銳利,她笑得愈發歡暢,道:「來啊,來啊,來我家中,做我的新郎。」
形骸笑道:「陪我做什麼?野鬼最喜歡幼童的香氣,你去了反而更兇險。」又對燭九說道:「鳴兒就交給你照顧了。」
孤鳴道:「對爹爹來說,倒也不難。只需殺了那妖術士就行。」
形骸沉吟道:「鄧林定然是一處陰影境地。」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大吼,巨斧朝形骸劈落,形骸飄開,到了側方,見是一鐵鎧巨人,約兩丈身高,雙眼如炬,透過頭盔,死死看著形骸。與此同時,另有四個鐵鎧巨人朝此包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