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你跟鄭老師好說話。」鄭凱說。
「阿姨不去問這個,阿姨去打聽這個幹什麼?」阿姨轉口道,「那你平時是怎麼學的?有什麼竅門沒?你跟阿姨說說。」
梅露搖搖頭,「現在我不太敢見鄭老師。」
天氣慢慢變冷了,大家開始在褲子裏面多穿一條秋褲。學校也與時俱進的出台了一項新的舉措:跑操。
阿姨一臉不相信。
可是她的成績其實只能維持在平均分80分左右,好點話能上到86、87分。不像鄭凱他們,多數都能上90,女生中她的成績也不是最好的,像周罄,她現在是退步了,之前周罄的平均分成績一直比她好。
「你去說還是我去?」梅露問。
——都說了沒有家教!!╰_╯
第二天到了課間,林美都忘了還有這件事了,還想著趁著這二十分鐘可以先下去買個餅夾菜再上來。朱海和周罄叫她:「走吧,該下去了。」
其次,默認她會做題而來請教的同學也變多了。比起從一開始就在神壇上的尖子生們,從中等升上去的林美就顯得樸實又親民了,很多人都很自然的向她請教題該怎麼做,不會像對梅露鄭凱那群人一樣問都不敢問。
林美幫著擺桌子,「媽,有人跟你問家教的事?」
鄭凱站在隊外做領跑,鼓動大家:「跑起來!都跑起來!」
「那都能提高的這麼快?」阿姨有一點信了,比起竅門和她家孩子沒林美聰明,她更相信下苦功才能出好成績,那隻要她家孩子比林美還用功就能學得比她還好。
以前的第二節課課間什麼都沒安排,二十分鐘純休息。隔壁的附小倒是每到這時就做廣播操,附中就把這一節給省了。理由不明。
大家現在的食量都明顯增加,一到下課都是加餐的。那個買了五個餅夾菜的男生,回到班裡后把三個給了他哥們,他吃兩個,他哥們吃三個。
「阿姨,都是住一個院子的,我騙您幹什麼?再說,真有人到我家來給我當家教,那一周至少要來個兩三次吧?住這麼近,你碰見過嗎?阿姨沒碰和-圖-書見過,別人總能看到吧?咱們院里都是熟人,來個生人誰不知道?」林美說,「阿姨說是不是?」
繞著操場跑兩圈,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同學們是什麼心情只要看大家的反應就知道了:一片哀號。
鄭凱在講台上一邊看著學生會剛發下來的通知一邊等大家號完,不過林美覺得他只是在考慮用什麼方法勸大家接受這一決定。
鄭凱再拍桌子,重點聲明跑步都要到,這個是全校的活動,記考勤的,考勤扣分鄭老師會生氣,班會肯定會發火。所以不能放鬆。
鄭老師倒是很喜歡班裡現在濃郁的學習氣氛,看到林美下課被人圍著說題時還很溫柔的說了句:「你們下課不要總在教室里坐著嘛,也要出去轉轉,讓眼睛休息一下啊。」
鄭凱只好用手在講台上拍,「好了!明天就要跑!這個要記考勤!所有人都不能請假!不許缺席!」
鄭凱俏臉微紅,嚴肅的大聲說:「你要跟女生似的每月……咳,那什麼,你也能請假!」
梅露扭頭看林美,她還在寫卷子。
鄭凱大聲說:「女生可以例外!」
所以林美的努力全都是基於不能混得比上輩子還慘這個原因。
他下來時,一個男生問:「還要求穿什麼鞋?穿校服不|穿?」
「對啊,女生有時不能跑怎麼辦?」
說完看離上課就剩下兩分鐘了,鄭凱表示自己說完了,道:「大家快去上廁所,一會兒上課不能遲到。還有!明天記得穿運動鞋!別穿皮鞋!」
台下,梅露舉手:「女生有時候需要請假怎麼辦?」
「咱們學校誰讓人撞了?」
通知的當天麵包和包子就送來了。麵包就是很普通的,有方形的圓形的和花朵形的,其中花朵形的裏面有豆沙餡。個頭比外面小賣部賣得要大,一個一塊五。不能算特別便宜的價格。
鄭凱低頭在講台的書斗里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個當驚堂木的東西,結果書斗里只有兩塊舊抹布。
然後大家無奈的做跑步狀在路道上慢慢磨。
結果林美走在家屬院里就被m.hetubook.com.com一個眼熟的阿姨拉住了。阿姨請她吃餅乾,看起來是剛從商店裡回來,買了一大兜東西,見著林美死活要拉住她把餅乾塞給她,然後悄悄問:「美美啊,你悄悄告訴阿姨,阿姨一定不跟別人說,你是怎麼學的?聽你媽說你請的家教是哪個學校的?你把他的聯繫方式給阿姨,阿姨讓他給你妹妹也輔導輔導。放心,阿姨肯定不會耽誤你的事,到時讓那家教一三五去你家,二四六來我們家就行了。」
「好了!」鄭凱拿黑板擦敲講桌,敲得揚起一大片白色的粉筆末,第一二排的同學全都咳咳的捂著鼻子拿本子在面前使勁扇。
校門口的兩個小攤子也從此消聲匿跡了。
翻譯一下:讓三年級的跑是學校對他們的關心愛護,一年級不讓跑是給他們三年級的讓路。
林美還看到班裡一個男生一口氣買五個,看到她擠不進來問:「給你也要一個?你要什麼?」
「會不會組織捐款?」有人這麼問。
聽說周罄現在請家教了,林美也是請的家教。梅露想,她要不要先請個家教提高一下?
然後開始跑,二年級一班的站最前頭開始往前跑,後面各班慢慢跟上。輪到林美這班時,基本大家走著就能跟上了。
= =
「就做卷子,多做。我買了很多卷子和練習冊,天天做。」林美說,「學習能有什麼竅門?我現在什麼電視都不看,回家吃了飯就寫作業,寫完就寫卷子做練習冊。」
全班轟堂大笑。
小攤前今天的客人明顯變多了,攤主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林美拿著餅乾哭笑不得的說:「阿姨,我真沒有家教。」
「為什麼女生就可以例外?」
林美:「?」
炒好最後一盤炒豆芽,林媽媽端著菜過來放到桌上,解下圍裙說:「現在當爸媽的都盯著孩子的成績呢。你進步的快,他們就想你有什麼竅門,我都擋了好幾回了,都說要讓你幫著給輔導輔導。你每天自己學得連睡覺的時候都不夠,再輔導他們這時間就更少了。」
學校也很快注和*圖*書意到了這個問題,沒過多久,小廠長就通知說他已經跟廠里的食堂說好了,每天都會送麵包和包子過來,都是食堂自己做的,放心。讓大家到時盡量買送到學校里的,別買外麵攤子上的。
林美說:「我回家就不下樓了。我要是回來后再下樓,鄰居肯定能看見啊,阿姨你可以去問問,我是不是回家后就不下樓了。」
包子有肉餡和素餡的,素餡里放雞蛋、青菜、豆腐和粉條,肉餡就是豬肉大蔥,一個五毛,跟饅頭那麼大,皮厚餡少。
林媽媽:「都說了沒請家教!有那錢你怎麼不說給美美啊?以前說讓美美給濤濤輔導,你怎麼不說給美美髮錢?」
「就做卷子?」阿姨一臉「編這麼簡單的話你以為有人會信嗎太弱智」的神情。
「沒有,她都是自己學的,沒請家教……沒騙你!真沒請家教!哎,好,好,好!我閨女回來了,我要去給她做飯了,咱們回頭再聊啊,掛了!」林媽媽放下電話趕緊過來接過她的書包,「閨女回來了?媽把飯都做好了,再炒個豆芽就能吃了。」
林媽媽:「……」
一樓的大廳里貼了個大告示,說是他們學校因為挨著大馬路,之前發生過學校課間出校門被車撞了的事,學校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就決定上課期間不開校門,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登記。
學生們做鳥獸散。
首先,借作業的人變多了。林美每天都是七點半到校,她的作業到了七點五十需要交作業時要在全班各處去問了。
只能說現在這種情況是附帶效果,她的本意是:趕緊把初中的東西撿起來不然她連最差的高中都考不上,那就悲摧了。
其實梅露知道,她的成績沒那麼好。她是從附小升上來的時候成績很高,而且在小學時就是班長,還是少先隊大隊長,鄭老師才讓她當了學習委員。
林美想了下說:「就做卷子。」
其實林美被人請教問題時都很緊張……
梅露這麼一說,班裡的女生們頓時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哇!」男生開始鬧,「班長偏心!」
鄭凱說:「https://m•hetubook.com.com校服不用穿。一開始肯定要嚴一點,等過幾天管得不那麼嚴了就好了。」
阿姨半信半不信的走了。
鄭凱一邊跑還一邊給大家做動員:「你們看二年級,學校說讓他們先習慣習慣就跟著我們三年級一起跑,人家比咱們倒霉多了。」
她怕這道題她也不會做就丟臉砸招牌了。
當然,她自己的面子也是很重要噠。
而梅露對她隱約的「敵意」,她也依稀彷彿感覺到了。某一天,她到校時發現梅露已經來了,旁邊還有熱情的女生悄悄告訴她:「梅露今天七點二十就到了。」
林美覺得學校的效率一向是最高的。
趕到操場,各班都在按班級站成方隊,一年級免跑。大家喊「不公平!」,鄭凱過來解釋:「學校讓跑步是怕我們三年級學習壓力太大身體撐不住,而且一年級人太多一排咱們這跑道上怕站不下。」
「都要。」林美趕緊把錢遞給他。
林美如奉綸音,光明正大的逃走了。
鄭凱就只好趁著課間十分鐘的時間儘快給大家解釋下,因為這個通知上說明天就要開始跑了。
關於跑步這件事,學校只是簡單的印了個通知,附上時間要求,然後說列入考勤,發到各班就完了。鄭老師也很簡單的指揮鄭凱「去班裡通知一下」。
林美往校門口去,她現在食量明顯變大,如果上午這次餅夾菜不吃,到十一點時能餓得前胸貼後背。
大家還算捧場,至少都想去吃吃看。林美就出於試試看的心理吃了一個星期學校的加餐,把麵包和包子吃了個遍,發現還是想吃餅夾菜。但學校把校門給鎖了,據說是為了防止學生課間出校門發生危險。
梅露並不住在這一片,她沒有林美的地利之便,七點二十到校的話,意味著她必須要更早起床。
「那要是你去家教的家上課呢?」
鄭凱露出「什麼都不用說了,哥們明白」這樣的表情,不再多問了,改口道:「那我去問吧。」說完就起身去辦公室了。
「做完還要想,還要背。」林美說。說起來還真沒任何捷徑,當腦子裡全都轉的是公m.hetubook•com.com式和背誦時,那種專註力就是她一直聽老師說卻在以前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集中注意力」。真正集中了,會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好像你真的把大腦給全都利用上了,等你從那個狀態脫離出來,才會發現:我剛才集中注意力了!外面有人說話我都沒聽見!
現在學校打算重新把這二十分鐘給利用起來。
肯定沒這個人。
= =
但說服這一個,還有無數個。
做優等生的日子真是甜蜜而憂傷。
林媽媽被圍追堵截,連上班的時候都有人專門跑來問「林美的家教」,還有舅舅也過來插了一腳,打電話給林媽媽:「美美的那個家教輔導完了她,讓他過來輔導輔導濤濤吧?放心,肯定不叫他吃虧。你給他一節課多少錢?我再加十塊!能把成績提高我再給她發獎金!」
「快點吃。」林媽媽給林美挾了一筷子炒蛋,「吃完趕緊去學,學完了早點睡。」
看著梅露認真早自習的身影,林美有種非戰之罪的負罪感。打破班上尖子生們的面子,讓他們產生危機感,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
但阿姨就是死活不信。
林美也完全不記得初中時同學中間有人出過車禍。
大家站住停下來,馬老師和另一個體育老師吹著哨子站在前頭大聲說:「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每天跑兩圈!現在解散!」
「給,都給。」舅舅在電話里哈哈笑,「那家教的事你記住給那個人說啊。」
林美回到家,聽林媽媽正在跟人打電話。
有個更倒霉的襯著,比如要提前跟著他們三年級一起跑的二年級,大家覺得心情確實好多了。
這是在樓下的告示貼出來后,大家都在討論的問題。
都怪餅夾菜的燒餅越來越小了。
林媽媽打開排風扇,呼呼的把炒菜的油煙都給抽走了。「就是啊!怎麼說他們都不信你是自己學的,還說我是怕家教分心,教了別人就不能好好教你了。剛才那誰都快跟我吵起來了。」
梅露和鄭凱聽了之後商量了下,決定去問問鄭老師。如果真是同一個學校的同學,那捐點錢是應該的。
大家再次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