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個……」
「啊？！」
蔣濤還只是啞口無言，陳紅軍和袁佳就有點尷尬了：自己兩人是魔都政府特意安排來做陳耕的說服工作的……雖然能否說服陳耕，自己兩人心中也是沒有多少把握……可誰能想到陳耕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魔都？
冷不丁的聽陳耕提到了這個，蔣濤頓時有些尷尬，可他也不敢反駁、說沒有這回事，只好支支吾吾的道：「現在沒簽合同，雙方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上還有些分歧，不過問題不大，很快，最多在一個多月就能簽合同了。」
「蔣主任，你要明白，」望著蔣濤，陳耕意味深長的道：「航空工業不同於普通的民生輕工業，是必須有政府的高度支持才行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說在美國，波音、洛克希德、格魯曼、麥道這些航空公司之間都是充分競爭的？我給你說吧，美國的這些航空巨頭們在充分競爭的同時，政府對他們的支持從來都沒少半分。」
沒想到陳耕居然答應的這麼痛快，蔣濤是又驚又喜。
陳耕笑眯眯地說道：「既然大框架都沒有問題了，就不要太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我們完全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催催麥道方面嘛。」
雖然這兩個項目都不能算成功，但我們終究還是積累了一些經驗和技術的，這些經驗和技術應用到商飛集團的F100客機的國產化項目當中，固然是不能說有多好，但相比于其他地方省份hｔｔps://m•ｈｅｔubｏｏｋ•ｃｏｍ•cｏｍ，我們魔都起碼是有了一定的基礎，而其他地方政府呢？連基礎都沒有。
這可就讓蔣濤有些受不了了。
「還要一個多月嗎？」陳耕笑吟吟的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們一個忙。」
「因為聚集效應，」蔣濤認真的道：「陳先生，我們魔都在航空工業方面是有自己的優勢的，我們上飛廠有開發Y10的經驗，魔都汽輪廠附屬一廠、也就是長征廠，有生產渦扇8發動機的經驗。
他是知道全國各地對商飛集團的這個福克F100客機總裝工廠是有多麼重視的，這可是一個當全速運轉起來的時候，年產值超過3億美元的超大項目啊，如果算上將來有可能的二期、三期工程，每年的總銷售額甚至有望突破5億美元。
「嗯，」迎著蔣濤又驚又喜、同時還不敢置信的目光，陳耕笑眯眯的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陳耕承認，在某些角度上來說，確實還是有道理的，他能再進一步，成為魔都市計委的常務副主任，果然很有兩把刷子，看上去一把就抓住了主要矛盾，但這顯然還不夠吸引陳耕。
如果再算上對周邊經濟、對上下游的帶動作用，嗯，有這麼一座工廠在，起碼可以拉動周圍至少十幾個億的經濟！
「當然是……當然是……」
蔣濤的話還沒說完，陳耕就搖搖頭：「恕我直言，蔣先ｈeｔuｂｏｏｋ•ｃom•ｃom生，在所有有意引進我們F100項目的地方政府當中，我最不看好的就是你們魔都。」
蔣濤說的有沒有道理？
就像是陳耕說的那樣，現在上飛與美國麥道公司之間的合同其實已經差不多了，但麥道方面的談判代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是出於什麼方面的考量，就是在那裡揪住一些細枝末節的、無關緊要的地方糾纏不休，導致合同遲遲不能簽訂，如果陳耕能夠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魔都一把那當然是太好了，只是……
「嗯？！」
「……」
話到了嘴邊，蔣濤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陳耕明確表示了他們商飛集團的F100項目不可能落戶魔都，但如果能夠藉著這個機會「催催」該死的美國人，那倒也不是一件壞事。蔣濤激動的握著陳耕的手用力的搖晃：「這可真是……這可真是……陳先生，謝謝您，你幫了我們魔都大忙了……」
說來說去，還不是錢鬧的。
蔣濤猛的抬起頭來，又驚又喜、同時又猶疑不定的望著陳耕。
雖說現在華夏的經濟還很不發達，但蔣濤乃至整個魔都敢拍著胸脯說：「放眼整個華夏，我們魔都絕對是最值得外商投資的地方。」這一點也一直以來都是魔都政府最引以為傲的地方，可現在，陳耕居然說商飛集團的F100國產化，最不看好的就是魔都？
「陳先生，」蔣濤試探著問道：「那F100的事，您看我們魔都…
和-圖-書…」
話里話外，蔣濤的意思就一個：航空工業基礎比我們好的地方，我們魔都有著更好的地理優勢、可以做到更低的交通運輸成本；交通便利、也願意給出更好的條件吸引你們的地方，航空工業基礎不如我們好，總之，只有我們魔都才是最適合你們的。
蔣濤啞口無言。
覺得自己隱約領會了陳耕的意思的蔣濤，又有些不敢置信：「陳先生，您是說……您的意思是……」
確實，陳耕說的沒錯，其他地方政府能給陳耕的，自己給不了。
「呃……」
「哦？怎麼說？」
陳耕的這話，簡直是一點希望都沒給蔣濤留。
陳耕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蔣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陳耕有些驚訝，他挑了挑眉毛，示意蔣濤接著說。
就在這個時候，蔣濤開口了：「我不能否認確實有可能存在您說的這些層面的影響，但我要說的是，其實即便是有這些層面的影響，您將F100項目落戶在我們魔都，其實也是最合算的。」
哪怕合同早簽訂一個月，那都是一件大好事不是？
陳耕似乎也沒期待蔣濤能夠給出一個什麼樣的回答，面對面帶尷尬之色的蔣濤，他只是聳了聳肩：「不管我們這個項目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能夠得到一張等同於『地方名片』的待遇，但惟獨在你們魔都，不行，所以你覺得我們還會把這個總裝廠放在魔都嗎？」
若非他蔣濤惹不起陳耕，十有八九這會兒已經揪m.hｅｔubook.ｃｏm•com著陳耕的衣領子質問「你丫的憑啥這麼說我們魔都？！」了。
實話實說，魔都方面確實是打著將麥道和福克F100同時「收歸麾下」的心思：如果華夏兩個最成功的大民航飛機項目都落戶在了我們魔都，我們魔都該有多牛逼？可現在看來，似乎情況有點事與願違……
聽到陳耕這話，蔣濤心中當真是又驚又喜！
就在蔣濤在這裏自怨自艾的時候，卻不成想，陳耕忽然話題一轉，笑吟吟的對蔣濤道：「說起這個，我倒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蔣副主任，我聽說你們上飛與麥道之間的合作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
「很簡單，」陳耕也沒有跟蔣濤繞圈子，直言不諱地說道：「你們魔都馬上就要有麥道MD-82項目了，我就問你一句：將來，你們魔都是以麥道的MD-82項目為主，還是以我們商飛集團的F100項目為主？」
他想說魔都方面會一碗水端平，但這話能說服陳耕、讓他相信魔都真的會一碗水端平？別開玩笑了！別忘了，上飛麥道的中方合作夥伴：上飛公司，可是魔都市的直屬國有企業，是魔都的親兒子，而上飛集團與荷蘭福克蘭—聯合航空技術公司的這個F100項目呢？
蔣濤直接整個人都傻眼了，他愣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為……為什麼？」
「先別急著謝我，」陳耕的狐狸尾巴終於漏了出來：「我這邊有個小忙，也請咱們魔都幫我一把……」
「陳先生，ｗｗｗ.ｈeｔｕｂoｏk•ｃｏｍ.cｏｍ您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陳耕這麼痛快的答應下來去參加南浦大橋的通車儀式，蔣濤心中就不免多想了一些：難道……
來之前，不管是魔都市政府還是外事部門對自己夫妻兩人的培訓中，對這次與陳耕見面的結果都很樂觀，那麼問題來了：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
該死的帝都方面為什麼對各個地方這麼嚴防死守，就差在哥哥路口設卡、發現有疑似地方政府招商引資機構工作人員的傢伙就打算直接抓人了？
當然，像是長安、蓉城，他們背靠著西飛、西飛附屬發動機廠、成飛廠、成發廠，他們的航空工業比我們魔都確實有很大的優勢，但我們魔都這邊交通便利啊，從歐洲運來的F100客機的組建，一路航運就抵達了我們魔都，不像蓉城、長安，還需要再走好幾天的鐵路運輸，運輸成本高不說，還耽誤時間……」
一邊是親兒子的生意，一邊是鄰居家的孩子，傻子也知道魔都政府在兩家企業上的立場傾向性，更別說麥道集團與荷蘭福克飛機公司在體量、在規模、在國際影響力方面的差距……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和麥道公司出好了關係，很多與美國政府的協調、溝通都可以請麥道公司代為幫忙，但福克公司能做到嗎？
當然，陳耕與美國五角大樓、與美國國會以及與白宮的關係似乎也不錯，但大家都覺得，陳耕在美國政壇的能量還是不能跟麥道這種在美國發展了幾十年的老牌巨頭相比。
天上掉餡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