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仁慈而強大的戰士

他們完全聽從將軍的命令,相互配合默契,身體強壯,裝備精良,同時具備了不錯的文化水平,接受了馬服書的熏陶,仁慈而又強大的戰士高……不對,是一支仁慈而又強大的軍隊。趙康拿著虎符,順利的掌握了這支軍隊,這些人在接受了長期的操練之後,秦國軍隊本身具有的哪種統一性,被他們所放大,一絲不苟,整齊有序。
他從前很嫉妒趙修,可是如今不嫉妒了,因為他也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兄弟,自己的長輩,只是,有些時候他很思念自己的母親,韻的性格雖然嚴厲,可是她對冒頓也是視若己出,只是,冒頓心裏還是挂念著自己遠在草原上的母親。當初他來到趙括的身邊,卻只是想著要偷師,從趙括這裏學點東西回去,再帶著母親離開。
「讓我煩心的是戰爭啊……我多麼希望天下人都能和睦相處……可是,南方的百越,襲擊了楚地,殺了不少的百姓,如今我們要征伐百越,又要死很多的人了……」
「什麼?」
「這就是你的辦法?好辦法?!」
「強者的含義,並非是你所理解的那麼簡單,在我看來,心懷仁義之心,有著為天下蒼生的理念的人,才是最強大的人……戰爭是為了保護自己,是為了反抗不公,絕對不是為了強行的給對方制定規則,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規則,正確的規則……」趙括說了很多很多,從正義和不正義的戰爭開始,結合自己這一生的戰績,平靜的敘述著。
另外一個副將,喚作屠睢,屠睢與趙康並不認識,不過據說這位從前在巴蜀接替李冰擔任太守,立下了不少的戰功,皇帝覺得比起治政更適合打仗,就讓他來擔任將軍,這位將軍為人粗狂,頗為豪邁,是一位典型的秦國將軍,趙康只是與他見了幾面,就喜歡上了他,兩人也成為了朋友。
正在沉思的趙括被兩個小傢伙打斷了思緒和*圖*書,也不生氣,伸出手來摟住了他們,笑呵呵地問道:「怎麼樣?都寫完了嗎?」修點著頭,問道;「您看起來並不開心?」趙括愣了片刻,沒有說話,冒頓開口問道:「是誰讓您不開心呢?您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倆晚上就過去砸了他……」
因為這兩個小傢伙太頑劣,整日無事生非,趙康就將他們送到了「咸陽第一小學」,他們入學時間算是比較早,不過兩個孩子都不算愚蠢,沒有出現學業跟不上的問題,冒頓因為語言問題倒是落後了一段時日,可是當他掌握了語言后,他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天賦,學習成績後來居上,修的學習成績也不差,兩人很快就成為了同級中名列前茅的「好學生」,他人家的孩子。
城池內沒有百姓,而在其他方面,則是跟城池沒有區別,有士卒們可以居住的民居,有醫官,有放養的牲畜,趙康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的士卒們正在進行操練,北軍的操練制度是趙括與魏繚共同制定的,可以說,這是最先進的操練辦法,這些年裡的操練與軍演,使得北軍成為了秦國與眾不同的一支軍隊。
嬴政當然不可能讓趙括出征百越,趙括這個年齡,實在不適合前往那樣的地方作戰,趙括已經很老了,百越之地兇險,那裡的大部分地區都是真正的死亡之地,處處都是活人難以接近的,比起楚國南部地區還要兇險百倍。趙康的話,的確是刺|激到了趙括,趙括心裏唯一的軟肋,大概就是百姓,這也是當初白起可以逼他出城作戰的唯一方式。
其實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國家最強大的軍隊聽命於一個權貴,只是嬴政對趙括沒有任何的忌憚,才能促使這一切,當然,他也沒有必要忌憚,說真的,要不是群臣攔著,嬴政還真的想強行給趙括按一個太上皇的爵位。趙康作為趙括的兒子,他在這裏的威www•hetubook•com.com望是非常高的,武成侯嫡子的身份比虎符還要管用。
趙修點著頭附和。
「大父~~」修再次撒嬌,冒頓卻翻了個白眼,這他是學不來的。
可是如今,冒頓卻沉迷在各種遊戲之中,習慣了跟趙修去犯渾,常常抱怨學校里的生活。
在諸多大臣相繼勸說,就連皇帝也忍不住的開口之後,趙括的怒火終於是平息了,眾人覺得,還是應當由趙康出手來討伐百越,趙康熟悉當地的情況,本身又是能征善戰……趙括坐在不遠處,皺著眉頭,看著他們制定好了出兵的戰略,方才氣呼呼的離開了這裏,趙括剛剛離開,嬴政就讓群臣也離開,唯獨留下了趙康。
這讓趙康有些驚愕,他彷彿看到了成千上萬個父親站在自己的面前。
「父親……其實……」趙康剛開口,韻卻是帶著兩個小傢伙闖進了院落里,他們的出現,也是打斷了趙康接下來的言語,韻沒有想到趙康在這裏,不過也不意外,她將孩子帶到了這裏,方才對趙括說道:「父親,我與皇后約好了觀景,他們接下來兩天就在您這裏吧,他們還有兩份作業沒有寫完……」
當初他只是覺得厭惡的趙修,如今是他最好的朋友,或者說,就是他的親生兄弟,而對趙括的稱呼,也漸漸從「那個趙人」變成了大父,在趙括這裏,他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情,那是親情,不同於自己冷酷的父親,趙括是真的將他當作自己的孫子來照顧的,雖然有些時候也揍他,可是趙括絮絮叨叨的給他說著道理幫著他塗抹草藥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很安心。
韻留下了兩個孩子,趙康就帶著她離開了,是要交代一下自己即將出征的事情。而兩個小傢伙愁眉苦臉的,拿著紙和筆,坐在趙括的身邊寫著作業,哦,作業這個萬惡的東西,也被趙括順手給弄了出來……閑著也是閑著hetubook•com.com,不如給孩子們找點事情來做。趙修還是喜歡過去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儘管他的學習成績不錯,可是他並不喜歡學習。
這一天,冒頓和修都聽的非常認真,他們都忘記了,自己本來是要出去玩耍的。
至於冒頓,此刻也是同樣的鬱悶,這傢伙在趙括身邊也是待了很長一段時日里,當初從草原上出來的「嗜血幼狼」,在馬服這一家人的熏陶下,漸漸變成了「咸陽哈士奇」,他的確是長胖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圓滾滾的,完全沒有當初那種兇狠的感覺,就是性格也是出現了變化。
趙康當然不知道,這位屠睢將軍,就是原本歷史線上前往征伐南越的大秦將軍,而這位將軍的麾下,則是有兩個年輕的校尉,一個喚作任囂,一個喚作趙佗。
在趙康的帶領下,北軍的將士們踏著堅定的步伐,朝著南越趕去,而趙康的副將,則是北軍原先的兩位位高級統帥,在秦國建立后,相應的軍隊體系也是改變了,從底層的伍長什長這些,再到校尉,再到將軍,趙康的一位副將是他的老熟人,王賁,王翦前往西北邊陲,坐鎮在那裡,而王賁則是繼續在北軍,操練軍隊。
趙康非常的了解自己的父親,故而只是用了一句稍微誇張的話,就讓趙括暴怒,決定征討百越,只是,趙康沒有想到,他的話似乎誇張過頭了,趙括不只是支持出征,甚至想要親自出征,給百越人長個記性。趙康有些頭痛,他看了看兄長的臉,注意到了兄長的那種憤怒,他明白,自己闖禍了。
趙康終於出征了,這一次,他是要帶著北軍趕往楚地,再進攻百越地區,而李斯已經開始下令,讓楚地的官吏負責徵集糧食輜重,做好幫助趙康出征百越的準備。北軍的校場距離咸陽並不遙遠,就在咸陽以北,皇帝修建的這座校場,規模還是非常大的,可以說這裡是一座新的軍事城池和_圖_書
「大父,強者制定規則……可誰是強者,卻必須要通過戰爭來確定……」
嬴政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既然都做了,那就不要再後悔了,除掉百越這個隱患,讓你說的不要變成真正的事實,這就足夠了,百越之人,大多是兇殘的野人,秦國強大的時候,他們可能還沒有別的想法,可若是有一天,秦國內部不穩,他們就會衝上來,在有實力解決掉他們的時候,就不必遲疑了。」
「嗯?」趙括嚴厲的看向了冒頓,冒頓急忙改口說道:「晚上就過去將他罵一頓!」
趙括沉思了許久,他說道:「是戰爭。」
皇帝看起來非常的憤怒,手握成了拳頭,不由得在趙康的面前揮舞著,若不是趙康明天就要領兵出征,只怕此刻就得挂彩,而這位身經百戰的猛將,面對兄長卻是可憐巴巴的低著頭,那表情配合他那魁梧高大的身體,簡直格格不入。「我只是想讓父親同意出兵,我也沒有想到父親會如此憤怒。」
兩個人寫了許久,終於是完成了老師所吩咐的作業,當他們準備去玩的時候,冒頓卻發現,趙括似乎並不是很開心,他看起來有些悲傷……冒頓拉住了即將外出的修,示意了一下趙括,修認真的看了大父一會,兩人從兩個方向坐在了趙括的身邊,將身體靠在趙括的身上。
趙康有些驚喜,在他巡視北軍的時日里,他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這些士卒們雖然嚴肅鐵血,可是平日里的精神狀態卻非常的不錯,這裏都是一些熱血,勇敢的年輕人,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卻親如兄弟,馬服書所起到的影響是巨大的,它裡頭所擁有的思想直接的改變了這些將士們,讓他們變成了趙括的信徒。
趙括是非常倔強的,尤其是在漸漸年老之後,他就變得更加固執,愚頑不化的老爺子,走不出上個時代的老古董。他氣勢洶洶的說出要征伐百越的時候,大臣們就開始勸諫和圖書了,征伐百越是可以的,可是不能讓趙括親自出征啊,趙括這個年紀,若是出了什麼事,那他們該怎麼辦,何況,秦國並不缺將軍,又何必讓老將軍親自出馬呢?
過了幾天,趙康就帶著這支全新的軍隊離開了咸陽,當初趙括與魏繚制定操練辦法的時候,就提出了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操練辦法,要讓將士們從內到外的強大,讓他們擁有強大的體魄,更要讓他們擁有堅定的內心,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戰,果然,當趙康說出了百越「屠民」的幾個事情后,北軍將士們就燃燒起了鬥志。
當趙康沉默著返回家裡的時候,趙括正坐在院落里,他的心情的確是非常的不好,他低著頭,緊緊皺著眉頭,一臉的愁苦。趙康對趙括的了解,顯然沒有哥哥那麼深,嬴政所說的不錯,趙括心裏的憤怒,的確是因為他的痛苦,天下已經太平了,可是這戰爭似乎還是沒有過去,百姓還是在遭受迫害,趙括的心裏格外的沉重。
「康……」嬴政坐了下來,臉色格外的冷酷,他說道:「你不該這麼做的,父親為什麼如此憤怒?你真的明白嗎?他向來就是將天下人都當作自己的親人,當初可能是當作長輩,如今卻都是他的晚輩後生,你就像是告訴他,你的孩子剛剛遭遇了一次屠殺,如果這是真的,你也該幫著隱瞞,你怎麼能跟他說這些呢?」
在這一刻,趙康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不對,他低下頭來,說道:「是我的過錯,我即刻回去道歉。」
「大父……戰爭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冒頓異常堅決的說著,他不知想起了什麼,恍惚地說道:「哪怕天下只剩下了兩個人,他們也一定會為了誰先吃第一口肉而打鬥……」趙括聽聞,臉色變得異常嚴肅,他說道:「這就是廟堂和律法存在的意義,律法要保障百姓的安全,也要限制他們的行為,而廟堂則是具體的執行者,大家都遵守同一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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