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以性命為代價。
對於這群遠離家鄉，深入敵境近千里，兩戰兩捷，得勝凱旋的輕騎來說，此刻在自己的國土上看到同袍，無疑是值得喜悅的。
這是秦城在一開始訓練新騎的時候就定下的這個制度，也算是在這個時代一個很大的創新了，軍醫的出現，對於冷兵器時代有效減少陣亡數，意義重大。
說到這裏，李廣眉頭一緊，壓低了聲音，「若果真如此，你等便相機行事，最好是先回來與大軍取得聯繫，再作打算。」
山甲淡淡一笑，回了禮，卻沒有說什麼。
因為擔憂匈奴人的監視和攔截，這一兩日李廣都沒有派游騎出去。
每一個輕騎將士都想大吼一嗓子。
遠方，果真有大群匈奴騎兵出現！此時他們正向秦城等人奔來！
李廣很清楚輕騎訓練方才四個月，戰力未成，真要碰到什麼情況，很難想象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即便輕騎在速度上要有優勢，但是不是什麼情況都能憑藉速度應付過來的。
李廣正了正臉色，認真的看著李虎，道：「在軍中行事，當此大戰之際，我等哪一日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既然從了軍，生死便由不得自己。對軍人而言，比性命重要的東西，太多了。之前李敢尚且年幼，如今，是他該承擔這一切的時候了。」
在李廣心中，他是希望李敢日後能有所成就，也能如他一般統領一方漢軍，為大漢建功立業，封侯拜爵，成為一代名將。
李廣皺著眉頭思量了半響，覺得讓李敢去探探情和_圖_書況也好，至少比現今這番完全不知道如何行動干著急要強些，「你帶我的親兵去，切記要小心些，莫要讓匈奴人發現了你等的蹤跡。若是會到秦城，便悄悄行至羊頭山山腳，到時你等再發信號，我便率大軍殺出，一起圍攻那羊頭山上的匈奴，來個瓮中捉鱉！」
李廣看著李敢消失在視野，靜默不語，李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而從一個普通軍士成就飛將軍威名的李廣，比誰都清楚，軍中年輕一輩要成長，最需要什麼。
這本是軍人的宿命，但是秦城還是想在今日，將身後經歷了兩場大戰的輕騎帶回上谷，至少，要讓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立了大功的弟兄們在大漢境內，在熟悉的軍營，過一個大年夜。
李虎明白，李廣最後這句話才是說到了正點上。
一千五百重騎，陣亡數很少，重傷的也不多，輕傷雖然一大批，但是輕傷並不影響他們現在待命出擊。不過要說羊頭鎮本來的好幾百守軍，因為守衛堡子的戰鬥中他們中的步兵是主要戰力，傷亡倒是大些。
眾人一聽，紛紛定眼向前看去。
秦城點了點頭，道：「好，我等這便與將軍裡應外合，一起拿下這些匈奴伏兵。」
聽到秦慶之呼喊的將士，都是一陣喜悅。
上谷郡，羊頭鎮。
「將軍，前面有騎兵，是咱們的人！」秦慶之的眼神出奇的好，往往能比別人先一步看到遠方的情況，大概是屬於遠視眼一類，這會兒他看到前方奔來的十余騎之後，不由得ｈｅtｕｂｏok•cｏm.ｃｏｍ喜道。
李敢和眾人說著話，不大會兒，一直看著前方的秦慶之卻是臉色一變，當下定眼盯著前方看了半響，這才對秦城示警道：「將軍，前方出現了大群騎兵，看樣子，好像是匈奴人！」
事實上前幾批哨兵也確實沒有發現匈奴人，最後在李廣幾乎按捺不住要親自去打探的時候，李敢帶著一支精銳哨兵出去，費了很大的力氣，總算是將匈奴人藏匿的地方給挖了出來。
「秦將軍！」李敢在秦城面前重重一抱拳，「末將奉將軍帥令，前來接應大軍凱旋！」
李虎頓了頓，道：「屬下本不過問將軍家事，只是少將軍此去，兇險異常，將軍如何放心得下？如此任務，將軍只需交代屬下一句，屬下自去便可……」
磨礪！
李廣繼續道：「要是沒有會到秦城，或者是出了什麼意外……」
李廣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在一夜之間成熟起來的兒子，心中一陣寬慰，同時也有些驕傲，語氣輕了幾分，「那你便速去，大軍靜待你們的消息！」
我們，回來了。
天下間哪個父母不是望子成龍？
「好，我讓李虎隨你去。」李廣道。
前番經歷了一場惡戰的漢軍，經過兩天休整，狀態已經基本恢復過來。在之前應對匈奴人的圍堡戰中，漢軍受傷的軍士不在少數，但是真正陣亡卻是很少。這裏面固然有戰鬥形式的原因，只因漢軍正兒八經衝出堡子跟匈奴人拚命的時候很少，大多是在守護堡子高窗大門和往外潑水的時候受的www.hetubook.com.com傷，另外很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騎兵中實行了軍醫制度。
越過長城，離羊頭鎮也就不遠了。
兩人說完了這些話，便一起向羊頭鎮行去。在路上，李敢將羊頭山匈奴伏兵的情況以及如何進攻匈奴騎兵的方案跟秦城說了。秦城覺得李廣的計策可行，也就沒有什麼異議。意氣風發的輕騎隊伍，便只等到了羊頭山附近，便給羊頭鎮的李廣發出信號，然後合力擊破羊頭鎮的匈奴伏兵。
這一兩日來，大軍在羊頭鎮休整，哨兵卻沒有閑著。因為李廣要找出匈奴人在附近山頭裡留下的伏兵，因而這一兩日來花了大力氣讓哨兵暗暗潛出去打探。
自打上回李敢擅自帶兵追擊伊雪兒反而被伊雪兒俘獲，之後又被秦城救回之後，性子倒是變了不少，最明顯的就是謙虛了許多。他也算是看清了自己有幾斤幾兩。其實李敢各方面實力都還不錯，只是之前他一直拿自己跟秦城相比，才會顯得不堪了些。這回他耐著性子找到了匈奴人落腳的地方，也算是大功一件。
「你想說什麼便說，何時變得如此不幹脆了？」李廣朝李虎道。
來人正是李敢。
今日，正是除夕。
除夕，將士正在疆場策馬揮刀。
這種感覺，在秦城出現之後，特別是如今秦城前無古人千里奔襲大漠的壯舉完成之後，變得愈發強烈。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了！」李敢正色道。
秦城在擺脫伊雪兒之後，領著輕騎繞了一個大圈，總算在這日正午進了長城，便一路向羊頭鎮m.hetubook.com.com奔來。
「這回行動先是將軍在羊頭鎮全力配合，誘敵主力，后是輕騎將士拚死作戰，才能有如此戰果，區區秦城，確實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就說領路的山甲，功勞都要比我大。」秦城道，說完笑著看了山甲一眼。
李虎聞言一驚，猛然抬頭，見李廣神色堅定，知道李廣說的是肺腑之言，也無法說什麼，默然點了點頭。
說罷，李廣見仍舊沒有說服李虎，沉吟了一下，繼續道：「李虎，我問你，有朝一日咱們這些老骨頭都拿不起刀槍了，或者我等提前戰死在沙場，這漢軍的天下，除了他們年輕一輩，還能由誰撐起？」
秦城和李敢商議完相關事宜，李敢笑道：「秦將軍此番千里奔襲大漠得以功成，斬首甚眾，想必封侯不在話下，末將真是佩服的緊，也羡慕的緊啊！」
「可是……不一定要行此兇險之舉。」李虎道。
匈奴騎兵隊伍的尾巴，還在山口裡，來者甚眾，不下三千騎！
「不必了，孩兒只需要十騎即可，人多了反而不利於隱匿行蹤。」李敢道。
……
「將軍可好？羊頭鎮形勢如何？」秦城回了禮，問道。
李敢和李廣從中軍大帳出來，李廣親自撥給李敢十親騎，就讓李敢帶著人悄悄出了羊頭鎮。
「回秦將軍，大軍日前與上萬匈奴人鏖戰一日一夜，危急之際，幸得將軍北上襲擊匈奴得勝的消息傳來，這才迫使匈奴大軍退去。將軍這兩日很是挂念秦將軍，時時盼望著秦將軍凱旋。只是……」說到這裏，李敢頓了頓，這才壓www.hetubook.com.com低了聲音道：「羊頭鎮外尚有三千匈奴伏兵，亟待秦將軍和羊頭鎮大軍合力擊破！」
「諾！」
羊頭山，真是這回匈奴騎兵埋伏的地點。
李虎知道李廣素來對李敢溺愛有加，因此有這麼一說。
經過哨兵幾番行動隱蔽的打探，終於發現了隱匿在附近一個山頭上的三千匈奴騎兵。匈奴人隱匿的很好，若不是哨兵接到的是李廣很肯定要尋找到伏兵的命令，他們根本無法發現這些匈奴人。
算算行程，要是不出意外的話，秦城這日清晨就該率領輕騎回到羊頭鎮，如今都到了正午，仍舊是不見輕騎的蹤影，李廣不免有些心急。要知輕騎不比步兵，速度極快，半日的時間足夠奔行很遠的距離，這會兒沒回來，說不得就是遇到了意外情況。
帶著赫赫軍功回來了！
李廣看向身邊這個隨自己出生入死多年不知已經救下自己多少條性命的漢子，語氣鄭重：「李敢已經長大了，一個男人，到了這個年齡，是該去承擔一些他該承擔的東西了。」
「父親，要不孩兒領人悄悄潛行出山頭，往北去看看，秦將軍若是真有什麼意外，我等也好做出應對之策。」李敢清楚匈奴騎兵隱藏的位置，要是帶的人少，他也有把握不給匈奴人發現而越過匈奴人監視的山道。
李敢將秦城方才看山甲的動作看在眼裡，這會兒便朝山甲抱拳道：「想必這位就是山甲將軍，此番作戰山甲將軍功不可沒，在下可是眼紅著呢！」
李敢遠遠看到前方出現的大群漢騎的時候，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