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家父若有所求,必有所應。」女刺客擲地有聲。
「我隨口一說。」小胖子汗顏。
飲馬巷前,有個石槽,很好認。
再抬頭,窗戶緊閉,未見說話之人。
顯然有異族血統。
「你不是要尋我么?」
篤篤篤!
「故人可好。」女子聞了聞香囊,這便問道。
雖說乘騎的整個過程,已在驢身上練的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可騎馬還是頭一遭。
這種被人捏在手裡的感覺,小胖子一天都不想多嘗!
小胖子年後又躥高不少。不仔細看,或以為是半大小子。確是個實打實的童子。加上高橋馬鞍和三階軟梯,採用後世速度賽騎師們的前蹲式騎乘法,身材矮小或也無妨。
逢戰必勝,又心懷黎民,謂之俠也。
堂中只有一緇衣女盤膝靜坐,小胖子踮著腳尖,走上前去:「敢問,公孫先生何在?」
劍無非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攪、壓、掛、掃。細細分拆,再經串聯,便是劍式。
「那你能不能幫我捎句話?」小胖子隨口一說。
「公孫氏曾在劍斷處立誓,終身不再言劍!」女刺客和_圖_書鏗鏘答道。
對母親只說是出去遛馬,這便套上籠頭、馬鞍,穿上韁繩,將黃驃馬牽了出來。
「販夫走卒,皆有劍心。若日日苦練,亦有所成。卻未必是君子劍。」
將馬拴好,小胖子這便敲響了房門。
但是,站在中山王裔,漢室宗親的角度來說,『黃巾之亂』,根本就是自家的生死大敵!小胖子好死不死,偏偏家有一棵大桑樹,還改名叫劉備!從此與黃巾軍勢不兩立。起兵討賊,那是必然!
信物是一個香囊。
事不宜遲,明天就去拜師。
「何所言?」
見小胖子高頭大馬,路上行人紛紛側目。好在禮數周全,也不討人厭。問清飲馬巷所處,這便驅馬離去。
「所為何來?」女子居高發問。
正準備再敲,忽聽頭頂一聲輕咳,「牽馬來後院。」
「不過嘛……」見小胖子一臉失望的表情,女刺客話鋒一轉,「家父與她有救命之恩,所以曾言……」
女子暗忖片刻后,又道:「即是故人,且與我有恩,你我便以平輩而論如何?」
砍人和被砍的經驗。
小胖子搖https://www•hetubook.com•com了搖頭,這便牽馬向後院走去。推了推,角門已開。把馬牽去馬廄,添了把草料,便尋路向後堂走去。
傳徒,與其說是傳招式,不如說是傳經驗。
「王越一戰成名,武館生意興隆,身價水漲船高,名號更是從劍俠一路升到劍宗!」
當然,心法內功確是有的。只不過更偏向是諸如調整呼吸或者精神刺|激之類,一種緩解疲勞的手段。沒有白骨生肌,移江平海的神通。
「我卻不熟。倒是家父曾為她治過病,也算是世交。」女刺客很有些得意地笑道。
因為作著揖,臉朝下,所以女刺客並沒有看見他的表情。這便笑道:「若隨了你的心愿,姐姐卻不知,你該如何報答我?」
「那……」小胖子撓了撓頭,「可有轉圜?」
古代少有岔路一說。一條大道通南北。小胖子辨過方向,十余里的官路,縱馬片刻即到。
「什麼人練出什麼劍。」小胖子醒悟。
「呃……」小胖子頓時語塞。邏輯很嚴密啊……
「給我。」緇衣女緩緩睜開雙眼,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hetubook•com•com黃驃馬頗通人性,又與小胖子人馬情深,斷不會抵觸小主人的乘騎。
嗅了嗅,還有餘香。香味很特別,似乎加了麝香。這種香囊,若不知配方,很難作假。想來定是公孫氏活命所留。
「一切安好。」小胖子一愣,「敢問……」
完美!
打定主意,這便深吸一口氣,踩著馬鐙上的三階軟梯,翻身而上。待坐穩,小胖子再深吸一口氣。無需揚鞭,韁繩一抖,這便絕塵而去!
鉅鹿故人,不會是張教主本人吧。
小胖子想了想道:「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有道是先入為主。敢問先生,這兩誓,哪個在前?」
「一言為定。」小胖子亦笑。只不過比起笑起來花枝招展的女刺客,小胖子的笑中多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難不成非要老掉牙才可回家?」女子緩緩起身,竟有七尺之高(1.65米)!且皮膚白皙、鼻挺唇豐,細細看去,眼珠竟透著絲碧波!
送走女刺客,小胖子思緒萬千。
「古有趙女,劍法天成。劍如人,劍心如人心。出劍隨心所欲,如天馬行空,如游龍入海,如羚羊掛https://m•hetubook.com•com角,無跡可尋。身隨意動,劍隨心動,心劍合一,此乃吾門訣竅。」
鉅鹿!小胖子眼睛縮了又縮。
「公孫氏啊。」
謂大俠者,經百戰,披千創,斬人無數,所得亦無非是經驗。五花八門的兵器,人各有異的身高、臂長、氣力、速度、彈跳、爆發力、乃至左右手。遇到這些對手,有經驗的大俠,不等出劍,就能知曉路數,亦有破解之道。
小胖子鄭重的昂起頭:「他日若為敵,我饒你不死。」
小胖子頓時喜上眉梢,打蛇隨棍上:「長姐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誰?」女刺客還沒從八卦中恢復過來。
見他舉手投足一副小大人模樣,還學人作揖,女刺客不禁笑道:「好啦,我這有塊信物,你拿去給她。只說是『鉅鹿故人來求』,便可。」
關於黃巾起義,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說,貌似是一場窮苦人民翻身鬧革命的正義之舉,似乎不少史家也是如此認知的。不然也不會用起義這個偏褒義的詞。
「什麼!你是劍絕?」小胖子脫口而出,「不是說……十年前就已歸老的么……」
小胖子耐心聽她說完,這hetubook.com.com便問道:「你和她很熟?」
女刺客一愣,旋即格格笑道:「好好好。好弟弟,饒我三次可好?」
城內不可縱馬,這個規矩他還是知道的。
小胖子隨即醒悟,遂將香囊雙手遞了過去。
「敢問姐姐,如何才能有求必應?」劉備急忙行禮。
「我已立誓不再言劍,如何收徒?」
「劍在囊前。」
許久,並未有人應聲。
「如何能轉?」
「君子劍。」小胖子似有所悟。
「見你手,便知從未握過劍。今天先教幾個簡單的劍式,學會後再來。」
「哦?你可當君子否?」女子問道。
「拜師學劍。」小胖子仰頭答道。
「那算了。」果然還是不收徒啊。
難怪這個時代,馬貴若斯!
女刺客動不動就在自家茅房出現。不啻于頭懸利劍!
至於內功心法,一笑了之了。
學劍無須拜師,且長姐傳弟,亦屬家事。如此勉強能說通。
從三叔那學來的騎術,小胖子每日不綴。如今已小成。老是勞煩母親,小胖子自己也過意不去。再加上牛車花錢不說,腳程又慢。哪有一騎絕塵來的爽快。
女子似乎也手癢的很,這便折來兩根樹枝,開始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