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長袍廣袖的管事便碎步而入,長揖一禮。口呼劉少君。
劉備這便找來老工匠詢問。
劉備一愣。跟著醒悟:「販賣遼東,還是販賣大江南北?」劉備是問他,想做州級代理,還是全國總代。
遼東有巨木。以海船拖來,一路泡在海水之中,上岸后,置於陰涼處晾乾,便是所謂的鹽漬木。
「無妨。只需足量販與田氏,餘下的少君可自行售賣。」管事笑道。
肆,不僅指商店,也可指工坊。
劉備家剛從二叔那裡討回的祖田,便全都賣了出去。
「你識得我?」劉備直身回禮。
新附之民正忙著建造草廬。茅舍沿村路兩側一字排開。取幾根堅竹捆紮成柱,釘入路邊水溝,上排毛竹為地,頂蓋茅草成檐,建四壁,臨水而居,卻也方便。
「自然是販賣大江南北。」管事笑答。
有就好辦。劉備這便騎馬進城,直奔田氏商肆。
對違約者的處罰,亦有三:約定罰金。債務抵押。依律懲處。
「可以。」劉備又想起『自正月以終季夏不可伐木,必生蠹蟲』的古訓。
聽劉備說要建屋,這便殷勤備至和_圖_書的領上二樓。二樓無百貨。反倒像是一個富戶的廳堂。脫鞋進入,跪坐在矮几旁。便有女婢送上香茗糕點。
「遼東田氏。」
「礬石太遠,海水卻也不近。」劉備正想著該如何實現。蘇伯又道:「城中商人處,便有『鹽漬木』。鹽漬木不僅防腐,防裂,還能防火。」
劉備點頭道:「如此,甚好。」
既然不想收為家奴,不如雇傭?
券書,即是契約。古已有之,三皇五帝時即有結繩解契之說。西周中期的銅器銘文是有字可證,是有實物可考的最早的契約。漢時契約發展已相當完備。有買賣券、借貸券、租賃券、雇傭券、買奴券、婚書、先令券(遺囑)等,幾乎無所不包,無所不有。
正要詢問價格,不料管事卻反問道:「樓桑麻墊,可否交由田氏販賣?」
這個時候,牆的作用就顯現了。
取名寢肆,不僅可以理解為賣寢具的商肆,也可理解成製作寢具的工坊。一舉兩得。
見宗人已無田可賣,老族長來尋劉備。能否雇傭些婢女家僕,以充人數。劉備想了想,還是拒絕了。https://www.hetubook.com•com
齊民和家奴,顯然身份不同。一個是平民,一個是奴隸。
劉備要簽的便是雇傭券書。
舉村建樓,並非劉備一時興起,而是早有計劃。
當然還有個巨大的缺點,易燃。
問過幾位好友方知,母親說的那位樊重,歷史上確有其人其事。
想著先前看到的田氏商樓,劉備於是將制墊工坊,取名曰:樓桑寢肆。
「原來如此。」老族長疑竇頓消。說到底,真正掙錢的高級寢墊,都是賣與高官名士。這些人自視清高,又怎會去買贗品?
不用三日,草廬乃成。
「快快請起。」劉備連忙隔案相扶。為何鹽漬木能防火,深問方知,鹽能滅油火。
登樓遠望,沿村道結廬而居,宛如兩條相伴左右的長蛇,蔚為壯觀。
其五,便於修繕、搬遷。榫卯連接的框架結構,可重複拆卸拼裝。
劉備拴好馬匹,掀簾而入,便有貨郎笑臉迎上。
其一,取材方便。遍地山野密林,木材易得。
方式劉備早已想好:「寢肆可雇傭他們,簽訂雇傭劵書,與宗人一樣,按工計酬。」
「多謝少和*圖*書君!」管事跪地行大禮。
樊重欲作器(傢具),先種梓(樹)漆(樹)。時人嗤之,曰:「爾老矣,俟日後作器,何及?」樊重不答。春來秋去,積以歲月,梓(樹)漆(樹)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來求假(之前笑他的人們,都來求借)。
關於木材防火嘛……
原來餌在這裏。
其二,可造性強。可建柱、梁、檁、枋等各種構件。又因木架承重,而牆不承重。故有『牆倒屋不塌』之說。
見劉備低頭不語,管事又說道:「若少君答應,樓桑村所需鹽漬木,田氏足量供應,分文不取。」
券書法律效應極強,一旦生效,簽訂雙方均需切實履行。
管事笑著點頭:「少君既然開口,我田氏自當鼎力相助。鹽漬木需過海運來,頗費時日。且恰逢雪化,道路泥濘,多有不便。能否寬限幾日?」
「如此甚好!」鹽能殺菌的道理,劉備也是知道的。
「如此,你有空來一趟樓桑。」劉備算是答應了。
商肆竟不在市中。而在街角有一座獨立的三層樓閣。裏面南北貨物,樣樣皆有。甚至連樓桑村的麻墊都有販售。果然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
大商家。
於是劉備決定學那樊重,讓涿郡劉氏皆有『重堂高閣,陂渠灌注』。
這便將購買鹽漬木的來意,徐徐道來。
崔鈞還告訴劉備一個關於『樊重種樹』的典故。
「回稟少東家,礬石、海水浸漬,可防火!」
其三,抗震性強。木材本身有一定的柔性,木架結構又採用榫卯結合,框架結構有很好的減震和抗震效果。
其四,施工快。木材加工快,唐宋后使用建築模數,大大加快了施工速度。同期的歐洲教堂往往花上百年才建成,明嘉靖時重建故宮三大殿,只花了三年時間。
見老族長喜笑顏開,生怕他再來一句『真人主矣』的劉備,便找個理由,送他離開。
「百工居肆,以成其事」,說的就是工坊的肆。
劉備雙眼一亮。這便有了計較。
管事笑道:「這便是鹽漬木的好處。經海水漬泡,卵蟲皆死。則不會生蟲。」
宗祠畢竟是祭拜祖先的地方。老是在裏面熬膠制墊,久了也不太合適。於是,劉備想在村中建一座工坊,專門制墊。
堅木為框,夯土造牆。圍以方磚,覆蓋瓦片,可防火箭。
「哦?」劉https://www.hetubook.com.com備大喜:「礬石何在。」
萬事皆備,劉備欣然上馬,返回了樓桑村。
年前,母親曾用前人之事,告誡劉備,自家和宗族,都要顧及到。
「哪個商人?」劉備急問。
「礬石生河西或隴西,或武都石門。」蘇伯竟然知道。
老族長嘆了口氣:「若無掣肘,事必不長久。學成便走,如之奈何?」老族長是擔心偷師學藝,所以最好是收為家奴。
漢時的建築多為木質。木結構的優勢在於:
劉備又問:「若交由你們販賣,我又想賣該當如何?」是不是唯一總代。
良田一畝萬錢。流民難以支付,便讓其賒買。如此可先落戶齊民百余戶。
劵書成立,要素有三:簽約雙方的最低身份,須是編戶齊民;必有證人和保人;內容須真實合法、合規合意。
「自然。樓桑少君,誰人不知?」管事笑著跪坐到劉備對面。
劉備笑道:「制墊,本無秘密可言。將他們分成若干隊伍,每人只窺其一,也有防備之意。再說,麻墊成本極高,非常人能夠承擔。如今樓桑寢墊天下知名,世人皆知我們才是正宗。便是有人能制出,天下人也盡知是仿冒。名士必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