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索性挑明:「大人慾行借刀殺人呼?」
「現以何人為首?」
奈何種輩青壯,剛被屠殺殆盡,有心無力。恰逢不可一世的鮮卑亦戰敗。西部各部如喪家之犬,倉皇逃竄。於是北地東羌與西部鮮卑一拍即合。這便狼狽為奸,引禿髮部入關。
北地郡始設於秦。為秦統一天下所置三十六郡之一。武帝開疆拓土,分天下為十三州,將北地郡劃歸朔方刺史部。今漢,光武建武十一年(35年),「省朔方(郡)入并州」,北地郡歸入涼州所轄,治富平。
正因羌亂為禍日深,人神共憤。時任破羌將軍的段熲,這才決心剿滅東羌。
「禿髮便是拓跋?」劉備一驚。
《後漢書·南匈奴傳》:「攻破京兆虎牙營。」李賢注:「虎牙營即京兆虎牙都尉也。」
若不見涼州刺史周洪,劉備又豈能知曉其中內情。這便追問:「依大人之見,又該從何處著手?」
段熲卻主張趕盡殺絕。亦上言道:「羌雖暫降,而縣官無廩,必當復為盜賊,不如乘虛www.hetubook•com•com放兵,勢必殄滅……」竇太后納其言。於是漢軍精銳盡出,斬其渠帥以下萬九千級,獲牛馬驢騾氈裘廬帳什物不可勝數。馮禪等所招降四千人,分置安定、漢陽、隴西三郡。
東羌悉平。
「乃是從北地郡。」
結果。虎牙營兩千餘人,無一人入選。
劉備笑道:「大人有話請直說。」
總的來說。造成當今時局的兩個重要推手。一個是段太尉。一個便是劉備。
原因很簡單。
「由拓跋詰汾與其叔父拓跋儈統領。」周洪知之甚祥。
見時機已到,周洪這便出言試探:「君侯此去,只為通路,還是別有所圖?」
周洪答道:「簡而言之,東羌是散布在朔方、北地、上郡、五原、西河諸地的土生羌人,他們早在先秦時便移居於此。西羌則是散布在隴西、漢陽西及金城諸地的羌人。其中一部融入東羌,另一部則內遷關中,仍為西羌。」
時中郎將張奐主張招降。上言曰:「東羌雖破,余種難盡,熲和_圖_書性輕果,慮負敗難常。宜且以恩降,可無後悔。」
「原來如此。」劉備又問道:「東、西二羌,如何區分?」
「願聞其詳。」
「我與陛下對賭,以三百六十人疏通西域。如今還差五十又一。勞駕大人扁書涼州全境,助我招兵買馬。」
劉備自當恭送不提。
劉備這便打定主意:「滅禿髮部不難。卻需大人先為我做一件事。」
周洪答曰:「『禿髮』與『拓跋』本是同姓。傳言『壽闐』(拓跋匹孤之子)之在孕,母胡掖氏因寢而產於被中,鮮卑謂被為『禿髮』,因而『氏焉』。」
長安營為京兆虎牙都尉所統,故有虎牙營之稱。虎牙都尉以下,置有府曹史、功曹史、五官掾等屬官,承辦日常事物。
周洪先敬酒一杯,而後徐徐開口:「依老夫之見,鮮卑事小。羌亂事大。」
「然也。」
營兵便在長期屯駐的地方軍隊。時下有:黎陽營、度遼營、象林營、長安營、雍營、漁陽營、扶黎營等。
隨羌亂愈演愈烈,北地郡羌胡盤和-圖-書踞,士民內徙。建武二十六年(50年),北地等邊郡「郡民歸於本土」,「城郭丘墟,掃地更為(城郭已成廢墟,需清除瓦礫,重新築造)」。安帝永初五年(111年),北地郡內徙池陽;順帝永建四年(129年),還治舊土;永和六年(141年),又徙居左馮翊郡境。
屠殺雖令東羌臣服,卻也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不愧是涼州刺史。
趙娥為劉備數次添杯,這便告辭返回後堂。
趙娥十年磨劍,一朝得雪。后從容自首,引頸受戮。非豪傑不可為。
「未知也。」劉備搖頭。
「君侯可知,鮮卑禿髮部,從何處破關,長驅直入,盤踞河西走廊,切斷商道,荼毒往來客商?」周洪又問。
周洪答道:「『欲得西域,必先得龜茲』。要除『隴西鮮卑』乞伏部,必先滅『河西鮮卑』禿髮部。」
其後百多年間,漢庭再未能收復失地。北地郡治,始終寄寓在外,夾在馮翊、扶風二郡之間。舊時城郭皆毀於戰火。北地居民更有一多半為hetubook.com•com羌胡。
明白了。
《西羌傳》雲:「置虎牙都尉於長安,扶風都尉於雍。」《漢官儀》曰:「涼州近羌,數犯叄輔,京兆虎牙、扶風都尉將兵衛護園陵也。」
「北地郡?」劉備一愣。軍情邸報上言道,西部鮮卑禿髮部乃是從長城一處損壞關隘沖入隴西。卻並未言明是哪處關隘。北地郡三字,劉備乃頭一次聽聞。
然而。羌亂雖滅,然羌人種輩仍在。只是畏懼段太尉赫赫凶名,不敢復反。今段太尉飲鴆而死。消息已傳遍涼州,羌人便又起反叛之心。
而劉備更是天下知名。兩位意氣相投,頗多相惜。
劉備倍加敬之。
建寧元年(168年)春,與『先零諸種』(融入東羌的原西羌種)戰于安定高平逢義山,斬首八于余級,獲牛馬羊二十八萬頭。夏,追擊至上郡奢延澤,又三日夜追至安定涇陽。(東羌)餘眾四千余落,散入漢陽山谷間。
對漢庭的滔天恨意,令雙方一拍即合。於是,羌胡合流。
禿髮部入關后,不斷蠶食那些不願復反的東羌m.hetubook.com.com小部落。勢力滾雪球般不斷壯大。聲勢日盛。便開始劫掠來往商隊。又用劫掠來的金銀結好東羌大部。諸如『先零諸種』,上郡『沈氐種』、『全無種』、西河『虔人種』。又有『效功種』,『岸尾種』、『摩蟞種』等,不可盡數。
「願聞其詳。」劉備遂放下酒杯。
思前想後,劉備便又問道:「禿髮鮮卑究竟是何來由?」
虎牙營約有兩千眾。戰力一般。
今漢地方駐軍,除去郡兵,還有營兵。
周洪笑答:「正欲借君侯之刀,殺盡國賊也!」
又與京兆尹商量后。劉備這便率軍入城。暫住長安營。
轟動西京。
劉備在營中豎大旗募兵。只需勝過徐晃、藏霸二人之一,便可入選。入募兵士可從堆在大旗下的錢箱中,任意支取。數量不限。
果然是筵無好筵啊。
劉備孤軍北上,七日血戰,令形勢一片大好的鮮卑聯盟轟然崩塌。大單于檀石槐滿門皆死於高車十二部。仇恨的種子,也在鮮卑人心中,生根發芽。
「這有何難!」周洪大喜:「洪自當儘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