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前?」
「已辭世多年。」公子一臉平靜。正因死去多年,所以才能平靜相待。
園中先修邸舍。光和元年初開西邸賣官。想做官的人必先到西邸問價。支付修宮錢后,方能上任為官。先有崔烈買得太尉,據說近來曹操之父曹嵩,亦有意捐資修宮,買官太尉。賣官所得,皆存在西邸萬金堂中。
「密切監視殖貨里大將軍府,一舉一動。若有異常,可先行滅口。切勿讓那人發現端倪。」
回憶往昔種種,大內官一聲長嘆:「君……公子別來無恙乎?」
如雷貫耳啊。
堂內香爐似有醒腦之效。劉備猛然回憶起,那晚獨上高樓,與何后相見諸事。
「你究竟,你究竟,究竟……」大內官幾欲張口。卻牙關打顫,終未能說全。
陛下不在。只有一紅衣少婦,正獨自撫琴。雖略施薄粉,卻艷光四射。
「正是區區在下。」
「可有麻煩。」
北宮西側御花園,稱西園。
「速去。」公子面上陰霾一閃而逝。
只見一大內官,https://m.hetubook.com.com
穩步而出。
「何人下令。」公子追問。
起身後又言道:「瓚在北疆,常與三部烏桓來往,幽州又頗多胡人,曉其風俗習氣,胡語亦知大概。此去奢延,自當事半功倍。」
「正是。一別數年,薊王已功成名就,位極人臣。瓚亦與有榮焉。」
「謝美人。」劉備起身後,躬身相問:「敢問美人,陛下何在?」
「謝王太妃。」宮女取來坐席,公孫瓚這便就坐。
「原來如此。」大內官似想通一切:「馬元義大方何在?」
心口湧起一團暖意。再長出一口酒氣,緩緩睜開雙眼。似乎真不那麼害怕了。
「老奴這便去辦。」離開前,大內官又道:「公子且放寬心,此事神鬼不覺,必無破綻。」
好生安撫七位小姐姐。劉備這便登薊王車駕,駛出府邸,奔西園而去。
「已羽化登仙。」
許久,還是大內官忍不住:「令尊……」
薊王車駕駛入園中時,見又在大興土木。https://www•hetubook.com.com
光和五年,再「作列肆於後宮,使諸采女販賣,更相盜竊爭鬥。帝著商估服,飲宴為樂」。
此情此景,是何等的相似。
「都尉免禮。」母親隔簾說道:「請坐。」
言道,正在興「裸游館」與「雞鳴堂」。
「『大醫』治世。」大內官脫口而出。
「何人讓你擅作主張!」公子語氣驟變。
「瓚記下了。」公孫瓚拜伏行禮。
「貴客終於記起來了。」陌生公子和煦一笑。
「瓚拜謝王太妃,王妃。」公孫瓚,拜謝而出。領麾下數百白馬義從,奔赴奢延屬國。
七位小姐姐,圍坐四周。指點安氏姐妹為劉備梳洗更衣,赴王美人宴。
「但有所需,儘管向兩位國相道來。」
大內官卻毛骨悚然,如墜冰窟。不多時竟上下皆濕,渾身直冒冷汗。
「按部就班。」
鼓起勇氣。一飲而盡。
薊國,臨鄉城,薊王宮。
半杯下肚,半杯灑在襟前。
「請。」
「正是此人。」
「既如此,老奴便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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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漢大將軍府。
「謹遵大賢良師聖諭。」
又喜聽雞鳴。為爭寵,宦官們競相模仿,竟能以假亂真。雞鳴聲聽厭了,又令宦官學驢叫。
「一言難盡。」公子亦陪他滿飲此杯。
肆中貨物,皆是賣官得來的珍奇異寶。被貪心的宮女嬪妃陸續偷竊。她們甚至為偷多偷少而暗地爭鬥不休,陛下卻絲毫未覺。
白晝交易取樂,夜裡尋歡淫樂。開襠褲確實方便。
一時雞鳴驢叫,好不熱鬧。
「請恕臣無禮。臣告退。」
這次定加倍小心。
車到西邸。劉車下車整衣。通報后,左豐引劉備入萬金堂內。
「公子有何吩咐。」聲音出自樑上。
「上次見都尉,還是薊王大婚時。」
「老奴一舉一動,皆依令行事。無令豈敢妄動。」大內官面色不變。
「不瞞公子。日前老奴險些得手。只恨此人有麒麟聖體,否則必死也。」
公孫瓚乃劉備少時好友。又師出同門。母親視作晚輩。這便多叮囑了兩句。
小姐姐眼和圖書中的擔心,劉備自然明白。奈何身為人臣。君王相邀,不能不去。
大內官搶過酒勺長柄,為二人續杯。
「那公子又是何時入的太平道?」
大內官顫抖著手指,將漆木耳杯艱難端起。
「可是輔漢大將軍,薊王劉備。」
這便垂目近前,伏地行禮:「臣,劉備。拜見美人。」
兩人舉杯對飲。
「這是自然。」
在西園這條歷史上最早的一處,建於皇家園林內的「商業街」上。陛下驅驢車往來周旋,盡情歡樂。以至於公卿大臣爭相仿效,驢價與馬價齊。
「陛下國事繁忙,未在園中。」
洛陽。殖貨里。
「有一人卻不可不防。」
公子總覺心緒難平,思前想後,低聲喚道:「來人。」
「請。」
落杯后,是死一般的寂靜。兩人各想各的心思,誰也沒有先開口。
問過一路隨行的黃門令左豐。
乃是專供皇帝遊樂之所。初時規模和建制均不顯眼。陛下登基后廣修園囿。尤其對西園情有獨鍾。經歷次改造,今已被修飾的宛若仙境。
「此亦是大賢良師之意。」和-圖-書
大內官遂告辭離開。
「此去奢延,都尉當挾威信,施恩義,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切莫輕舉刀兵。」母親諄諄教誨。
「得令。」
「水酒一杯。大內官何不飲下,壓壓驚。」陌生公子將漆木耳杯,輕輕推到身前。
「公孫瓚拜見王太妃,王妃。」
光和四年。又在園中建祿驥馬廄,置祿驥廄丞,領受郡國調馬。乃至豪右壟斷,馬一匹價至二百萬。
「進展如何?」換成公子發問。
「薊王留步。」聲出屏后。劉備側目視之。
「若非太平聖教,我又豈能活到今日。」
「薊王快快請起。」王美人伸手虛扶。
「事出隱秘,別無麻煩。」
「那人身邊皆是智多近妖之輩。若無一擊必勝之把握,切莫妄動。事已至此,當速行善後。參与此事的一干人等儘速調離洛陽。快。」公子的語氣刻不容緩。
「如此甚好。」母親欣然點頭。又言道:「薊王已向上郡太守保舉都尉。此去必無人掣肘。」
「洛陽內外,誰人接任?」
「拜謝薊王。」公孫瓚心中一暖。
正是中常侍,呂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