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關東
第062章 猜忌暗生

丘力居眾五千余落,本在四部烏桓中居於前列。今被烏延部超越,是否心生不滿,又或是見錢眼開,被上谷烏桓王難樓重金收買亦未可知。
入縣治,主臣就坐。華歆這便將安次諸情,娓娓道來:
「再議。」丘力居奮力揮鞭,電射而去。
有道是實操出真知。
「如何?」蹋頓輕輕打馬,稍稍落後,與丘力居並駕齊驅。
「此城西距常道城四十里。與常道侯闕機可有往來?」
與一路所見相比,城內稍有起色。然比起摩肩接踵,人滿為患的臨鄉,道路兩旁趕來迎接王駕的人群,甚是稀少。城內已搭建起不少腳手架,工匠們正為居民修繕房舍,增築樓宇。放眼望去,老舊的城池,亦能看到些許生動的新氣象。
出城時,忽覺背後有人窺探。馬上之人這便回頭眺望,見太守正含笑立在城頭譙樓,為其送行。
「孤亦有此意。」劉備這便將已委任鍾演繼任都水長一職,向在座眾臣言明。
而臨鄉稻草更是堆積成山,去https://www.hetubook.com.com年僅臨鄉一地,便產新鮮稻草三十億斤。
見劉備不置可否,華歆這便言道:「古往今來,治水在疏不在堵。安次一地無法容納之水,何不舉全國之力,納之。待上游水緩,再修築陂渠圩田,事可成矣。」
「此城地勢低洼,如何防水?」劉備又問。
說你薊國一視同仁,未曾偏頗。誰信?
「那合兵之事……」
還是那句話,農耕和遊牧的界限,一定要掌握好。
「常道侯苜蓿地皆在國內,牛羊圈養亦無過界。」華歆自明白劉備所問。
不算不知道,一算當真嚇一小跳。
安次長華歆,已領縣中屬吏,出迎十里。
不到數年,從八百余落暴增到六千余落。
「如此,妙極!」華歆喜不自禁:「待渠貫東西,連通薊國水網,安次再無水患之憂!」
「水患猛於虎。」劉備轉而問道:「明庭可有良策?」
見劉備儀仗,這便出亭舍,立於路邊,列隊行禮。
「主和*圖*書公若不來,臣正欲上疏,將縣治遷往南六十五裡外的石樑城。」華歆笑道。
趁上游生態系統還沒有被破壞殆盡前,及時封山育林,涵養水源乃是關鍵所在。
遼西柳城。
短短一月,華歆儘力了。
東平舒侯彌加,常道侯闕機,韓城侯骨進,各部牧民通過幾年的田間實踐,得出許多寶貴經驗。
離開安次,劉備這便乘船前往泉州。
「百里之地,卻只有三千戶民。」劉備輕輕點頭:「可因水患?」
「城外淀泊密布,可用於蓄水。待圍城圩田百里,當自絕水患。」華歆脫口而出。安次諸多情況,與一片白澤的督亢並無不同。先排出積水,再圩田蓄水。排建干欄重樓,底層亦不住人,上游再無大水,又如何能淹沒樓宇,乃至家園盡毀。
比如,苜蓿秋季播種成功率最高。據牧民試驗,立冬前後播種,仍能安全越冬。且秋季時雜草漸枯,幼苗可免受雜草侵害,秋季亦有利於蓄積養分,防禦病蟲害,利於田間管和圖書理,諸如此類。與臨鄉遍生在大堤、河岸邊的野生苜蓿不同。由牧民精心照料的苜蓿地,畝產鮮草高達八千斤。以青干苜蓿為精料,拌入足量稻草,飼養的母牛,日產奶量增多近五成。
「父親等我。」蹋頓重夾馬腹,亦迎頭追上。
城外都亭。
劉備下馬回禮,與眾屬吏一同入城。
「父親。」出城不久,便有一隊人馬趕來迎接。領頭之胡人青年,孔武有力,必是豪傑。
「蹋頓。」馬上之人,正是遼西烏桓王丘力居。
「有。」華歆起身行禮:「薊國渠。」
真不愧是牧草之王。到哪說理去。關鍵是與稻草混飼,讓臨鄉的稻草也有了用武之地。一畝苜蓿與足量稻草青儲,可飼養五頭成年母牛,或四頭成年公牛。東平舒侯彌加,常道侯闕機,韓城侯骨進,各有方數十里乃至百里的苜蓿地。不下兩百萬畝苜蓿。
一隊胡騎這便呼嘯遠去。
總之不可不防。
「先帝永康元年(167年),勃海海溢。詔州郡賜溺死者七歲以上和-圖-書錢,人二千;一家皆被害者,悉為收斂;其亡失穀食,稟人三斛。」華歆又補充道:「時安次水溢高丈余,苗稼盪盡。溺死者眾,舉家逃難者大半。海水退後,良田皆被鹽漬,來年亦顆粒無收。如此前後數年間,民眾紛紛逃難,十不存一。」
若非牧民照料不過來,牛羊遍地又有何難。
劉備已去信遼西太守趙苞。趙苞回信說,遼西烏桓丘力居部,並無異動。
話說,為平衡四部烏桓,臨鄉向來一視同仁。並未因右北平烏桓王烏延,與自己有通家之好,便有失偏頗。之所以從八百余落的小部落,一躍成為僅次於上谷烏桓的第二強盛部落。只能說,風雲際會,因緣巧合。時也,勢也,命也,運也。
「主公明鑒。」華歆又道:「安次地勢平坦,西北稍高於東南。南部多沙土,乏粘性,北部土質膏腴,性燥易坼(chè開裂)。寒暑均不甚酷,雨水多集中在七、八月間。每歲小雪后,川河始凍,冰上人畜、輕車可履,來年春分即解。冬春時和*圖*書節,大風時作,春天多旱。境內淀泊密布,枝津成網。因地平土疏,洪水平勢奔突,易衝出故瀆,而成水患。
安次地力何止未顯。即便不以臨鄉類比,百里之地,亦能納數十萬百姓。華歆任重而道遠。
「安次地處薊國之中。為方城、臨鄉、泉州三地所夾。全境狹而長,北部最廣,銳端當其南,中部狀若蜂腰。東西最寬處約九十里,南北長約百三十里。全縣有戶三千一百五十余。口四萬七千八百余。」
一言蔽之,安次居九河下梢,凡地可栽桑麻而稱膏腴者,久為洪水淹沒,城池多毀,村落零星,不勝凄楚。」
「如此甚好。」劉備輕輕點頭。這便是農牧的好處。最大程度利用地力。無需一大片草原,便可牧養數倍的牛羊。
滿打滿算,能飼養四十余萬頭成年母牛。
「無妨。」丘力居笑答。
胡人性狹。猜忌已然形成,此時說什麼都無用。
這便遠遠抱拳,揮鞭出城。
不好好喂牛,卻要和太平妖道沆瀣一氣。上谷烏桓王難樓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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