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沮授卻之不恭了。」說完,這便長揖及地。
「喏!」一身戎裝,英氣無雙的亞馬遜女王,這便轉身出殿。
一路登臨四方館,見有不少人神色慌張,掩面而出。其中不乏冀州風評清議名士。不及多想,青年文士這便暗提一口氣。在眾目睽睽下,邁步走入大堂。
「為兄前往黃金台一試。」說話間,青年文士眸生異彩。
「大哥且去。若能登頂黃金闕,出仕薊國,宗親老小自當保全。」少年頗老成。這一路風餐露宿,變換舟船。若非大兄機敏,每每料敵在先。全族千余口,早已喪命賊手。與善待貧苦百姓不同,凡遇大族,賊兵皆下狠手。燒傷淫掠,無惡不作。慘絕人寰。
自顏良、文丑,田豐,接連登頂黃金闕,往來黃金台之名士高人,便如過江之鯽。奈何四方館長,大相者朱建平,火眼識金。名不副實者,皆鎩羽而歸。饒是整日接來送往的車夫,亦有些無精打采。
所謂先禮後兵。究竟有幾多實才,一試便知。
寒暄后,由臨和-圖-書鄉令婁圭咨問政事,由幕府左丞荀攸及軍司空田豐,詢問軍事。
見許多空有其名卻無實才者,紛紛落敗。眾人方知四方館長之能。
眾人紛紛點頭。
嗡的一聲,四方館再次炸開鍋。
「萬幸趕得及。」隊伍中的青年文士,不禁長出一口氣。舉族從冀州魏郡一路逃亡至此,殊為不易。見易水河港,泊滿薊國明輪舟船。逃生在望,如何能不長出一口氣。
「嗯。」劉備輕輕點頭:「待西域五十五國公主事了,我便安排。」
「妾是說,希雷婭等人,夫君需早些給個名分,以安其心。」綰兒姐柔聲說道。
一圈高士,皆伏地回禮。
圍觀人群中,不乏有登臨二、三層,暫住館中,等待二位國相召見的北地士人。見沮授直升黃金闕,各個喜形於色,與有榮焉。
下朝後,劉備一直陪在妻兒身邊。七位小姐姐中,已有五人誕下麟兒,狄霜、蘇綰,產期亦近。七姐妹排隊待產,越往後,壓力越大。五姐妹皆是麟兒,萬一我www.hetubook.com.com生了女兒怎麼辦?
劉備這便笑問:「以諸位之見,可拜何職?」
左相崔鈞笑答:「凡二千石,皆可。」
待沮授出殿,眾人見他耗時之短,本以為也會如前人掩面奔逃而去。豈料徑直左轉,入天梯,直升……七層!
「這……」沮授一愣:「我之才學,閣下如何得知?」
卻也不敢大意。這便喚來一背劍少年,好生言道:「速領宗人前往港口,切莫耽擱。」
得知陪坐之人,乃是左右國相,幕府高官,王城令宰,沮授亦吃驚不小。
「喏!」便有高士起身,取來銅鏡,讓青年文士自觀。
初冬已過,北地日益嚴寒。易水不比巨馬水路,冬季要結冰。萬幸只是初冬,薄冰一碰就碎。河道內車輪舟往來運送流民,激起清波,水路亦不易凍結。
先入國賓館沐浴更衣。再入薊王宮,與薊王相見。
不等沮授登車。一匹鮮卑快馬,已蹄濺飛雪,絕塵而去。
這黃金闕,又豈是尋常人等可高攀。
薊國上下對人才的m.hetubook.com•com渴求,窺一斑而知全豹。
「取水來。」見黑痣消失,四方館長嘴角有笑容一閃而逝。
「魏縣沮授,拜見薊王。」
薊國長公主剛牙牙學語,便得湯沐邑。我劉備的女兒,又能比男兒差到哪去。
薊王宮。
「先生,黃金台已到。」馬車停穩蘭馬台。見廂內文士無動於衷,車夫便好聲言道。
「好。」青年文士這便與族人告別,徑直前往北通黃金台的舟橋。
沮授皆對答如流,條理清晰,有理有據,鞭辟入裡。且頗多新意。
「什麼?」劉備還沒反應過來。
七樓館丞,高聲唱喝:「沮授榮升黃金闕——」
身負全族希冀,車廂內,正襟危坐的青年文士,亦難免心生惴惴。自己雖滿腹經綸,卻從未應試。不知會出何題。若只是清議,不考也罷。
劉備唯有好言寬慰。
「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
繳納每人十文的過路費,又翻過一個緩坡,近岸處已結薄冰的易水,即入眼帘。
細細看過青年文士面相,疑竇頓生:「取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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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路風塵僕僕,臉上頗多污跡。尤其是眉角有一泥團,彷彿面生黑痣。這便伸手擦拭。
「速速把二位國相,左丞、軍司空、臨鄉令,請來一見。」
北新城縣東二十里,樊輿亭。
四方館上下,更是群情振奮。再遇大才,輔佐王上,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喜極而泣者,亦不在少數。
二國相、幕府左丞荀攸、軍司空田豐、臨鄉令婁圭,先後抵達。
自田豐捷足先登后,黃金台再無喜訊傳出。許多應試者,甚至連二層都未曾登上。百石少吏又何須面見薊王,到相府長史處,便可安排就任。
待王宮馬車駛入臨鄉城,城內民眾已盡知。見路上行人,歡呼揮手。饒是沮授也難掩激動。
「恭喜主公,又得賢良。」右相耿雍起身行禮。
便有先前迎接佐史,面帶淚痕,趕來引路。
「大哥要去哪?」少年問道。
四方館長含蓄一笑:「論識人辨物,乃是我等專長。若論治國安邦,神國之謀,便是先生之長。何須見疑?且速速登樓。田沮歸位,冀州才氣,已去https://m.hetubook.com•com
八分也。」語出四方館長,「八分田沮」,遂成典故。
端坐高士正中,一直閉目養神的四方館長,聞聲猛然睜開雙眼。
王宮馬車,早已備好。
順著夫君的目光,綰兒姐柔聲笑道:「夫君還要等到幾時?」
「速速免禮,賜座。」
落座后,劉備這便向沮授介紹殿內眾人。
劉備渾身一震,這便眉開眼笑:「哈哈,又得大才!」
忽見亞馬遜女王飛身入殿。手舉錦囊,高聲言道:「沮授榮升黃金闕!」
「噢。」青年文士起身下車,便有館中佐史笑臉迎來。
又有人端來銅盆清水。青年文士道謝后洗盡風塵,整理衣冠,這便再上前行禮。
安頓好二位小姐姐,劉備沐浴更衣,前往正殿。
目送大兄渡河,登車離去。背劍少年這便深吸一口氣,令族人趕去渡口,乘明輪船前往最近的流民營地。靜待大兄喜訊。
「魏縣沮授,前來一試。」
「謝王上。」舉止得體,甚有風儀。
「魏縣沮授,前來一試。」
四方館長笑道:「先生大才,何須再考?請出門轉左,直升黃金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