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終是釋懷,這便抱拳道:「謝軍師開解之恩。」
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虻,無處掙脫。
長安大營。
陛下答道:「正因不知如何回復,才來請教母親。」
「不出所料。薊王此次平亂關西,將盡取河西之地。表我等為涼州刺史,金城太守,便是為助掌控關西。」閻忠答道:「如此一來,河西走廊咽喉之地,盡入薊王之手。可比戰國時,秦國據武關以拒楚,占函谷關以拒列國。進可攻,退可守。」
閻忠這便為其細分時局,助他下定決心。
屍體早被清空,積血亦被抹凈。匠人們正細心修繕著刀劈斧鑿的破損,以及密密麻麻的箭痕。
軍司空田豐笑道:「賈丞無雙連環已成。此戰易耳。」
陛下與董太后隔簾對坐。
即便此次招安,歸順漢庭。得以身居金城太守高位。若不出二年便因故免官。如此搏命,又有何益。
董太后問道:「賊人將孝仁皇屍身,改成了傀儡?」
「或如此般。」陛下面色微變。
「兩處雄關,由何人把守。」劉備問道。
與黃m.hetubook.com.com
巾賊生死大敵者,首推薊王。
「軍師,薊王,能興漢否?」韓遂忽然開口。
董太后冷聲一笑:「盧車騎果是大漢肱股之臣。上疏乃是詢問,被賊人所褻瀆的,是否真是孝仁皇。陛下當如何作答?」
今身居高位,一統亂軍。目的眼看便要達成,為何卻徒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哈哈……」兩人相視而笑。
戲志才笑答:「宣高稍安勿躁,不日將見分曉。」
「斬!」
一聲令下。刀斧手,手起刀落。排排人頭,翻滾落地。
新任合眾將軍韓遂,端坐主位。軍士閻忠側席作陪。二人各懷心事,相對無言。
「兒已明白。」陛下這便醒悟。
「蛾賊裝神弄鬼,沙丘台上,不過是乾屍傀儡罷了。」
史上。中平元年,也就是明年,閻忠曾勸西涼平亂的車騎將軍皇甫嵩,代漢自立。嵩不納,忠遂離嵩而去。換句話說,閻忠也早已看出今漢國祚將盡。只不過,比起歷史上即將天下大亂的漢朝,今有薊王橫空出世和_圖_書。
「日前,永樂宮內鬼影幢幢,有人假孝仁皇,欲試我真心。作祟宮人我已找出,只可惜先飲鴆而死。此事,陛下以為是何人所為?」董太后又道。
此亦是閻忠請韓遂親自監斬的原因。
「甚好。」劉備欣然點頭:「知會京兆尹,大軍三日後開拔,西征涼州。」
今日殺北宮伯玉以絕後患,便無退路可言。再無法兩頭下注,首鼠兩端。
扁書出自新任合眾將軍將令,自不會有假。
韓遂之所以瞻前顧後,舉棋不定。乃性格使然。今日聽閻忠一席話,可謂茅塞頓開。如前所說,史上短短數年間,州刺史左昌、宋梟、楊雍等人,先後因平叛不利被免。涼州一地,吏治早已蕩然無存。
「哦……」臧霸也是習慣了。
洛陽,永樂宮。
「盧車騎已命人將革棺搬至大營。上疏詢問,該如何處置。」
陛下這便言道:「東西皆亂,社稷將覆。正值用人之際,不宜再同室操戈。母親容我些時日。」
閻忠起身回禮:「合眾將軍當面,乃卑下職責所在,不敢言https://www.hetubook.com•com謝。」
所以,先前一席話。韓遂其實問的是,此次我等投靠之人,究竟是洛陽朝堂,還是薊王劉備。
韓遂再問:「何以見得。」
「然也。」閻忠輕輕頓首:「薊王深得我大漢兼容並蓄之風。後宮多胡女,麾下多胡人。朝廷如臨大敵的羌胡蠻虜,薊國卻一視同仁,與國民無異。四百年煌煌天漢,無可匹敵。故四夷多已漢化,只需安撫善待,又豈會屢屢造反。」
心中芥蒂,渙然冰釋。韓遂這便起身出府。親赴市樓,監斬黃巾渠帥北宮伯玉與一眾餘黨。
閻忠笑道:「並涼之人、匈奴屠各、湟中義從、八種西羌,天下雄兵,皆入薊國。何愁天下不定?」
「陛下以為,該當如何?」董太后語透不悅。
韓遂幡然醒悟:「都護府李、戲二丞,重修洪池嶺,便是此因?」
「金城關與金城,皆由邊章部屯駐。大震關先是韓遂,今為宋建。韓遂自領兵屯守枹罕,及大河要津。」荀攸答道。
合眾將軍府,大堂。
從都護府左丞手中,接過密信細看后。https://m.hetubook.com.com
臧霸這便問道:「二桃三士。已除其二,剩下一人,又是誰來?」
三日後,天將初亮。
於是,城內居民一大早便圍攏在市樓前。懷揣好奇,驚懼,甚至竊喜,等待著一眾死囚的到來。
殺北宮伯玉,便是投名狀。
圍觀人群各自驚呼。
「孝仁皇,乃是陛下追封。死時不過是解瀆亭侯,如何能配享金縷玉衣。此屍若真,你我皆錯。」董太後言道。
「喏!」帳中文武,大喜而拜。
「雕零渾人在何處?」劉備又問。
「先零王子被推為三十六部羌渠主帥,正收攏舊部,聲勢復起。」荀彧又答。
「軍師所言極是。」韓遂深以為然:「此次羌亂亦是如此。涼州多義從。並涼之人、匈奴屠各、湟中義從、八種西羌,朝廷每每徵用,傷殘戰死,卻少有撫恤。涼州官吏,又坐視本地豪族欺壓羌胡,如何能不積怨日深。平日敢怒不敢言,一旦如此這般,被重金利誘,便會鋌而走險。涼州刺史,前有左昌、今有宋梟。皆難稱賢良。涼州大族又多藏匿奴僕,故使漢人漸少。羌人各有部hetubook.com.com落,卻不算齊民。若能編戶為民,涼州人口,當不下百萬之眾。」
韓遂親自監斬,便是與黃巾賊人劃清界限。若非軍師一席話安其心,韓遂本意是將北宮伯玉等人悉數下獄,再觀時局如何演變。若漢軍勢大,便將北宮伯玉等人盡數交給三路漢軍。若關東黃巾賊勢大,便好生款待,待他日放歸。如此兩不得罪。
閻忠輕輕點頭:「可也。」
「車騎將軍水淹沙丘,破屍兵地陷。待水退地干,不日便將合圍廣宗。」幕府左丞荀攸,將各方戰報匯總:「西域聯軍屯駐洪池嶺,正加緊修築城防。關西太平道餘黨,已被亂軍盡數清除。金城、大震二關,皆督造過半。賊人誓要將金城打造成鐵桶一般。」
從被裹挾入夥的那日起,韓遂便心知謀反必敗。然生死關頭,只能鋌而走險。投靠賊營后拚命壯大勢力,亦不過是想在漢軍破城前,儘可能積攢出足夠的權重,謀一個好出身。
枹罕市樓前已人山人海。城中黃巾反賊與黃巾渠帥北宮伯玉,今日午時將斬首棄市。
「好。你是皇帝,一言九鼎。母親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