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四海
第048章 百善孝先

事關重大。函谷關都尉吳匡,親自下關勘驗。
「然也。」竇斌點頭道:「車上之物,皆出漠北,都尉盡可一觀。」
「此人姓宋名奇,字元異。」曹節深看賈詡一眼,娓娓道來:「扶風平陵人氏。家世顯貴,乃章帝宋貴人之從曾孫。明識經典,少有才華。后因事株連,身死族滅。」
見許攸重重扼腕。
「咦?」曹節細細觀摩,忽驚呼出聲。眼珠忽又一轉,便搖頭笑道:「右丞但有所問,老朽當知無不言。何故出言相戲?」
「原來如此!」主簿陳琳,這便醒悟:「先命董卓阻董重,又『調虎離山』,誆函園精兵北上。再行『擒王』之策。城內兵士,必不敢妄動。如此一來,城內、城外,再無兵卒。大事可成乎!」
「濦強侯,侯殷;侯殷,濦強侯。」賈詡眸中精光四射,神機急轉。
《史記·大宛列傳》:「(張)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隴西。」甘夫,也叫堂邑父,「謂堂邑縣人家胡奴,名甘父也。」甘夫強壯善射,武藝傍和*圖*書身。本是匈奴人,文帝時為漢軍俘虜,后被賜于帝婿堂邑侯陳午,為家奴。一路忠心護主,助張騫「鑿空」西域。時西去百人,待重返長安,唯甘夫與張騫生還。傳聞,一路上甘夫身兼數職,居功至偉。
漠北苦寒,多留饒須。再加胡帽遮掩,如何能辨竇斌漢人相貌。
「還望長史教我。」何進急忙上前施禮。
沒鹿回單于,反笑問道:「都尉豈不聞『堂邑父』乎?」
然從頭至尾,盤查數遍。車內貨物,皆是皮毛腌肉、金玉珠寶等進貢之物。並未暗藏兵器,亦未有私兵裹挾。
「謝老大人。」賈詡便起身落座。
「章帝年間舊事,老大人如何能記憶尤深。」賈詡再問:「可否……記錯?」
「某便是。」一身胡服,裝扮與漢人迥異的竇斌,打馬上前。
曹節搖頭道:「其人,便是先帝宋皇后之長兄。宋氏一門因而顯貴。其父宋酆,拜為執金吾,封不其鄉侯。宋奇亦得封濦強侯。后與沛國曹氏結姻,娶侍中兼領長水校尉曹熾之女。又與www.hetubook.com.com妻舅曹操,相為摯友。」
為享尋醫問葯之便。年初,久病卧床的大長秋兼領尚書令曹節,暗中遷入園中別館棲身。潛心調養,不問政事。
吳匡當面詢問。
賈詡從袖中取出一卷白絹,徐徐展開:「近日閑來無事,打理主公書閣時,偶然翻出此物。這才想起,許多前朝舊事(靈帝時之事)。此畫像,乃門下游繳所繪,被主公束之高閣。不知老大人可識得此人?」
新帝自繼位以來,蕭規曹隨,一切如舊,從未顯山露水。然為嫡母祝壽,難得大張旗鼓一次。「百善孝為先」。新帝破例而為,亦是人之常情。合乎情理。
唯一可疑,便是隊中檻車眾多。車內所裝,除去胡女,還有許多『胡奴』。
胡女便也罷了。胡奴何用?
聞此言,何進渾身一凜。滿臉橫肉,無故抖動不止。
與此同時,函谷關下。
大將軍頓時心領神會:「當如何施為。」
啪嗒!
曹節卻未曾得見,自顧言道:「初,中常侍王甫,枉誅勃海王(劉)悝及和_圖_書妃宋氏,勃海妃即宋皇后之姑也。王甫恐宋皇后怨之,乃與太中大夫程阿,共構言皇后挾左道祝詛,先帝信之。光和元年,遂策收璽綬。宋皇后自致暴室,以憂死。在位八年。父及兄弟並被誅。諸常侍、小黃門在省闥者,皆憐宋氏無辜,共合錢物,收葬廢后及宋酆父子,歸宋氏舊塋皋門亭……」
「右丞何須多禮,速速坐來。」榻上曹節,慈眉善目,面色紅潤。似已無大礙。
洛陽西郭,函園。
除去寥寥數人,周圍百姓皆無人知曉,這棟位於巷陌深處的幽靜館舍,竟是大宦官曹節居所。這日,一輛幕府車馬停在後門處。通稟后,車內訪客,自入角門。與曹節相見。
「此乃『聲東擊西』也。」許攸答曰:「西郭函園,駐有薊王精兵一萬。一旦孟津火起,近在咫尺,函園守軍必不敢輕舉妄動。此時,大將軍再遣一心腹入園,言:孟津為賊人所佔,請出兵圍剿。一旦函園精兵北上孟津,洛陽城外,再無人可掣肘也。」
「此,究竟是何人。」賈詡急忙相問。和-圖-書
命守衛細細盤查。凡有可疑,及時上報。
「火燒孟津,是何用意?」主簿陳琳遂問。
「大將軍言重了。」許攸起身避過,這便言道:「中平元年,黃巾逆亂,大將軍率左右羽林軍五營士,駐紮都亭,修理器械,以衛京師。又置八關,拱衛洛陽。從此,八關都邑,固若金湯。」
許攸已成竹在胸:「可秘召后將軍兼領并州牧董卓,渡河南下,囤于小平津,扼成皋董驃騎麾下兵馬;使府掾王匡,發府中強弩死士,兵圍阿閣鞠城;再使武猛都尉丁原,燒孟津。待火照城中,皆以『清君側,誅宦官』為號,興兵討伐,一戰而勝之。」
「老大人何出此言。」賈詡不動聲色。
「下臣賈詡,拜見老大人。」
「敢問哪位是沒鹿回單于?」吳匡抱拳道。
「職責所在,煩請單于恕罪。」吳匡不敢怠慢。
便於一隊百蠻進貢使團,等待入關。
遲疑片刻,亦想通一切。何進滿面紅光,喜不自禁。
「時人皆言『神鬼奇謀賈文和』,今老朽有幸得見。」曹節笑道:「畫中之人早hetubook.com.com已作古,門下游繳如何能繪其貌。」
一滴冷汗,自賈詡鼻尖,重重砸落。
吳匡問道:「單于車馬障道,皆是貢品乎?」
見何進點頭,許攸又道:「所謂『投鼠忌器』。上壽禮時,漢室宗親,洛陽權貴,文武百官,皆齊聚阿閣鞠城。只需將阿閣團團圍住,羽林虎賁,北軍五校,自不敢輕舉亂動。趁陛下所募死士與十常侍黨羽,惡犬相爭,兩敗俱傷之時……」
吳匡欣然點頭。這便放行。目送沒鹿回單於一行,入關東去。
說話之人,正是許攸,許子遠,前大將軍府主簿,今已升任長史。足智多謀,乃大將軍府,首席謀士。號稱「智計之士」。
「右丞所為何來?」曹節笑容親切。無事不登三寶殿。賈詡日理萬機,乃薊王劉備左膀右臂。總理洛陽政務。深為薊王所倚重。洛陽貴胄爭相攀附,然賈詡初心不改。忠心不二。位列薊國六謀主之首。
畫像乃是扶風公子,侯殷。
許攸偷看何進表情,便又趁機抵近耳語道:「阿閣兵亂,千載難逢。大將軍需細思量:『只誅宦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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