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征將軍。」少帝不置可否:「西域乃輔漢將軍都護,漠北當與之比同,若設四征,似有不妥。」
襄楷又是從何處得知。
不等來年開朝,便有議郎、侍御史,聯名上疏,請開漠北都護府。少帝從諫如流。專開朝議。
少帝又道:「然,我朝常設將軍,大營皆有屬地。如度遼將軍、虎牙將軍等,戍守一方,身兼要務。不可輕離。」
「當以何職,都護漠北。」少帝居高下問。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張魯遂將襄楷臨終所贈玉匣奉上:「襄師,命在下將此物,轉呈先生。」
「你二人且自回,好生防備,切莫令賊人有機可乘。」左慈言道:「襄楷臨終讖言,老朽已猜出七八分。若果真如此,我主無憂矣。」
搶在竇太皇之前。董太皇循循善誘:「無妨。先時,薊王本是輔漢將軍。后稱輔漢『大』將軍。自大將軍何進,兵敗身死。又『同』大將軍。大將軍內秉國政,外鉞專征,其權遠出三公之右。不宜再偏戍一隅。
和-圖-書西域,宜當改由征西將軍都護。」
開年第一大事,便數正月旦會。自少帝繼位,薊王抵京。各方勢力,偃旗息鼓,不敢相爭。選賢任能,高薪養廉。朝野內外,氣象一新。三公九卿與幕府二丞,共理國事。百里洛陽,皆大有裨益。至於八關之外,稍有遲緩。亦情有可原。
將張魯表情盡收眼底,左慈笑道:「血氣方剛,紅塵難捨。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又有誰願早升。所謂成仙,不過是死期將至,另覓出路罷了。」
「何人約我相見。」白絹無頭無尾,李肅卻不敢怠慢。
忽聽少帝,展顏一笑:「四征將軍,當由薊王,慎加甄選。」
「喏。」高手過招,凡人辟易。張魯並張玉蘭,這便告辭不提。
董太皇輕啟朱唇,竟也無話可說。
「陛下明見。」群臣下拜。
少帝如何還不醒悟:「太皇之意,四征將軍,當出幕府五校。」
太尉張溫起身奏曰:「前將軍戍長安,右將軍戍南陽。和圖書左將軍今在泰山。后將軍守壺關。四方皆有賊亂未平。」
「朕,實無言(顏)。」箇中滋味,唯少帝自知。
「如陛下所言。」竇太皇字字珠璣:「唯有如此,方能保國祚綿延,社稷長存。」
張魯並張玉蘭,日夜兼程,登山來見。
「先帝封薊王為輔漢將軍都護西域。」少帝言道:「依崔公之言,當擇與『輔漢將軍』品秩相同之將軍,都護漠北。」
后將軍麾下,騎都尉李肅,眉頭緊蹙,自斟自飲。
張玉蘭忍不住問道:「此中何物?」
「陛下明見。」二宮太皇,異口同聲。
少帝輕輕頷首:「前後左右,四將軍何在?」
細聽襄楷言行,左慈一聲長嘆:「青領(清領)高士輩出。心似明鏡,身不蒙塵。為人處世,從不苟且。徒令人嗟嘆。」
書報三足踆烏船宮。
「且慢。」見竹筒封泥完好,李肅忙問:「何人托你送信。」
「報。」便有家將,堂前來報:「昨夜有人投書府前。」
「乃你派『九轉hetubook.com.com
金丹』。」左慈答曰:「謂『煉丹』者,有一至九轉之別,以九轉為貴。『其一轉至九轉,遲速各有日數多少,以此知之耳。其轉數少,其藥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得仙遲也;其轉數多藥力成,故服之用日少而提仙速也。』」
張魯眼中貪色,一閃而逝。急忙屏氣凝神,再抬頭,已恢復如初。
「呈上堂來。」
「乃是……」童子稚聲稚氣,如何能說全。
「此亦無妨。」簾后竇太皇終於出聲:「幕府五校中,前軍校尉關羽,乃薊王義弟。當可為征西將軍。」
隴右大震關,四海館。
「何人投書。」袁紹竟仍滯留京畿。
便有司徒崔烈,滿面紅光,穩穩起身:「回稟陛下,當仿效西域,擇將軍都護。」
知襄楷已死,劉備稍稍鬆了口氣。然左慈字裡行間,諱莫如深,似有未盡之言。或是心憂餘黨。仙門之事,本就玄而又玄。左慈既不願明言,必有難言之隱。劉備亦不勉強。然襄楷出身清領道,已確認無疑。至於雲台
hetubook•com•com地宮,暗藏丹爐。饒是前天師夫人,美人盧暒亦毫不知情。
「尚有前後左右,四將軍可用。」簾后董太皇,小聲提醒。
少帝心中一動,又急忙遮掩:「西域乃大漢藩屏,尤其權重。(薊王)如何能……假他人之手。」
一眼掃過,左慈輕輕頷首:「襄楷之事,老朽已盡知。」
天師道,果有大神通。
少頃。便有一童子,掀簾入內:「敢問,可是李都尉當面。」
搶在董驃騎前。車騎將軍何苗,朗聲言道:「稟陛下。可設四征。四方之後有四征,亦是我朝舊制。」
「慚愧。」可謂一語中的,張魯無從反駁。覬覦漢中,自立之心,昭然若揭。大業未成,焉能離世飛升。
「卑下不知。」
正臘前,臘賜分批發放。世人皆傳,薊國富甲天下,大漢一藩。待領食薊王臘賜,薊國之富足,百官終是感同身受。
「正是。」半大童子,李肅不疑有他。
「為今之計,又當如何。」張玉蘭問道。
歲末將至。百蠻貢職,眾郡奉計。四方hetubook.com•com使節,陸續進京。
略作思量,少帝已窺破一切:「薊王攘外,朕安內。」
少帝又道:「朝中還有何人可用。」
童子近前施禮,再取竹筒:「告辭。」
「聞『九(轉)之,三日得仙』。莫非便是此丹。」張魯大驚。
「陛下明見。」崔烈就位。
似也知帝王窘境。朝堂一時,落針可聞。
「正是此物。」左慈言道:「傳聞,令祖張道陵,便是服下此丹,羽化升仙。」換言之,服此葯后,意識化為碎羽,脫離軀體,位列仙班,永登極樂(腦死亡)。再不受濁世之苦。
東郭馬市,胡姬酒肆。
「喏。」
少帝年少氣盛,心有不甘。然,平心而論,薊王若不外顧,必然內視。若覬覦大漢帝位,以今時今日之薊王人望,只需一杯鴆酒,三尺白綾,便可滅盡三宮。而後眾望所歸,登基為帝。
十里函園,蘭林里,河東太守袁紹別館。
見問不出所以然,李肅唯有放其離去。臨窗窺探,並無異樣。急忙返回客舍。關門閉窗,燈下視之:「三日後,平樂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