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積水,需經扁舟往來。搬動機關。扁舟自動。徐徐駛向對面。
車駕出宮。直奔長信宮。
「事不宜遲。且將此書,親呈于竇太皇當面。」董太皇吃一塹長一智。只命董承傳書,書中內容卻不告知。即便被道術所攝,吐露真言。少帝不過知曉,董承奉命傳信。至於信中內容,卻無從知曉。
「甚好。」董太皇言道:「竇太皇出宮探母,多日未歸。長信宮乃永安宮改建增築。固若金湯。且程璜養女,暗藏其中。料想此刻,尚未被史侯所破。」
冷水潑面,灌下藥湯。少頃,中大夫悠悠回魂。舉目四望,仍不知所以。此情此景,何必多言。中途必遭人暗算。
「可是太皇當面?」將將站穩,忽聞暗處人言。
「事關國祚,如何能忘。」董承再拜。
「主記何名?」
「臣,叩見太皇。」董承乃董太皇親侄。少帝只除二戚,並未大肆連坐。故董承得以倖免。然進出洛陽,卻內披軟甲,死士帶足。不敢有絲毫大意www.hetubook.com.com。
「喏!」董承領命而去。董承乃永樂衛尉。進出宮闈,通行無虞。且臨危奉命,掖門兵丁亦不敢阻攔。
「當是如此。」董承對曰:「程璜養女,皆女刺客。守備竇太皇,可擋史侯道術。」
「喏。」中大夫自去傳命。
「史侯將史子眇妻,接入宮中安居。必與此事相關。」董太皇驚怖之下,切齒言道。換言之,此時此刻,少帝已從中大夫口中,得知董太皇盜書之事。
待夜深人靜,四處無人。
須臾,便有一支人馬,自出北宮掖門,直追董承而去。
宛如晴天霹靂。董太皇六神無主,顫聲發問:「何人藏身?」
天羅陷仙陣,無端自鳴。
「是死是活。」董太皇又問。
麻姑掐指一算,玉容含羞:「速去……馳援。」
所謂攝魂術,乃指能「攝人魂魄」之法術。
「于雲台階下。」右側羽林郎答曰。
「我主就國數月,太皇當知。」記室掾答曰。
類後世吐hetubook.com.com真劑。施展此術,可令人全無防備。但有所問,必有所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多數為真。若再與同黨,行交叉比對。當可洞悉隱秘。
「速救醒。」董太皇言道。
漢時仙門,早有此奇術。
出宮暗道,乃周時宮殿暗渠改建。為便於桓帝與酒家安氏相會。先前大將軍何進,火燒二宮。二宮太皇便經由此密道,逃出生天。
少頃,便有雲台羽林郎,合力將中大夫架入殿內。
「昏睡不醒,並無性命之憂。」羽林郎再答。
據後世《書譜》所載。唐朝僧人葉法善,求李北海為其撰寫碑銘,但李貴為太守,身居高位,不可強求。葉法善求之不得,遂用法術,攝製李北海之魂魄,命其書寫。
「何以至此?」董太皇又問。
「奴婢奉命回(永樂)宮,傳語太僕。返回時,行至半途,忽聞惡臭。頭昏目眩,再無知覺。醒時,已在太皇當面。」中大夫亦知事大。
「我主醒來,方知洛陽生變,關東逆亂和-圖-書。上陳情表,卻久無音訊。我主遂言:『太皇處境,岌岌可危』。故命我先伏於此。暗中接應。」
李北海夢中為葉法善寫完碑銘,一覺醒來,察覺有異,便派人追看,果真有一碑文,宛如夢中所書。此便是聞名後世之《攝魂碑》。
麻姑仙猛然睜眼。漢水神女延娟、延娛,玄天二女旋波、提謨。異口同聲:「乃上元求救。」
「陛下乃史道人養大。精通道術,亦合乎情理。」記室掾略作思量,這便言道:「車駕已備好,太皇可願入二崤城暫避。」
「喏。」羽林郎魚貫而出,自去守備宮闈。
「何處尋著?」董太皇問道。
那時,萬事休矣。
「當真有攝魂術。」中大夫亦知傳聞。
「嗯!」延娟、延娛,旋波、提謨,聞聲而動。撲下頂閣,飛降五重平座。
「如此,也好。」畢竟孤家寡人,多有不便。萬一被少帝所乘,悔之晚矣。
少頃,永樂衛尉董承,車駕入宮。趕來與董太皇相見。
暗門徐徐開啟。董太皇自下和_圖_書密室。
聞是薊王門下,董太皇險喜極而泣:「薊王何在?」
《閱微筆記》,亦有請道士攝悍婦之魂,令其轉變心智,自願為夫納妾之故事。
月朗星稀,光照如水。
「不可。」得薊王相助,董太皇心神大定,智機重回:「大勢將去,避無可避。若等史侯得《起居遺詔》,萬事休矣。」竇太皇曾向盧司空,面授機宜。料想,《起居遺詔》,薊王亦之知矣。
琉璃寶頂觀天閣。
南宮雲台。
出暗道前,董太皇隨口一問。
便是後世,亦屢有「拍肩攝魂」之傳聞。
「乃為傳書竇太皇。」董太皇遂將宮中諸事,和盤托出。
「起身。」董太皇言道:「貴子相貌,可還記得。」
更有甚者,若覓得良機,對竇太皇施以此術。《起居遺詔》之下落,手到擒來。
「先前之事,可曾記得。」董太皇問道。
記憶中。登上階梯,仍有一段暗道。暗道底端,便是通往胡姬酒肆出口。
「且退下。」董太皇慍怒之情,溢於言表。
「薊王每每www.hetubook•com•com料事于先。朕,復何言。」薊王忠心可鑒,董太皇自不會生疑:「為今之計,該當如何。」
周遭漆黑如墨。唯有燈前三尺熒光。董太皇矗立船頭,強壓心頭驚怖。直到扁舟輕輕抵岸。仰見向上階梯,董太皇這才暗鬆一口氣。
「謹守宮門。萬勿外出,被賊人所乘。」危急關頭,董太皇忽思得一計:「傳命董衛尉,星夜入宮相見。不得有誤。」
董太皇喬裝起身,挑燈入雲台二十八功臣閣。立於一幅畫像前,悄然搬動機關。
「為今之計,該當如何。」中大夫伏地問道。
「如此,太皇且入(輔漢大將軍)府安居。下臣,代向竇太皇討要此詔。」見董太皇心意已決,記室掾遂言道。
「聞史子眇道術高深。雖已入土,然道猶存。先前,你被攝魂矣。」董太皇心生驚懼。
「太皇毋驚。」便有一人,徐徐現身燈下:「薊王門下主記,叩見太皇。」
先前董太皇久等不歸。這便命人搜尋。
「敢問太皇,孤身出宮,所為何來。」記室掾不答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