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初高祖定七等公大夫始為高爵,得享食邑。文帝后改以九等五大夫以上始為高爵,然其待遇,僅本家得免役。
史門弟子,廣有耳目。洛陽內外,凡有草動風吹。必瞞不過史夫人。
前有馮嫽,為解憂公主侍女。武帝時,隨公主和親烏孫,力保西域。女中豪傑,青史留名:「馮嫽能史書,習事,嘗持漢書為公主使,行賞賜于城郭諸國,敬信之,號曰『馮夫人』。」
美人出嫁,萬人空巷。洛陽四郭百姓,爭相目睹。雖有輕紗遮障,然風姿約綽,玉影婆娑。亦令沿途百姓,長吁短嘆。
遵循儀軌,並無差池。目送車駕自東向西,穿城而過。直奔函園而去。
然劉備深信。
天光微亮,宮門大開。黃門署公車,裝扮一新。由洛陽令司馬防,黃門令左豐,各領一隊。二路兵分,代薊王迎娶新婦。
美人,銀印青綬,食千石家俸;家中父(或)兄,授民爵十三等之中更,歲俸六百五十石,授田八十頃,授地八十m.hetubook.com.com宅。
少帝遠未長成。箇中滋味,無從體會。三宮帝后皆是過來人。各自浮想聯翩,亦是人之常情。
再者說來,《娣媵制》古而有之。《公羊傳·庄公十九年》:「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侄娣從。」時有諸侯一娶九女之俗。國君嫁女,兩個二姓國之君亦各以女媵嫁。每國合娣、侄為三人,三國相加即為九女,此種以國為本位的通婚,流行西周至戰國。其目的不言而喻,借聯姻結成同盟。
眺望十里九坂,二崤城張燈結綵,喜氣衝天。董太皇雲淡風輕,心沉似水。安步當車,先行離去。
「罷了。」少帝脫口而出,再無下句。須臾,又言道:「二宮宵禁,城門早閉。凡有夜行,格殺勿論。不可放過一人。」
否則,如何能與薊王相配。
姊妹同嫁,姑姪同嫁皆有。姨甥同嫁,卻不多見。話說,兩漢興外戚。姨稱「從母」。亦有娶親甥女之先例。倒也
和*圖*書,勉強說得過去。
自然有人信,有人不信。
薊王無小事。
尤其助軍右校尉馮芳。做夢都要笑醒。何後知馮氏少有國色。於是做媒,籠絡汝南袁氏。若是袁基、袁紹倒也罷了。「路中捍鬼袁長水」,又豈是良配。急切間,靈光一現。
「喏。」史夫人陰森一笑。
退一萬步說,即便朝臣做不得,避入函園,坐享民爵,領食歲俸,亦得半生逍遙。
穩妥起見。洛陽城內太倉、北邙秦太倉舊宅,南宮雲台,東郭馬市。兩條密道,皆暗設人手,以為接應。
「賤妾在。」正是史夫人。
馮氏為美人,其父馮芳,配享中更爵。安素為貴人,從父曹沖,配享少上造爵。洛陽無良田,皆從薊國數千萬畝官田中分出。均以畝產六石計。
時人重諾。然能「托妻寄子」,必是過命交情。先帝及何后,將獨子寄養在史道人家中,足見彼此信任之深。
安素常女扮男裝,旁人多未見其真面目。料想,自有絕hetubook•com.com世容貌。
然能否如願,唯天地可知。
曹節所設身後之謀,於國於家,皆有大利。曹沖、馮芳等,幸與薊王沾親帶故。從此一帆風順。進退自如,後顧無憂。
如此行事,絕非薊王一人。
史夫人沖身後宮婢耳語數句。宮婢遂領命去。
一年之中,董太皇二賜其婚。大漢一藩,足見一斑。洛陽人氏,對馬氏、杜氏、鄒氏,出身來歷,如數家珍。對安素、馮氏,姨甥二人,亦耳熟能詳。馮氏少有國色。其父取名「麗」,待長成,自更名為「嫽」。
少帝並三宮帝后,各自移駕回宮不提。
「江南有二喬,河北樊甄俏;中原馮美人,貂蟬第一妙」。又說,「二喬流離,甄氏披髮,樊氏把酒,馮氏涕泣」。
淫不破義,僅此一句足以。何后屢施美人計。薊王恪守臣節,不為所惑。便是此因。
自覺心中稍安,少帝移駕回宮。
恭送三后儀仗,各自遠去,少帝徐徐起身。眺望綿延高絕二崤城,忽心生警惕。hetubook.com•com
龐舒與嚴氏可有私情乎?
二宮太皇之所以不慌不忙。只因婚車入二崤城后,需在瑤光後殿暫居一晚。翌日清晨,登華雲號,北上薊國。船入鴻池后,方才與薊國橫海艦隊匯合。
安素已先行移居曹節舊宅。靜待黃門署公車來接。
香閨待嫁,心情可想而知。
史上,呂布殺董卓,西涼亂軍攻陷長安。呂布拋家棄小,逃往關東。妻嚴氏,幸賴龐舒私藏,方得以保全。
車隊繞行入城。三宮帝后並少帝,仿薊王娶七位小姐姐時,先帝並何后,矗立覆道,撒花為賀。
此乃,靈魂拷問。所謂人心不古,正如少時劉備一金知人心。
確保萬無一失。
於是乎,車入二崤城,船入鴻池陂之間的一夜,足夠二宮太皇暗中行事。
又如,「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上庠令鄭玄釋法,父在授父,父不在則授長兄,無長兄則順授其弟;無父及兄弟,則授從父,以此順下,孤母入宮奉養。
所謂「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無論hetubook•com•com認主,還是嫁夫,對男女而言,皆是生死大事。不可不察。
劉備總有預感。安素未得「貂蟬」之名,生平尚未完滿。若能嫁入家門,從此相夫教子,許「董卓之亂」可解也。
幹啥都不用交稅了。
薊國寬法嚴律,輕徭薄稅。與收入相比,賦稅不值一提。免除賦役,更多精神褒獎。
「來人。」
《薊法》:
時下嫁女,亦循此俗。以婢陪嫁,稱「媵婢」。故稱妾為「賤媵」,以區別於古之「貴媵」。諸如此類。
稍後酒宴,于禮不合,不便出席。
左豐當仁不讓,恭迎安氏。司馬芳自去迎馮氏不提。
信是不信?
《薊法》又定,五大夫爵始,本家得免賦役。
貴人,金章紫綬,初食二千石家俸;家中父(或)兄,授民爵十五等之少上造,歲俸七百五十石,授田八十四頃,授地八十四宅。
脫口而出,同嫁薊王。終歸死無對證。曹節究竟有無此意,何后又豈能知。不過將心比心。家中若有國色之女,亦會嫁入薊王家。
亂世紅顏多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