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戲志才,車駕一前一後,駛入府中。
「離間計。」太后不置可否:「當從何處著手。」
「謝太后。」二人再拜落座。
電光石火。簾內何后似已窺見。
「弘農王(少帝)調名臣回京,意欲何為?」新帝亦覺此事,不同尋常。故急詔二人入宮。
許攸答的坦然:「二宮太皇,遠遁避禍。三宮唯剩太后垂簾監國。陛下遠不及元服,卻急於親政。此舉,有悖祖宗家法。亦與禮法不合。太后宜當『勸諫』。」
「陛下先前,曾遣太傅並太僕,持節撫慰山東。尤其荊州牧、益州刺史、青州刺史、揚州刺史,四州長吏,皆出漢室宗親,心向洛陽。只待陛下傳檄天下,必四面合圍,威逼南陽。如此,大局已定,勝負既分。」
「若如此。皇甫嵩、朱儁二人足矣。四方將軍齊聚,麾下十萬精兵,人吃馬嚼,耗費無數。區區洛陽百里之地,何以久持。」新帝果然知兵。
新帝面上陰霾,一閃而逝hetubook.com.com
。
「太后明見。」許攸再拜。眾人皆說太后遷居西園,博覽群書,知行倍增。果不其然。
二袁,賣官鬻爵,中飽私囊。志得意滿,趕來相見。人皆一樣。陡掌大權,喜大忘形。先前不過一郡之守。如今手握關東吏員升遷任免。權利之大,何必多言。
何后微微一笑:「計將安出?」
「回稟陛下。前將軍臧旻、右將軍田晏、左將軍夏育,成名已久。先隨涼州三明,平定百年羌亂。又聯手薊王,北伐鮮卑,一戰成名。后與皇甫嵩、朱儁等,討平黃巾。」袁紹斟酌言道:「莫非,洛陽欲用兵。」
「願聞其詳。」何后心領神會。此才是關鍵之所在。
「妙計。」饒是何后亦不禁稱讚。
「哦?」如此敷衍,何后焉能滿意:「當真勝負難料。」
「不敢隱瞞太后。」許攸言道:「當在五五之數。」
「免禮,賜座。」簾內何后,雲淡風輕。
新帝言道和_圖_書:「聞稻作畢,薊王將泛舟南下,討伐林邑。若果真如此,弘農王許冒天下之大不韙,攻伐關東。亦未可知。」
「西州,飽受羌亂之苦。故民風彪悍,匹夫之勇。邊鄙之人,習於夷風。下臣觀董卓之輩,皆生性多疑。誠如『狼性怯,走喜還顧』。太后豈不聞,薊王平羌時,巧設留白離間之計乎?」許攸確稱足智之輩。
「長史可知,所為何來?」何后先問。
由薊國賓館增築改造之輔漢幕府,已完工大半。
「下臣斗膽。」許攸心生得意,面上卻越發謙卑:「黨魁當可一用。」
何車騎領長史許攸,入殿覲見。
南陽,新帝宮。
二人大肆賣官,斂財無數。朝廷內外,任人唯親。關東人盡皆知,新帝焉能不知。只是恰逢用人之際,豈能自斷臂膀。
「薊王『金城太守』表中,不書錄姓名,只做留白。」薊王一舉一動,太后焉能不知。
「此乃出脫于春秋時,晏子『二桃殺三士』之計也和圖書。」薊王並賈詡,君臣相契,共設無雙連環,一舉平定西涼,許攸如何能不深究:「太后只需巧施此計,令西涼眾,暗生間隙,相互見疑。乃至刀兵相向。大事成矣。」
「喏。」二袁領命自去。
西宮,長秋殿。
「莫非,並非如此。」豈止是少帝,何后亦如此想。
「話雖如此,卻不可不防。」新帝稍得安心:「傳命,加緊督造雄關,萬勿有失。」
「好一個,另有他用。」何后又言道:「長史以為,勝算幾何?」
「太后,謬讚。」許攸目露得色,急忙下拜遮掩。
「衛將軍張濟等,本出董驃騎幕府,與后將軍董卓,雖同出西涼,卻非刎頸之交。左中郎將呂布,更身受薊王大恩。今西州武人被百官群起而攻,故行同舟共濟。若能分而化之,何愁大事不定。」許攸早有定計。亦深知西涼邊陲民情。
「既如此。朕,又當如何自處。」何后問的突然。
「陛下且安心。」袁術奏報:「雄關www•hetubook•com.com障道,易守難攻。且洛陽出兵,必經徐豫七國。七國唇亡齒寒,焉能束手待斃。大河之上,另有飛雲、蓋海,二艦隊。若乘其不備,偷襲孟津、小平津。亦或是逆入陽渠,兵臨城下。洛陽必亂。臣竊以為,弘農王不及元服,焉有此膽略。不過聚兵壯膽耳。」
袁紹答曰:「傳聞,乃為息文武之亂。」
「薊國大漢一藩。薊王威赫天下。若薊王置身事外,料想,天下漢室宗親,皆作壁上觀。」許攸一針見血:「卑不謀尊,疏不間親。洛陽與南陽,乃叔侄之爭也。至親莫過如此。試想,漢室宗親,天下宗王,又有誰人,能親過叔侄。」
「臣等,叩見太后。」
「恕下臣愚鈍,尚不知也。」許攸答曰。
主公日理萬機。我等豈能因私廢公。
「董卓與陛下。」許攸眼中精光乍現。
待穩坐大位,再徐徐圖之。
「聞董太皇,以日易月,年內二次賜婚薊王。黨魁上疏劾奏,此舉與禮法不合。黨人皆飽學之士。m.hetubook.com.com陛下未及元服,便強行親政。亦與禮法相悖。」何后輕輕頷首,繼續追問:「得黨魁相助,又當如何。」
「陛下假扮史道人,暗中聯絡群雄,驟然發難,獨掌內外大權。今為平息關東士人與西州武人之爭,又納太傅之言,調名臣回京。前將軍臧旻等,先前奉命戍守四方,蓄養兵士。如今齊聚京城。敢問長史,陛下此舉,只為息事寧人乎?」何后索性明言。
各自下車,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原來如此。」太后如何還能不醒悟:「若四州作壁上觀,陛下與合肥侯旗鼓相當。急切間,確難分勝負。此戰當不可速決。」
薊王都,北宮外,御道旁。
「太后只需如此如此……」
「長史之言,甚慰朕心。」何后又問:「當如何『勸諫』。」
許攸斟酌答曰:「聞待稻作畢,薊王當乘冬初信風,南下征討林邑。下臣,竊以為,嶺南戰事一起,薊王當無暇他顧。陛下或趁此良機,數路兵發,討伐關東。名臣歸京,或另有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