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行逆施,必然眾叛親離。無論善惡,終歸蕭規曹隨。
放眼薊都,如南廣陽者,比比皆是。尤其薊王為臨鄉侯時之封邑。督亢十城,規模皆堪比南陽宛都。
只恐陛下,半途悔悟,自食其言。
話說,恩師一行,並未轉去南港。直沿巨馬水路,泊于南廣陽港中。
袁逢卻未離京。安居函園,得國邸良醫,細心診治。病情大為好轉。關東激戰正酣,便是曹太尉亦舉家遠避琅琊。此時汝南,絕非安身立命之所。
「可是萬全之策。」恩師追問。
知恩師直抵南廣陽港。
「原來如此。」言及此處,劉備如何能不醒悟。淮泗大水,南陽成泄洪區。減免下游水患。
比同盧司空,亦賜頗多優待。
《後漢書·鄧彪傳》有載,「(鄧彪)以疾乞骸骨」,「(章帝)詔太常四時致宗廟之胙,河南尹遣丞存問,常以八月旦奉羊、酒」。
見劉備不置一語。恩師忽問:「為帝,可乎?」
少帝本欲留恩師在京養老。故和_圖_書才有「以列侯朝朔望」。奈何恩師,不肯久留。待詔書頒下,便自陽港登船,舉家返回薊國。
以縱橫一里,為街衢計。臨鄉城滿五十衢。南廣陽四十九衢。
見劉備無喜無悲,恩師言道:「雖位極人臣,南面稱孤。位列二十一等爵之首。然終歸一人之下。若為九五之尊,再無掣肘。豈非快哉。」
薊王恩師,倍加優寵。自當「秩祿准舊」。
須知,三十萬眾,乃與南都宛城之規模相當。
官吏致仕后,按理不應再享受原有秩俸。然為昭天子恩厚,常賜致仕官吏,享有一定比例的俸祿。一般而言,高官致仕后,享原有官俸三分之一。
南廣陽,扼巨馬水路,立城北岸荒丘。居高下守。今荒丘早覆滿重樓。鱗次櫛比,街衢縱橫。直伸到巨馬水岸。橫豎七里,內外三郭。
恩師閉門謝客。唯令大師兄劉備,入舍相見。
「十存八九,已是不幸之大幸。」恩師輕輕頷首。
少帝亦不勉強和*圖*書。
足見大漢官吏,待遇之優厚。
劉備直言相告:「可也。」
恩師前腳離京,司徒袁逢,亦緊跟上表,因病致仕。
董卓叩別少帝。密詔深藏,意氣風發。連夜驅車離京。
尤其頓遜國商賈,慕名而來。薊王一戰亡林邑,二戰滅海賊,三戰定澶洲。威震南州。再加海市往來,橫海先鋒艦隊沿途護送。遙見火雲天襲,海賊落荒而逃,唯恐不及。
巨馬水路,商船往來如織。南廣陽城、港,富庶可比樓桑。二座堅城,各納民眾三萬並一萬戶。僅南廣陽一地,有民三十萬余。無愧督亢秋成之重鎮。
「梅雨(來)臨時,必有大水。」恩師言道:「淮泗七國,恐難倖免。若陛下穿渠引水,築堤截江。將淮泗大水,皆漫灌南陽。淮泗諸國,反得其利。」
劉備答曰:「已有對策。」
董卓心中所思所想,少帝焉能知曉。不等薊王勸諫表奏,六百里呈送朝堂。盧司空上書乞骸骨。少帝本不許。奈何司https://www•hetubook.com.com空去意已決。恐夜長夢多,少帝唯有:「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就第(免職歸家)。以列侯朝朔望(逢每月初一併十五大朝會,以列侯身份上朝),位特進。秩祿准舊(領足額俸祿)。」
「十之八九。」劉備亦不敢稱萬無一失。
劉備問道:「江淮水情如何?」
更加,無林邑國「十取二三」,重稅盤剝。亦助推海商北上。
自漠北都護府,剿滅長城馬賊。重開居延外道。滯留洛陽豪商,紛紛北上。避走長城沿線,免除重重關稅。
劉備乃盧植門下首徒。年紀雖非最長,然入學最早。妥妥大師兄無疑。盧植門徒,如陳逸、竇輔、田驊、劉曄等,今皆為薊國重臣。便是公孫瓚,亦位列二千石太守。
官員致仕,歸老原籍。逢重大節慶,當地官員亦常慰問。俗稱「長吏存問」。
便是劉備祖父,致仕后,亦有諸多優待。可入住亭舍,享受傳食(高速公路服務區,免費食宿,加水和-圖-書加油)。諸如此類(有無道路救援,尚不得而知)。
不等人去樓空。二崤城客堡,又被四海客商住滿。沒錯,正是徼外海商。
南廣陽港與南廣陽城,隔水相望。城池在北,港口居南,本是水砦障城。后因並六縣為國,南廣陽,退居國中,毋需守備國境。南廣陽港,歷經擴建,規模直追南港。橫七豎四,水路迂迴。日有千帆往來。
南州風物,西陸名產,一時風靡京師。
「淮泗諸國,得此善待,必有厚報。」恩師並不知淮泗八國聯盟之事。事實上,薊王亦未盡知。
知恩師北歸,一眾弟子,皆來拜見。國中大儒,亦紛紛投帖。
按薊國劃分,九衢為一坊。俗稱「三街一坊」。坊內經營,各有不同。編戶齊民家宅,不稱坊,只稱里。五戶一伍,十戶一什,二十五戶一閭。諸如此類。
劉備不敢怠慢。領一眾肱股重臣,輕車簡從,便服拜訪。
對於特別恩寵之重臣,視其官位、政績等,甚至可全俸致仕。如景帝時,郎中令周仁https://m.hetubook.com.com倍受恩寵。武帝即位后,因病致仕,得「以二千石祿歸老」。
「南陽百萬之眾,可有良策。」待劉備穩坐,恩師遂問道。
「無有王莽篡漢,何來光武中興。」薊王一語中的。言下之意,不願做反賊。
「大水之後,南陽縱一片澤國。然陛下,終為世人所棄。」恩師目光清洌無波:「可為光武乎?」
話說,少帝心牽南陽水溢,亦無暇多顧。且強留若惹惱薊王。豈非不美。
恩師輕輕頷首:「少時老夫曾言,天下皆可反,唯王上不可。時至今日,王上仍能恪守臣節,乃社稷之幸也。」
劉備答曰:「無掣肘,亦無節守。人無敬畏之心,又豈能長久。」
《漢書平帝紀》:「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三分故祿,以一與之(1/3),終其身。」
合併南港后,薊都臨鄉,橫五豎九。號稱「五九城」。比「六九城」之洛陽,稍遜一籌。且九里只算到邸舍長街。排設「丁」字長堤,「非」字泊位,皆未計其中。否則,當足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