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以為如何。」董侯苦思無解,遂又問道。
董重幕府,皆是沽名釣譽之徒,投機取巧之輩。
偏要班門弄斧。自取其辱,自取其禍。
「左中郎將,依令行事,切莫有失。」董侯居高下令。
一言蔽之,無有金剛鑽,毋攬瓷器活。
董侯見無人反駁,以為百官認同。遂得心安:「太師老成謀國。朕心甚慰。」
「速召。」董侯喜道。畢竟董重出身董氏外戚。自與董侯親近。
「稟大將軍,關東急報。」
王允答曰:「洛陽八關,雄兵十萬。稍有不慎,危如累卵。謂『流丸止於甌臾(坑洞),流言止於智者』。老臣竊以為,只需假以時日,流言潰散,軍心自安。」
「且看關東群雄,如何施為。」陳宮言道。
合肥侯此舉,意料之中。
南宮,玉堂殿。
「陛下謬讚。」王允從容自若,面色不變。
中人之姿,尚有不逮。非要與王允、呂布,文武魁首,一爭高下。自尋死路矣和_圖_書。
「也好。」曹操從諫如流。
「何事驚慌。」董重半醉半醒。
王允答曰:「謂『悉誅涼州人』,皆道聽途說,不足為信。如太尉所言。京東四關,皆為『涼州(關)都尉』所轄。豈能與關東同流。且歸鄉之路,皆在京西。謂『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也。」
混吃等死,各安天命,也很好。時大將軍竇武,位列三君之首。又有幾分才學為真。趨利避害,揚長避短。將自身優勢,用到極致。亦大有所為。
呂布進言:「涼州都尉之患,不可不防。」
自大將軍何進兵敗被殺,何苗、董卓,先後二任大將軍,遷居於此。洛陽雖屢遭兵亂,南北宮殿皆有焚毀,西園更淪為一片廢墟。然大將軍府,卻屹立不倒。歷經增修,尤勝先前。
「哦?」董重猛然起身:「速速呈來。」
華樓之上,巧言令色,竊居高位者,何其多也。
「太尉何不直言。」董侯亦hetubook.com•com聽出弦外音。
「報——」席間,忽有心腹登樓來報。
董重無人可用,故不敢輕易登朝。恐人前失態,君前失儀。
「太師以為如何?」董侯又問。
「廢帝自立,豈有此理。」董侯雖年幼,卻識大體。
「大將軍亦知軍情緊急。」太傅楊彪,出言示好。
然若問,君有何高見?
史侯黯然退位,歸國就藩。
「喏。」
「乃為『證正朔,奪帝位』。」太傅楊彪先答。
三公九卿,皆有人面露疑色。奈何王允主政,不敢多言。
見三公九卿皆啞口無言。王允又道:「區區袁術,不足為慮。可遣左中郎將,坐鎮雄關。」
「豫州牧,袁術。」董重此時已醒七分:「沐浴更衣,入宮面聖。」
董侯眉頭微蹙,居高下問:「叔父,意欲何為。」
「啟稟陛下。」黃門令左豐,躬身進言:「大將軍殿前求見。」
「大將軍免禮,賜座。」董侯和顏悅色。
「畢https://www.hetubook.com.com
竟叔侄,同出漢室。」董侯言道:「可有萬全之策。」
「陛下明見。」王允答曰:「阿閣兵變,血流成河。公卿諸劉,無辜慘死。時竇太后親下廢帝詔。合肥侯黯然就藩,不思己過,擅自稱帝。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霞樓之上,滿座高朋。
董重人前果決,人後寡斷。自平樂會歸,便失計較。究竟如何行事,至今無有定論。府中幕僚,皆夸夸其談,無能之輩。引經據典,泛泛而言。無有真才實學,更無真知爍見。看似口若懸河,一氣通泰。聞之,欣欣然,心神俱醉。實則,一覺醒來,萬事皆空。無有卵用。
時南陽帝鄉,毀於大水。百萬流離,基業盡毀。不得已,合肥侯遠遁藩國,休養生息。稍後復起,竊據楚都壽春,覬覦江山半壁。此亦是權宜之計。實力不濟,故不得已而為之。
董重支支吾吾,答非所問。一世英名盡毀。為百官所輕,被陛下疏離。
「臣
m.hetubook.com•com,董重,叩見陛下。」董重沐浴更衣,一路疾馳。又趨步登台,酒氣衝冠,頗有血氣。
先人錦繡文章,珠玉字句,信手拈來。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比起困守合肥百里之地,坐以待斃。壽春尚有轉圜之機。
無有主見。
不其侯伏完,身居太僕。遂代王允出言:「敢問大將軍,有何良策破敵。」
「臣,丁原,領命。」
則啞口無言。
「原來如此。」董侯這便醒悟。涼州素于關東不和。且後路斷絕,唯扼守雄關,向死而生。
先前洛陽勢強。四方將軍,十萬大軍,數路兵發。為奪正朔,史侯不惜水淹南陽。乃至急功近利,被董卓所乘。矯殺北伐三傑,吞併十萬大軍,反逼洛陽。
「如何?」曹操又問。
馬日磾答曰:「陛下當知。京東四關,乃關西卒守備。今,百姓訛言,當悉誅涼州人,遂轉相恐動,其在關下者,皆擁兵自守,不敢輕離。謂軍心不穩,莫過如此。袁術何不擇四關而攻之,和-圖-書
反攻左中郎將(丁原)駐守之虎牢。」
「先鋒何人?」便有人問。
細觀邸報,董重酒醒三分:「壽春王又集聯軍扣關。先鋒已至虎牢。」
麾下皆如斯,左右無不是。董重便居大將軍高位,又能有何作為。時何進、董卓,總領朝政。皆有如袁紹、許攸,暗授機宜,傳遞朝芴。故何進、董卓,只需照本宣科,足可服眾。
「謝陛下。」黃門令親自捧來坐席。安置於武臣之首。大將軍位三公上。與上公位平齊。
太尉馬日磾對曰:「虎牢雄關,萬夫莫開。袁術何以避易就難。」
正如董重這般。
董重石破天驚:「袁術乃某舊友。只需手書一函,足可退敵。」
「涼州都尉麾下,多涼州兵士。若驟然發難,恐激兵亂。」不其侯伏完亦進言。
洛陽西郭,壽丘里,大將軍府。
董重心領神會:「誠如太傅所言。聞關東群賊扣關。臣,職責所在,不敢偏安。」言及先前稱病不朝。
若遇事不決。董侯居高下問,大將軍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