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加守護,切莫有失。」
時下,遼東多雨。傍海道,亦非毀於朝夕。
一箭之威,舉國投降。
由陪坐側席之少府並門下先食。確認無誤,百官開席。
「喏。」
先朝後國。
內臣並私臣,皆是近臣。鐘鳴鼎食,禮當如此。
「大小遼澤,可曾丈(量)畢。」薊王再問。
「如何劃分。」薊王興緻正濃。
「喏。」右相領命。
「醫無慮山,乃上佳牧地。命二部立王庭于城中,行農牧定居。」
「屬國都尉,可有合適之選。」
片刻后,薊王復歸,遂開朝宴。除去無極宮宴,和親國宴,朝宴乃最常製備。君臣同食,其意深遠。且遵宮儀,席面如一,無分高下。薊王所飲所食,與百官並無二致。
知微見著。薊王故弄玄虛,彩扎吐火麒麟,林邑蠻焉能不聞風喪膽。
「喏!」二將齊聲應諾。
扶南國,「其先有女人為王,名柳葉。又有激國人混填,夢神賜弓一張,教乘舶入海。混填晨起於神
hetubook•com•com廟樹下得弓,即乘舶向扶南。柳葉見舶,率眾欲御之。混填舉弓遙射,貫船一面通中人。柳葉怖,遂降。」
蠻荒之地,一文不值。除薊王外,皆棄如敝屣,實無人在意。不料竟豐腴如斯。地沃如膏,一季三熟。叢生瓜果,遍地珍饈。四季不凍,八節長青。天賜寶地,竟無生文明。
中書令趙娥,回身奏對:「已入金甌館。」
薊王之所以廣受讚許。正因位高身正,從未僭越。幕府、封國,為政皆出幕丞、國相。凡有不決,薊王亦多開朝議,聆聽百官論政。再行決斷。
守護初火的帝國。實至名歸。
薊王一粒米,馴服島夷。一場麒麟火雨,征服林邑。與扶南女王舊事,如出一轍。
「稟主公。臣,竊以為,當可再分二郡。」不料竟是南閤祭酒許攸。幕府與封國,涇渭分明。今日為何冒然發聲。
薊王竊以為。一般而言。文明由弱及強,大致歷和*圖*書經:部落、城邦、列國、帝國。數個階段。海外荒洲,若非居東西交匯,有繁忙港口。大多處於部落期。
餐畢,另置品茶小憩。待宮人持香爐,散盡酒氣。薊王正坐,百官歸位。
「舉弓遙射,貫船一面通中人」。射穿一面船身,又擊中船中人。「柳葉怖,遂降」。
「二部烏桓,各有部眾幾何。」薊王又問。
「早朝畢——」中書令唱報。
「臣等,竊以為,可由奮威校尉韓當、揚武校尉高覽,兼領之。」右相已有定計:「然又慮,歸義侯國,乃幕府所轄。由國中校尉鎮之,似有不妥。」
「醫無慮山,東西二坂,可曾劃分牧地。」
再試想。若以法燭塗抹刀刃,雙刃交錯,燃起烈火。一眾蠻夷,又當若何。
「回稟主公,七縣民眾皆已徙畢,二郡烏桓,亦皆遷入。」右相耿雍,不慌不忙。
薊王起身後,便是百官自由活動時間。尤其大朝會,難得齊聚。趁同僚入偏殿更衣,便有好友離席和*圖*書來見。相約散朝小酌,亦不在少數。門下署鸞棲館,近在咫尺。殿前登車,轉瞬即至。
再深思。柳葉,既為扶南女王,于扶南國而言,自當見多識廣,無出其右者。換言之,國中勇士,必無人有此射術。「貫船一面通中人」。因而將激國人混填,視為天神下凡。混填神力,或可比李廣射虎入石。言天生神力,不及遠矣。
「扶南女王如何?」心念至此,薊王又問。
「子遠,有何高見。」薊王笑問。
「主公,燕食至矣。」城中自鳴鐘響,中書令回身奏報。《周禮·天官·膳夫》:「王燕食,則奉膳贊祭。」注曰:「燕食,謂日中與夕食。」
「朝都、昌黎二郡,七縣如何?」此乃國中頭等大事。
「喏。」
右相耿雍,逐條上陳。
「晏(晚)朝始——」中書令趙娥,唱報如前。
百官皆看千石位列,葛城令司馬朗。
如此說來。當薊王乘樓船渡海,授六尺倭人一粒米。天國真味,莫過如斯。倭人和_圖_書痛哭流涕,從此馴服。文明的級差,可謂人神之別。
「主公明見。」右相實無異議。
此便是落後文明普遍存在的認知黑障。
王治吏,吏治民。比起權臣擅權,州牧專政。薊國吏治,為天下表率。
「可願領護之。」薊王笑問。
薊王天生。正因高瞻遠矚,光融天下。
「無慮新營,改揚武營。扶黎舊營,改奮威營。」薊王口出王命。
「暫罷朝議。」薊王言道。
「牧地已划畢。」
此圖乃將作寺新晉測繪。遠非陳年舊圖可比。
「可辟縣幾何。」
「當循大遼水,並醫無慮山,細分諸縣。」許攸胸有成竹。
「當可再分一郡。」薊王言道。
茹毛飲血雖不至於。然卻只能製造最初級的工具。以冶鍊,鍛造為代表的鐵器時代,遠未曾到來。
窺一斑而知全豹。文明間的高低,其實也很好比較。
「無妨。」薊王遂看武臣位列:「二校何在。」
話說,建安十一年(206年)曹操開平虜、泉州二渠,以輸軍www.hetubook•com.com需。次年夏,統軍出無終,東攻烏桓。時大雨滂沱,道路泥濘,烏桓扼守要道,行軍受阻。
時下遼澤泛濫。與先前遼東屬國國界,大不相同。循舊例,凡遼澤之內,皆為薊土。正如督亢、雍奴、掘鯉、文安,一般無二。州郡皆無異議。
「且取圖來。」薊王言道。
「皆已丈畢。」左國令黃承彥持芴奏對。
稍後,便有二郡大圖,懸于殿中。
「臣聞,小澤徑二百里。大澤徑三百里。皆以大遼水為東界。譬如文安澤,並雍奴藪,足可辟十城(文安),七縣(雍奴)。又豈止一郡之地。」
「扶黎侯丘力居部,有民三十萬眾,無慮侯蘇仆延部,有民十萬眾。」右相再奏。
「小澤,可辟四縣;大澤,可辟六縣。」
宮人擂動醒鑼。
頂禮膜拜,敬若天神。
「臣等在此。」高覽、韓當,各自出列。
「王上為君興——」薊王起身,儀仗入後殿。
幕府事畢。薊王又問國政。
「恭送主公。」百官下拜。
暴殄天物,令人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