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司空府。
程昱,心中竊喜,而色不變:「王上既問,下臣不敢不言。乃淮南袁公路,遣使為之。合肥侯,欲說司空……」
曹孟德,奇貨可居。
「家在何處。」
叔父親筆手書,斷不會有誤。若句句屬實,大漢帝位,非我莫屬。
彼情彼景,歷歷在目。
正是史門不傳之秘:攝魂術。
「拜見司空。」比起曹孟德正襟危坐在前,暗伏刀斧手於後。左慈,竹冠麻袍,仙風道骨。
捧杯在手,亦是震懾。
史侯這便定計:「速召大將軍入宮。」
不告薊王,理由亦如先前。薊王總王權之極。一言九鼎,必有定論。若先告知,薊王一聲令下,曹孟德不敢不從。不能最大得利,豈非不美。是故,權衡利弊,先告南陽史侯。才是,趨利避害,上上之策。
心念至此,史侯居高下問:「曹司空,何意。」
「麟子即位。」史侯幡然醒悟。
然,絞盡腦汁,窮盡奇思。如何能料想。逐鬼童子所遮,非只王美人,貴和*圖*書子一人。另有董太皇,所生孽種,亦混珠其中。
「四海令免禮,請上座。」曹孟德,以禮相待。
見事不可為,史侯遂施以醒葯。命人將程昱,扶入偏殿安睡。
聞甄都遣使,史侯遂大殿相見。
「南渡迎帝。」史侯,一語中的。
細思恐極,冷汗淋漓。唯恐機關算盡,反為他人做嫁衣。
「謝司空。」左慈稱謝落座。
下窺手中書。心動忽生:「合肥侯手書,司空何以得之。」
話說,朝野內外,皆為曹黨。治政安民,有條不紊。有無天子,並無不同。何況,董氏外戚,手無寸兵,不過徒有虛名。便夷三族,亦無損朝野人望。
曹孟德依計行事,不提。
「然也。」程昱,五體投地。
程昱,伏地奏曰:「診籍在太醫令手。茲事體大。下臣,不敢私取。」
「報。」心腹廊下通稟:「廬江左慈投刺。」
或言曹孟德,隻手遮天,亦無不可。
南陽,宛都宮。
此去南陽,茲事體大和*圖*書。唯恐應變不及,被史侯窺破。思慮再三,曹孟德,兵行險著。遣司直程昱,親赴南陽。
「程昱。」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曹孟德,如此行事,亦無可厚非。
「王上無恙。」左慈答曰:「下臣,奉王上敕令,自大震關入甄,尚未歸國。」
「今為何職。」
自出端午之亂,曹孟德速戰速決。先穩住薊王,再與漢中苟且。關東群雄,奉薊王敕命,悉數遠避。甄都內外,自成曹司空,一言堂。
待餘音落地,殿中寂寂無聲。程昱正不知所以。忽聞異香撲鼻。一息之後,頭暈目眩,昏昏欲睡。
「四海令,所為何來。」聞左慈奉命而來,曹孟德這便落杯相問。先前,舉杯在手。稍有異動,便摔杯為號。左右刀斧手,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將左慈剁成肉泥。終歸,防人之心不可無。饒是薊王,亦屢次三番,中仙門奇術。若非吉人天相,險長睡不醒。曹孟德自慮,並無薊王這般,天命傍身。能屢次逢和-圖-書凶化吉。自當,防微杜漸,坐不垂堂。
「喏。」
史侯眼中,一閃利芒:「司直非不知,實不欲(言)也。」
「下臣,實不知也。」程昱伏地答曰。
除非,史侯親臨甄下。否則,永樂診籍,必不得而知。此時入甄……
左慈,久歷紅塵,焉能不知。這便如實相告:「王上慮,端午之亂,另有仙門蠱惑。故遣下臣,為司空除禍。」
董侯若廢。
倍思前後,並無不妥。故荀彧,並未強諫。以觀後效不遲。
奈何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待問及「永樂診籍」,程昱忽渾身顫慄,絕口不提。任憑史侯如何逼問,皆不吐露隻言片語。
「善。」既出薊王,曹孟德自不敢違命:「四海令,意欲何為。」
言下之意。永樂診籍,曹司空必已取得。然因涉宮闈隱秘,故不敢帶出甄都。言外之意。永樂診籍,曹司空必已私窺。至於,董侯出身,恐已成定局。
「司空只需,如此如此……」左慈低語言道。
見使者,乃是司空和_圖_書
司直程昱。史侯,心知事成矣。
左慈,「少有神道」,號「烏角先生」。人稱「左仙人」。群仙會後,出仕薊國,守大震關,尊四海令。然與曹孟德,素不相識。冒昧來見,必有要事。
無怪,合肥侯,亦動心。董侯非出漢室,真乃天賜良機。可名正言順,行撥亂反正。先帝前後二詔:兄終弟及,父死子繼。故,合肥侯,史侯、董侯,三帝輪替。
「薊王安否?」曹孟德,出言相試。
畢竟,家門血仇,不共戴天。更加,甄都天子,身份存疑。二董雖舉家下獄,然曹孟德,並未起殺心。天子被禁御苑,此時亦可稱無虞。
「診籍,何所書?」史侯脫口而出。心中急迫,不言自喻。
史侯唯暗自慨嘆,道行不濟。可惜史夫人蟄伏甄下,不在南陽。若在,必可令史侯,如願以償。
荀彧兼領甄都令。甄都內外,固若金湯。自曹孟德率百官攻城,甄都外松內緊,只入不出。唯憑司空印信,方能出城。曹孟德屢遭危難,力保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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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此時,亦不例外。
「王上,明見。」程昱以頭觸地,極盡謙卑。
「司空司直。」
史侯,天人交戰,權衡利弊。
不料,待見程昱轉呈,合肥侯手書。史侯,目瞪口呆,如遭雷擊。史侯,乃出何后。自幼長於史道人門下。宮中舊事,一概不知。然待合肥侯被廢。史侯稱帝。二宮之事,皆是親臨。尤其,為除二戚之患,假充史道人,暗中聯絡群雄,籠絡賊臣董卓。見事不可為,二宮太皇,假送嫁之名,行陳倉暗度。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舟入函園,華雲號上。王美人貴子,終為何后所截。
耳畔忽起,詭異人聲:「你是何人。」
「廬江左慈?」曹孟德心中一動:「速請來一見。」
「時,董太皇,詐言有疾,實為產子。」史侯忽問:「永樂診籍何在。」
史侯為求萬無一失,遂親施此術。凡有所問,程昱無有不答。
「東郡東阿。」
「禁中隱秘,非司空所知。」程昱,謹慎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