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室三興,又當如何?」王太后,不置可否。
董太皇遣逐鬼童子入殿起舞。舞畢,又命其中二人,除鬼面,近前敬酒。
曹司空,從諫如流:「文若,所言是也。」
「正是。」薊王肅容下拜。
試想,華雲號內室。薊王與董太后隔簾私語。且取拔毒當日,遺落密室之「永樂角玉」送入簾內。彼時童子申匍匐榻下,若不仰面偷窺,焉知何物?
聞薊王一席肺腑之言。王太后不由落淚。
「司空。」
且二童子,舉止各異。其中一人,垂首行禮,沉穩有度。另一人,卻不時偷看,頗為靈動。細觀其相貌,薊王這便瞭然于胸。必是貴子無疑。
曹司空如遭雷擊,陡然酒醒大半。
自簾后,偷窺薊王。董太皇忽生忐忑。唯恐薊王無從領會。不知此舉,別有深意。
細看河北上表。府中一干人等,皆目瞪口呆。
左豐言道:奴婢與王上,自幼相識。董侯相貌雖出董太皇無疑,然更神似少和圖書時三墩。
且常與賈詡,書信往來。賈詡追兇,十年不斷。左豐焉能不,略有所知。
「我兒,何以知之。」王太后必有此問。
「明公,何以知之?」程昱求問。
事畢,留薊王宴。
薊王答曰:「目靈也。」薊王之意,身肥而眼光靈動。正因肥走形,故薊王才需,細觀其貌。
「臣在。」曹司空持芴出列。
「乃黃門令左豐,前日密告。」曹司空言道。自端午刺曹,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史夫人滿門棄市。史侯被廢,貶為縣主。曹司空,便起殺心。史侯乃出漢室,不宜屠戮。董侯,實乃董太皇所出,無父野種,死不足惜。且二董早有誅曹之心。故曹司空,累日輾轉反側,難掩殺心。
荀彧進言:「不日,薊王必有陳情表至。明公少安。」
見黃門令左豐,踉蹌入內,匍匐於前。
薊王直言相告:「王后禮聘家門。」
前日酒醉,捉刀入殿。被黃門令左豐,捨命
和*圖*書阻於殿前。
「喏。」左豐領命自去。
「九子即位。漢室三興矣。」母子之間,無話不談:「兒亦知《薊法》、《漢律》。董太皇必飲葯死。如宋貴妃、甯貴妃、安貴妃等,皆流徙千里。雖有天子詔書免罪。然,兒負罪之心不減。君有所賜,臣有所辭。不能全其母,如何見己子。」
曹司空,一聲長嘆:「玄德天生。」
「我兒玉賜何人?」王太后遂問。
這便細問情由。左豐,遂將董太皇相召之事,和盤托出(詳見:《列宿·021 真龍之子》←_←請正確理解標題)。
「朕欲禪位於薊王。何如?」
「陛下何出此言?」左豐喜極而泣,不及拭淚。
西宮,增成殿。
唯荀文若,直抒胸臆。
歷經宮變。董侯年少老成。先前已抱必死之心,只待鴆酒一杯,便赴黃泉。豈料,否極泰來,死中求存。頗多處變不驚。
足可證,彼時董太皇,並無魚目混真珠之和*圖*書意。
「鬼藏於細」。
本以為,董侯必為偽帝。豈料,非但出身漢室。更是薊王血嗣。乃薊王第九子。
試想,左豐往來臨鄉。少君侯言行舉止,記憶猶新。黃門奉君如忠犬認主。豈能錯看。
急切間。左豐伏地乞告:董侯乃薊王九子也。
彼時,二宮被毀,薊王入京。親赴瑤光殿,面見董太皇,求立漠北都護府。
因董侯出身,河北與關東,大河上下,必成一體。得驃騎大將軍張濟麾下十萬精兵相助。曹司空剪滅群雄,指日可待。天下三分,遂成天下各半。譬如秦末,楚漢之爭。唯一不同,彼以鴻溝縱分。今以長江橫切。
董侯心中一黯:「鴆酒何在。」
叔侄之爭,遂為兄弟相奪。以董太皇計,董侯乃其三子,合肥侯之弟也。
「我兒欲自領首謀乎?」王太后目光清洌。
程昱大胆言道:「薊王與永樂太皇私通……」
董太皇心中大石落地。遂命二童子,退下不提(詳見:《諸夏和*圖*書·103 撲朔迷離》)。
甄都宮,承光偏殿。
片刻,三公九卿,並驃騎大將軍張濟,齊來面聖。
「朕,乃薊王之子?」董侯震驚,無以復加。
董侯木然落座,一時魂游天外。
「正是童子申。」薊王語出驚人。
「正是。」左豐伏地叩首,淚流不止。
「童子申肥,如何稱『靈』?」王太后必有此疑。
「非也,非也。」左豐手足無措,語無倫次:「王太後上表,陛下出身定矣!」
更有甚者,江東半壁江山背後,便是嶺南都護府。江表十港,並賜支都護,水陸包夾。雖有長江天塹。合肥侯亦難當,四面合圍之勢。
「漢室三興矣。」御史中丞荀彧,一語中的。薊王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世人誠不欺我。
須臾。待左豐涕泗漸止。董侯忽言:「召公卿入宮。」
「乃……」語急凝噎,左豐吐氣答曰:「乃薊王血嗣,九子是也。」
四目相對。母親言:「善。」
奈何,薊王深陷其中,hetubook.com•com為當事者。即便為董太皇作證,亦難免開脫之嫌。
何況薊王賜玉,童子申館中自佩,多有諸王子,親眼得見。如何能作假。
薊王答曰:「時,太皇託孤。命二童子,各除鬼面……」
甄都,司空府。
「朕,何所出?」董侯忙問。
「董太皇,並無篡位之心。」薊王一語中的。
司空府議,屬吏閉口不言,心思各異。一時落針可聞。
薊王,心領神會。其中必有一人,乃王美人貴子。
薊王身中慎恤奇毒之事,甄都百官,多有耳聞。皆以為,吉人天相,並未細究。至於如何救治,又何必深究。知微見著。
實則,太皇多慮。薊王焉能不知其意。遂取隨身玉佩,賜當中一人。
「並非私通。」曹司空已知詳情:「乃永樂宴后,為大長秋曹節所乘。」
然,言于王太后當面。母親對董太皇觀感,大為改善。
「我兒,意欲何為?」謂「知子莫若母」,王太后必有此問。
「曹司空,不弒君否?」董侯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