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百里驚訝地問道：「華北怎麼會打得這麼慘？山西的閻錫山有三十余萬軍隊，山東的韓復榘的部隊也不止十萬人，再加上宋哲元的二十九軍，再加上其他地方軍隊，就是不算中央軍都有六十萬的兵力，而日軍在華北的全部兵力也不過才五個師團，沒有理由打成這樣呀？」

杜周南急匆匆地走進病房，臉上帶著喜悅的表情，楊英傑大步流星地跟在身後。

蔣介石電令馮玉祥和韓復榘趁日軍在德州立足未穩，而主力又集中在山西的時候，協同反攻德州，並進擊滄州，以牽制西線之敵。馮王祥率領曹福林等部隊自徒駭河一線向北反擊，21日攻取德州、桑園，井一路揮師北進，直指滄州、馬廠。正當第29、第81師乘勝追擊日軍之際，韓復榘突然打電話給展書堂，令其立即率軍回撤，不準再向前推進，並限令該部在十小時內撤退到禹縣。

杜周南看著孫百里蒼白的面容責怪地說道：「百里，你既是一軍之長，又是福建的父母官，身係數百和*圖*書萬民眾的福祉，怎麼可以以身犯險呢？好在你命大，要不然福建這一大攤子如何收拾？」

楊英傑走到床邊，微笑著問道：「孫將軍，現在感覺怎麼樣？楊梅照顧的還好吧？」

孫百里為了楊英傑兄妹不再爭執，急忙把話題岔開，問道：「現在戰場的形勢怎麼樣，國軍還頂得住嗎？」這兩個問題是他最急於知道的。

孫百里一看到杜周南，不顧楊梅的阻攔就要下床迎接，杜周南緊走幾步按住他的肩頭，關切地說道：「百里，不要動！要是傷口再裂口就麻煩了，你我之間用得著這麼客氣嗎？」說完隨手拉把椅子坐了下來。

孫百里感激地點了點頭，說道：「多謝關心，都很好。」

由於華北各部隊貽誤戰機，日軍乘機沿津浦路南犯。馮玉祥只得請求他的老部下韓復榘將撥出的那兩個師開到德州一帶待命，支撐幾乎垮掉的防線。但是韓復榘依舊油鹽不進，不肯支援。馮玉祥氣得在電話中破口大罵，韓復榘只是一味裝和-圖-書聾作啞，置之不理。

聽孫百里這麼一說，杜周南也感覺很奇怪，說道：「是啊，我雖然不懂軍事，可是簡單的算術還是會的，部隊是敵人的五六倍，還被打得潰不成軍，實在說不過去！」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明白了，肯定是指揮官太無能了！西方不是有句諺語，說什麼：一隻獅子率領的羊群可以輕易擊敗一隻綿羊率領的獅群。」

此時，蔣介石電令山東的韓復榘撥兩個師給馮玉祥指揮。韓復榘表面上答應，實際上一再拖延時間，就是不肯撥出自己的隊伍。後來迫於形勢才勉強派曹福林的第29師，展書堂的第81師給馮玉祥，但這兩個師也跟宋哲元的第1集團軍一樣，馮玉祥壓根兒就調不動，事事都得聽韓復榘的。

楊英傑大拇指一挑，佩服地說道：「孫將軍推測得很對！不過，真實的原因你就是想破肚皮也想不出來！」說到這裏，楊英傑走到窗子前面，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原因非常簡單：各和_圖_書自為政，保存實力！」

原來，蔣介石把馮玉祥從第三戰區調到第六戰區，就是考慮到華北的部隊全部是他的老部下，指揮起來得心應手。可是，當馮玉祥滿懷信心趕赴華北的時候，已升為第1集團軍總司令的宋哲元竟然裝病跑到泰山休養去了。第1集團軍代理司令馮治安和屬下軍長、師長們也都盡量避而不見。馮玉祥不能組織、統率部隊，造成戰區戰線潰退，處境極為被動。

這時候，馮玉祥電告蔣介石說自己指揮不動韓復榘的那兩個師。蔣介石立即電令韓復榘移師增援，結果，韓復榘仍置若罔聞。最後，馮玉祥只得率領殘部退守德州。韓復榘反而在此時下令保境安民，不準敗退下來的華北軍隊進入山東地盤，致使馮老將軍陷入絕境。

孫百里搖了搖頭說道：「應該不是這個原因。華北是第六戰區，司令長官是馮玉祥老將軍，他行伍出身，幾乎打了一輩子的仗，不可能犯一些低級的錯誤。」然後看著楊英傑說道：「楊先生，你說是不和_圖_書是？」

楊梅見杜周南和楊英傑都是一味地教訓孫百里，感到心裏很不舒服，於是瞪了自己哥哥一眼，說道：「孫將軍愛護部下有什麼不對？人家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們還教訓個沒完，有沒有良心啊？」

楊英傑說道：「以孫將軍的軍事素養，當然清楚指揮官在戰役中的重要性，這樣感情用事實在是不應該！就像杜先生說的那樣，如果你有什麼意外，國民政府肯定會派人來接管福建，大好局面豈不是付之東流了，如何對得起全心全意支持十九路軍的父老鄉親！」

杜周南見楊英傑默不做聲，笑著說道：「英傑老弟，軍旅之事我可是一竅不通，還是由你來回答吧。」

楊英傑沒好氣地說道：「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地方，給我一邊待著去！」

孫百裏面容肅然地說道：「其實不是百里命大，而是一位弟兄用生命挽救了我，可惜的是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然後略帶歉意地解釋道：「當時正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如果讓敵機繼續轟炸進攻部隊和-圖-書的話，整個行動就會前功盡棄，實在是無計可施才出此下策的！」

楊英傑點了點頭回答道：「目前長江以南的日軍統一編成華中方面軍，其主力部隊集中在京滬杭的三角地帶，正在抓緊時間休整補充，暫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華北的日軍沿著津浦路南下，一路之上勢如破竹，前鋒已經推進到山東境內。國軍從上海撤退的部隊經過簡單的補充整訓之後，開始向徐州集結，準備迎擊華北日軍。」

杜周南急忙勸解道：「英傑老弟，令妹說的對，我們是太過分了。好了，我們現在不說這個了。」說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楊梅，又看看孫百里，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韓復榘的釜底抽薪，造成馮玉祥的反攻全線潰退。日軍得此良機，立即絕處逢生，又分路壓迫過來，馮玉祥遂隨即由勝變敗，華北的形勢也因此而糜爛不堪。

楊梅得意地看了看楊英傑，說道：「你看人家杜先生多通情達理，哪像你就知道用年紀來壓人！」

楊英傑橫了她一眼，說道：「以後再和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