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星球繼承人
第三十八章 命運的安排

陸林北看不出破綻。
「陳慢遲,這是你的名字?」陸林北極少見到如此恰如其分的名字。
「很快,你的命運有一道分叉,走向截然不同。」
「不要輕視敵人,也沒必要將他們想得太厲害,在這一行,犯愚蠢錯誤的概率,比你想象得要高許多。」
店裡還是沒有人,陸林北選一隻高凳坐下,重新觀察店內的設施,試圖尋找蛛絲馬跡,以證明那位命師有問題。
女命師又用同樣的方式緩緩點頭。
陸林北驚訝得說不出話,兩名客人看過來,滿眼的好奇,還有一絲調侃。
枚千重笑道:「傻小子交到女朋友了。」
「我們三個呢?」
他一個人回來,枚千重和陸葉舟還要去別家店裡試試。
陸葉舟臉上笑容沒了,長嘆一聲,「我花光賬戶上的五千點,一直算到我八十歲以後的命運,要不是手紋不夠長,她還得向我要更多的錢。然後我請她出來吃個飯,你猜她怎麼說的?」
「猜出來的,這種事情不值得一算。」
「相信命運就是我的選擇。」女命師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傻。
陸林北等了一會才明白,對方是在示意他不要站著。
「沒了。」
「不送。」
枚千重與陸葉舟終於一塊回來,神采飛揚,好像剛從某家酒吧盡興而歸。
「對。」
女命師思考良久,「好。」
陸林北笑了一聲,心裏反而輕鬆,這就是一名普通的命師,說的一切怪話都是為了收錢,自己的確反應過度,只聽一句就給嚇跑了。
陸林北站起身,「抱歉,我沒看到你。」
女命師垂下目光又抬起,算是打量一次客人,「你真窮成這樣?」
「我付hetubook•com.com我自己的錢,一千點。」
女命師豎起一根手指。
「我們三個的命運都不會太好。」
「你不像有錢人。」
回到河邊,另兩人還沒出現,陸林北獨自坐在長椅上,看著過往行人發獃。
因為臨近垃圾島,又沒有酒吧一類的場所,這條街比較冷清,陸林北側身而坐,望向那座島。
枚千重搶道:「讓我來說,當時我正好進去,那個女命師說『咱們體溫相配,口味不配,吃不到一塊去』。哈哈,葉子當時的臉色……」
陸葉舟不以為意,「明天我自己來,你倆看著吧,我一定會將她約出來。」
女命師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微笑,轉瞬即逝,恢復冷漠與神秘,「一條坎坷而不凡,一條順遂而平庸。」
陸林北推測,命師大概都是這種風格。
坐在那裡將近一個小時,陸林北吸遍了諸種味道,居然開始有重複的時候。
枚千重道:「老北,我知道你不擅長這種事情,可她選中你,讓我別無選擇。」
「你仍然確信咱們兩個會墜入愛河?」陸林北希望那一千點至少能值點什麼。
「三個人三千?不不,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那兩位不想了解自己的命運。」
陸林北做個手勢,示意自己待會再來。
「我花了一千點,就聽到這些?」陸林北不了解行情,但是認為不值。
「忘了介紹,我姓陸,叫陸林北,森林的林,北方的北。」
女命師掀開帘子走出來,坐到陸林北對面,將兩隻手按在桌面上,她十根手指都戴著戒指,有些手指上還不止一枚,每一枚都不相同,顏色各異,造和-圖-書型也都古怪,手腕上系著幾條絲線,還有被衣袖遮住所以數量不詳的手環。
該怎樣就怎樣,他想,自己的確欠老千一次「考驗」。
「也對。」陸林北腦子裡響起警報:下一輪冷場正在形成,這回你得說點什麼,哪怕是廢話也好。
「你確定?」
這又是一樁會被嘲笑多年的事迹,陸林北起身,「謝謝,能了解命運的大致走向,對我已經夠了。」
女命師再次亮出左手的牌,上面畫著烏雲團中的一道閃電,「你一生坎坷。」
女命師又用手掌蓋住紙牌,說道:「我猜你會回來。」
「我不知道,可能是……抱歉,請你繼續說,我不再插嘴。」
她又在故弄玄虛,陸林北決定在她開口要錢之前離開,於是邁步往外走,在門口他注意到門窗上有一行小字,寫著:命師陳慢遲,和你一樣,她在等候命運的安排。
「她肯定會拒絕。」
「嗯,我有自找罪受的習慣。」
「猜出來的,還是算出來的?」陸林北很高興對方能先開口。
「有一多半坎坷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多少錢?」
「一條坎坷,一條更加坎坷?」
「所以你就……向她表白了?」陸林北很是佩服陸葉舟。
陸林北只得起身,邁步重回「天命之街」,隱約聽到身後傳來笑聲,一回頭,卻只看到兩張嚴肅的臉孔。
「如果?你沒有約她?」
枚千重笑而不語,陸葉舟開口道:「總得試一下才能放心,我和老千去了七家寫有『趙王星』的店,各種方法試探,務必確認對方沒藏著鬼胎才行。我們還做了一點調查,調戲你那位,叫陳慢遲,原是大王星人,據m.hetubook.com•com說曾經遊歷各大行星,半年前才來到咱們翟王星。她那麼年輕,又不是有名的人物,卻能承擔宇宙飛船的費用,難道不可疑嗎?」
「一百?一千?」
「他的命運可不太好,前方有烏雲籠罩。」
「紅鵲知命?」陸林北要確認一下轉賬對象,心裏對這個名字不做評判。
陸林北搖搖頭,向枚千重道:「她不是間諜。」
「真的?」陸林北更加吃驚。
「對這個我有準備。」陸林北笑道。
翟京建立於行星最適宜居住的區域之一,夏天不熱,冬天不冷,春秋兩季尤其清爽,連風都變得溫柔,即便如此,島上的氣味還是一股一股漂過來,冷不丁地偷襲行人的鼻腔,一擊就跑,像只討人嫌的討飯猴子。
女命師點過頭,卻沒有自我介紹,而是用冷漠的眼神盯著客人,她的眼睛很大,睫毛長得有點假,與她的蓬鬆長發一同形成庇護層。
「葉子,你幹嘛?」陸林北莫名地問。
女命師不肯改變主意,「你們一同進來,我翻開四張牌,算上我自己,每人一張,命運之輪那時已經轉動,不會因為你們的離開而停止,也不會因此減少對我的課稅。」
「你的命運與那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要麼一塊說,可你只交單人的錢,要麼只說一個人,就是剛才那些。」
從外觀判斷,店裡的物品大都很舊,並非臨時布置。
女命師點下頭,她的裝扮奇怪,動作也奇怪,走路時步子邁得小而舒緩,在長裙的掩飾下,像是在飄浮,當她點頭時,先將頭顱微微揚起,停頓片刻之後才緩緩收回,總之,她全身都有一股故弄玄虛的勁頭兒。
和*圖*書好吧,我再去試一次。可我覺得,她如果真是未來之鞭的人,不會這麼容易露餡。」
枯坐至少十五分鐘,陸林北赫然發現,那名女命師就站在通往內室的門口,隔著珠簾在觀察他,不知有多久了。
「我想所有人在年輕時都會面臨這樣的『分叉』。」
陸葉舟沒坐,笑嘻嘻地看著陸林北,好像藏著什麼好東西。
「司里的那位美女,就這麼被你拋棄了?」陸林北打趣道,「你打算通知她一聲嗎?」
他之前從來沒算過命,對店裡的東西基本認不出用途,盯著幾個像是用骨頭製成的小物件,納悶它們是真是仿。
不管當時臉色如何,陸葉舟現在看上去只剩興奮,「她是看外人進去,不好意思了。」
女命師翻開手掌,露出下面的兩張紙牌,右邊一張畫著持劍騎士,劍上帶血,左邊一張畫著閃電與烏雲。
陸葉舟曾經對應急司的一位女職員頗感興趣,被指出來也不臉紅,反而道:「怎麼說是拋棄?我是循序漸進、逐個拿下。」
「你們也要交稅?可是沒有交易記錄,稅務機構不會收稅吧。」
「得先交錢?」陸林北終於醒悟過來。
體內晶元互相連接。
女命師亮出右手的騎士牌,「我相信命運,而命運無從捉摸,它可能是說,咱們應該彼此相愛,但在現實中卻可能錯過,所謂『命運弄人』就是這個意思。」
他再次坐下,依然無話可說,於是在心裏暗暗敬佩老千和葉子,他們兩個從來不會在女人面前冷場,即使遭到明確的拒絕,也能瀟洒地退場或是換一種方式繼續糾纏下去。
「嗯。」連一句最普通的回應,女命師也顯得慵懶,好像要仔細和_圖_書思考之後,才能決定是否要回答。
「差的命運也有層次,有的一差到底,有的尚存轉機。」
兩人抬手揉了一下各自的耳垂,女命師的動作還是慢一拍。
「虧你高興成這樣。」陸林北也覺得好笑。
陸葉舟得意地大笑,隨後坐下,興緻勃勃地說:「我走進一家店,女命師年輕漂亮,給我看手相,說『你的體溫與我正相配』,哈哈,原來這裏的命師真用這種話來吸引客人。」
「你自己不做任何選擇?」
「嗯,基本確定,她也是一樣,說些怪話騙取客人錢財,如果我約她出來,肯定會遭拒絕。」
陸林北笑了一聲,「代價另論,命運之神這次可不太准,瞧,到目前為止,我沒愛上你,你也沒愛上我,還要收我的錢。」
「是命運要向我收稅。」女命師音調稍稍提高,顯出一絲不耐煩,「我亮出牌,就是在向命運之神借取力量,得為此付出代價,而客人則要向我付出代價。」
「我剛剛丟掉工作,借住在朋友家中,就是個子最高的那一位。」
「嘿,老北,你已經出來啦,我們還說去接你呢。」枚千重坐在長椅上,長出一口氣。
陳慢遲的店裡有兩位客人,一對男女,正聚精會神地聽取自己的命運。
「一千點。」
女命師沒有回答,不眨眼的目光讓人稍感不適。
陸林北匆匆說了一聲好,轉身回到街上,心怦怦直跳,走出幾步之後,恢復冷靜。
陳慢遲向兩位客人說聲抱歉,然後向站在門口的陸林北說:「可以,晚上七點來接我。」
女命師收起紙牌,「你根本不相信,為什麼還要回來交錢呢?」
女命師在桌面上輕敲一下,然後又豎起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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