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吟遊詩人從軍記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作者沒有瘋(上)

「你的重要事情不過是來胡攪難纏拖延時間而已。」邊上羅伯斯直接說破。
「不後悔!」棉被勇者回答。
如果一個人的武力、智慧、學識、口才、閱歷等等方面全都不如對面,那又該如何戰勝對手?凱文多年的吟遊詩人噴人的經驗告訴賽因,你只有通過臉皮戰勝對手,或者至少打個平手。
邊上羅伯斯突然插嘴:「狗頭人公主已經完全被包圍在山上,但是由於他們都是逗號戰車,很難爬山,所以目前還只是包圍。」
「但是……」賽因回過神來,但此時再想問什麼,腦子卻已經是一片空白。
眾人一怔,以在場眾人的學識,除了狗頭人以外,聽到歷史兩個字就基本知道她要說什麼。但大家還是安靜下來,想聽聽她能說到什麼程度。
「那……一定是同名,」賽因回答,「我們樓保勒國有很多叫斯達特的人。」
啪!啪!啪!遠處傳來鼓掌聲,眾人尋聲望去,卻見凱文和傑克從山下爬上來。他們兩個沒車沒馬,一直徒步行走,所以現在才到。山下的狗頭人政府軍見是人族的人,凱文又說上兩句帝國語,自然沒有敢攔,他們兩個就這麼上來了。
菲特自然也是聽了全程,此時不得不開口:「震驚,一個底層軍官的瘋言瘋語居然被某大國當做機密?」
賽因陷入沉默,邊上菲特轉頭見他不說話,只能代為回答:「怎麼會是不平等呢?光明教會宣傳神愛世人,不會厚此薄彼。」
「是嗎?還有誰叫斯達特?」布萊德雷順勢問。
「你看著辦,我馬上過來了,」凱文回復,「一旦逃出去之後就找小勺子她們,她們兩個至今失去聯繫,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轉頭看向棉被勇者:「你就是凱文提拔的棉被勇者?你一個衝動把公主綁了出來,如今卻困死在這裏,你後悔么?」
「如果比嘴炮的話,我的確可以,」凱文回答,「算了,你抓緊想辦法出去,實在不行躲起來,不要讓劍聖布萊德雷直接看見你。」
烏鴉一瞬間有些泄氣:「老夥計,什麼時候你能強大一點,不管對方是誰來,都能走上三個來回?」
凱文插一句:「老將軍雖然身為劍聖,實力的確不容置疑,但也不至於如此為所欲為吧?」
「我學了很多,觀察很多,也想了很多。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很大的距離,當我越仔細研究,我就越發覺如果要振興國家,首先要幹掉的就是那些所謂的強者!那些就是蛀蟲!然而我很遺憾的發現,我自己也是蛀蟲之一。」公主感嘆。
「這個制度一直持續幾百年,雖然中間有過混亂,但大多數時間依然保持和-圖-書穩定。直到大規模的外族大規模入侵,直至此時他們才發現能上場的強者是如此之少,而強者的忠誠也是如此之底。」
烏鴉不再回答,落回地上,開始貼地飛奔,兩隻貓頭鷹頓時警惕的轉過來。然而地面障礙物多,石頭樹根藤蔓荊棘之類,烏鴉片刻之間就沒了影子。兩隻貓頭鷹當即振翅高飛,開始居高臨下俯視整塊地形。
「啊?」菲特一驚,「我,我觀察這裏的治安狀況……」
眾人:「……」這的確是賽因準備的話題之一,但這會兒強行提出來,已經是前言不搭后語。
另一邊,棉被勇者他們仍然在緊鑼密鼓的修築防禦,山並不高,山下戰車軍隊已經可以遙遙望見。山下他們也同樣在做防禦工事,雖然逗號戰車沒法上山,但至少也可以保證公主他們沒法強行突圍。
「屍骸遍野,血流成河,但這和強者有什麼關係?在國家最危難之時,強者只要想跑,那基本都能跑掉。強者還可以割地,強者還可以賠款,極少數強者不甘心上前對抗,但最終卻發現實力差距之懸殊,唯有留下悲慘詩句,為後人傳唱。」
「不,這隻是我父親給我的任務,」賽因回答,「而且也沒有指名是誰?也許還有別人。」
只要臉皮夠厚,對手也許會比你先一步羞愧,最終「打敗」對手。賽因此時也想明白了,不論氣氛如何尷尬,不論自己在對方眼中是何等智障,自己都要開口。辯論輸贏無所謂,大不了最後來一句「啊,我弄錯了,不好意思。」拖延對方的目的達到就行,反正對方也不可能弄死自己。
「兩位如果再沒什麼事情的話……」布萊德雷再次打算趕人。
賽因急忙打斷:「等等,其實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賽因乾笑,算是含糊過去。其實他沒和凱文說,但和小勺子說了,結果小勺子一句話讓他茫然到現在。
賽因越說越尷尬,越說越說不清楚,因為明顯對面三個看他的眼神就想看白痴。「我懂你的意思,」布萊德雷再順勢接下來,「你大概又是中了凱文的套路了吧?這些個弱者實力沒多少,詭辯很有一套,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和他說,不然只會越來越迷糊。」
布萊德雷笑了:「怎麼?我知道你們的斯達特開著投石車在後面,但僅憑投石車還威脅不到我。」
「我會死,也許我已經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但我早就料到了,」公主抬頭看天,「然而我的死,同樣可以激勵我的後輩,我的子民勇往直前。每個人都會死,你劍聖實力再強,也會有這一天,有什麼可怕的?」
www.hetubook•com•com因不理解:「不對啊,你是公主,是強者的親戚,那……」
此時此刻,兩人也不想拒絕,只能跟著一起出了門。
賽因一瞬間腦門見汗,沒想到就這幾句話之間就被人套路了過去,急忙回答:「不不不,我們樓保勒國真的有很多叫斯達特的人。」
「那又怎麼樣?」布萊德雷笑,「殺了你,誰會譴責我?我轉頭就可以說你刺殺我,被我反殺。反正今天你也不是第一個想刺殺我的。」
布萊德雷轉頭繼續面對公主:「我真的特別好奇,是什麼讓你如此自信?覺得你能贏?弱者和強者之間有巨大的實力鴻溝,這不是數量能填補的,你既然是無神論者,難道還不相信邏輯?」
「我曾經怯懦的逃回都城,我天真的想通過嘴炮來說服國王,倒是我的手下用劍教會了我。如今我已經沒有退路,我也不想再找退路,我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我必須振作下去。」公主坦然回答。
「我……我不知道。」賽因編不下去了。
「但是,吟遊詩人不會死絕,不論是偶然還是必然,那年誕生了更加強大的吟遊詩人!」
公主沉吟片刻:「如果用階級理論套用,那麼我曾經是強者階級,但如今已經不是了。自從我逃出都城的那一刻,我成為了弱者階級。」
「有些歷史我一直不敢和民眾去說,說到底我那時候認為我也是強者階級的人,所以對我不利的東西,我也會省略一些,如今看來似乎這些才是真正的核心。」公主回答。
布萊德雷問:「那凱文在哪兒?」
「我只是單純的好奇,」布萊德雷回答,「事實上如果用階級理論來套用你們的話,公主是屬於強者階級的,至少在狗頭人中的強者階級,而其他人都是弱者階級。但身為強者階級,卻從都城叛逃,你是想自立為王么?還是其他什麼意思?」
「哦?他叫什麼?」布萊德雷問。
地面行進隱蔽,其速度卻不可能有多快,如果真的要挖洞來脫離兩隻貓頭鷹的監視,可能至少挖幾天。他畢竟是烏鴉不是土坡鼠,只是目前沒別的辦法,無奈之舉。
烏鴉沉默片刻,只能回答:「兩隻貓頭鷹看著,難道我要挖洞出去?」
這點心思當然瞞不了布萊德雷,他大可以把兩人都轟出去,只是賽因也是他切入凱文團隊的一個契子,這會兒他主動過來聊天,倒也是一個機會,也順帶看看賽因的臉皮究竟多厚。終究對於這裏的最強者,不需要太謹慎。
「是嗎?」布萊德雷抬起手,「那我現在當場打死你的公主,你會後悔嗎?」
「凱文·因缺思廳,」布和_圖_書萊德雷回過身來,「這些都是你教的?」
眾人大駭,下意識拔劍,但心知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做什麼也沒有用。公主冷聲開口:「你剛剛還說不會介入狗頭人戰爭,你……」
「我就直說了吧,你就是派來監視賽因的,」布萊德雷開口,「就是不知道賽因你察覺到了沒有?」
「我想問的是,強者階級和弱者階級究竟是如何定義的?」賽因很緊張,心知自己在對方眼中已經是智障,但還是不得不繼續開口,「你說強者的親戚也是強者階級的人,那麼弱者的親戚也是弱者階級的人,那麼……那個啥,那個……」
「菲特,其實我們也調查過你,」布萊德雷開口,「你是治安官,本不應該參与軍方行動。但你的上司是原雷之騎士團的副團長,這次賽因派來有他的任務,你的任務又是什麼?」
「比如……我的一個新兵戰友,他就叫斯達特。」賽因回答,這倒是實話,而賽因一說實話,神色語氣頓時自信起來。
「然而有趣的是,新強者上台不過百天,居然被尿憋死。整個國度再沒有頭領,處於強者割據時代,就像現在的我們狗頭人一樣。嘴炮強者雖然依舊嘴炮不止,但終究無能為力,留下他嘴炮理論,撒手人寰。」
「階級鬥爭?那不是上次說過了么?」布萊德雷倒是順勢接了下來,「怎麼?還想不明白?」
雙方上空的對峙,比之地面對峙似乎還要激烈,烏鴉第一次遭遇苦戰,沒有絲毫懼怕,反而滿是不甘心。他覺得自己堂堂烏鴉居然打不贏兩隻貓頭鷹,真是恥辱。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魯莽行事。
「行了,我們早就有懷疑了,」羅伯斯開口,「一個劍聖一天到晚縮在大使館里,也不像一個強者的做派。」
布萊德雷等人從龍背上跳下,賽因和菲特也在其中,一行一共五人。狗頭人的使者都隨意打發了,兩句:「帝國不會介入戰鬥,這次過來僅僅是保持關切」之類的廢話,使者自然不敢多問,就這麼回去復命了。
「那一年,在這無數嘴炮強者中,誕生了有史以來最強悍的嘴炮強者!他不但瘋狂嘴炮,還瘋狂搞事,歷經數十年孜孜不倦。最終他成功了,至少老的強者皇帝被打爆了,然而他也失敗了,因為新的強者並不是他,而這個新強者上了王座之後,乾的依然是以前的事情。」
烏鴉就立於一塊山岩之上,兩隻貓頭鷹則就在不遠處的樹上,遙遙相對。烏鴉被它們從樹林里逼出來,不得不再逃回這邊,棉被勇者等人當即放箭支援,終於算是將它們暫時逼退。
公主插嘴:「我曾經一直把國家當hetubook•com•com做我私人的一些東西,留學之時我不免會把我國和別國對比,其結果自然是悲慘的。我身為公主,我覺得我一定要做點什麼,振興我的國家。」
「哦,那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布萊德雷揮手。
他比對方更強的就是智慧,如何創造有利自己的環境,如何分散對面,逐個擊破,烏鴉腦子裡不斷地在考慮。然而他卻馬上接到凱文的信息:「鸚鵡傳來消息,光精靈已經同意過來救助。另外,劍聖帶著幾個龍騎士已經出門,你不要再和貓頭鷹起衝突,不然對面可能親自出手,明白么?」
「不是,」賽因尷尬,「我是,是,想問,額,階級鬥爭到底是什麼?」
「當然不是,」凱文急忙擺手,「我要是能教的這麼清楚,我的屬下也不至於迷茫這麼久。」
「還在遙遠的古代,人們還是以城邦為社會單位,最強者即為城主。隨著城邦的擴大,漸漸變成了國家,從上到下職位漸漸增多,人口大幅增長。但不論如何變化,從上到下的官員都是實力強弱來排列,絕對固定不可逾越。如果有人達到一定程度,而繼續苦練,則會被認為覬覦皇位。」
「他應該還在趕去的路上。」羅伯斯回答。
棉被勇者開口:「就算我後悔,或者不後悔,又能代表什麼?你又想知道什麼?」
眾人:「……」
兩人下意識對視,屋內一片安靜,對面三人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
公主笑了:「強者階級,是旨在為強者服務的人,縱然其實力弱小,但甘為強者走狗,自然也就是強者階級。弱者階級,是旨在為弱者服務的人,縱然實力強大卻仍然心系弱者,自然是弱者階級。和誰是誰的親戚沒有關係,和強者或弱者本身也沒有關係。」
「你的這個理論假定為強者和弱者是平等的,所以你覺得,如果某個強者是弱者的親戚,那這個強者也是弱者階級?可笑!」布萊德雷不屑一顧,「可惜的是強者和弱者從來就是不平等,強者是主體,是頭領,而弱者是僕從,這個道理,不論什麼政體什麼社會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事實上以這兩隻貓頭鷹的實力,僅棉被勇者等人的水平,不見得能打贏它們,戰車面對飛禽也無法發揮威力。當然同樣,貓頭鷹想殺棉被勇者他們也不太可能,再不行躲車裡,僅憑它們的風刃也沒有用。
凱文一驚,轉頭看賽因,賽因低下了頭。對方精確的說出斯達特這個名字,那說明一切都暴露了,假劍聖已經糊弄不住,難怪如今布萊德雷如此有恃無恐。
公主笑了笑:「沒辦法,屬下逼的。」
「那刺殺誰?」
賽因有些www.hetubook.com.com慌亂,想阻攔卻不知如何開口。布萊德雷倒是客氣,伸手過來:「兩位一起走吧,不要錯過一場好戲。」
「我更相信歷史!」公主回答。
再過片刻,天色漸黑下來,空中一聲龍吟,倒是龍騎士率先飛來。狗頭人雙方都是一驚,此時對峙之極,帝國人突然前來是想做什麼?公主急忙親自過去迎接,而對面政府軍也派出了數名使者過來,如果不明白帝國人的意思,沒有人敢隨便動手。
賽因宛若醍醐灌頂,豁然開朗。想了很久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但不知為何,這答案聽著特別耳熟。
菲特不敢正視對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對方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突然笑了。范米爾開口:「原來那個新來的胖子,就是你的新兵戰友啊?」
不料對方對樓保勒國十分熟悉,羅伯斯當即插嘴:「他不是小說編輯么?當初我們弄的套路小說,大多數後面都有他的名字。」
「這裏的治安狀況還值得觀察?還值得學習么?」布萊德雷笑,「你們國內有派系鬥爭問題,你的上司當初為何離開雷之騎士團,你知道么?所以派你來究竟是什麼目的?」
「你說你要刺殺我?」布萊德雷平靜的問,「你再說一遍。」
布萊德雷站起來:「那這樣吧,我們也去瞧瞧,畢竟機會難得。」
「等等,我突然知道了,」賽因再編,「前段時間,我們大使館突然來了一個胖子,你們大概也知道。他,他其實是一個劍聖,我估計我的任務就是他了。」
天色開始漸進黃昏,雙方雖然已經近在眼前,但目前還沒有短兵相接的意思。畢竟山下的政府軍要上山,只能徒步,但徒步對陣句號戰車,無異於送死,所以只能先包圍著,公主這邊也更不可能主動進攻,雙方只能僵持。
布萊德雷冷笑兩聲:「說的慷慨激昂,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說我就不會殺你了?」
但對於公主等人,布萊德雷倒是饒有興趣:「你明知道在都城最安全,出來就會死,為什麼還要出來?」
「強者無法救人,那只有弱者自救,那一年哪裡誕生了無數的吟遊詩人,無數的嘴炮強者,他們開始全國各地嘴炮,世界各地嘴炮,或言辭犀利的人,或嘶聲吶喊的人,或哪怕棺材腐朽也要繼續發聲的人。」
賽因:「……」
賽因尷尬,現在再說什麼似乎都無法改變對方的看法,而通過斯達特扮演「劍聖」來嚇住他們是重要戰術之一,這失誤實在太大了。那現在該繼續聊,還是……賽因下意識回頭看菲特。
「他叫……額……斯達特。」賽因一時間編不出假名,直接用了真名,暗想對方也不知道斯達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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