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京畿風雲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新官上任

不止如此,洪四齊心道。比房屋更令他驚訝的是路邊的景象——無論是主道還是街巷,他都沒有看到乞討者的身影。作為城市中常見的人物,或者說一派勢力,在金霞城中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申州,金霞城西大門。
「哎,為什麼要反對啊。」茶博士感嘆道,「客官有所不知,海寇入侵的那天,官府根本未見抵抗,短短時間內北牆和東牆就失陷於敵手。這時候正是公主挺身而出,帶著自己的親衛隊一路從西門殺到東門,又從東門殺回北門,最後殺得自己一身血紅。」
這分明就是一個完全取代金霞城府衙的政務部門啊!
「白天動土,豈不是擾民?」丁盼琢磨道,「官府大可以此為緣由出具一份動土特許,須繳納一定金額才能開工,同時給予一定的出入城便利,應該便能賺上一筆。老爺,您看我這想法對是不對?」
這哪裡是什麼救災機構……
十年原地踏步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志向,考取進士時他還懷有宏圖願景,如今只想著攢下足夠的錢銀,好在致仕后能過上鐘鳴鼎食、尊貴榮華的日子。
「當然是事務局的捕快——他們不光管邪祟,也管一般的刑偵案件。」
茶博和圖書士顯然不敢得罪客人,只得咳嗽兩聲道,「事務局回答的都是正事,坊間的小道消息和趣聞樂事那裡可不會有。」
「吁——」洪四齊勒停馬匹,遠望大門方向。透過城門,他可以看到城內往來的人流和街邊熱鬧的店鋪。
完了,完了。
還有這官府的新政策又是何物……不是說整個府衙都給人端了嗎?他這拿著朝廷公文的新太守還沒上任呢!
「那……老爺要怎麼辦?先去府衙報到嗎?」
考慮到隨任免令一同送到的介紹書信內容,他可以理解為城內遭到海寇襲擊,有多處城區損毀。不過這種修復往往是極為緩慢的,失去住所的百姓通常也會失去財物,他們成為流民或街頭的乞討者之後,下一批人會取代他們,成為這塊土地新的居住者。此過程少說數月,多則數年,一般視城市的人口總數和繁盛程度而定。
收取好處的同時一定要讓好處物有所值,這思路倒是自己一直教他的,但現在嘛……「哼,生搬硬套。」洪四齊嗤之以鼻道,「從房屋式樣就可知道,這恐怕是一場集體修建,擁有如此手筆的人必定不簡單。你那方法只能限制自行營建的百hetubook.com.com姓,就別想從對方手中分一杯羹了。」
洪四齊決定選擇一座茶樓作為自己了解情況的切入口。
他知道自己一旦公布身份,就很難再有機會切實打探金霞城的底細了。
「相比繁華的地方,我倒更喜歡落魄點的小城,至少不必被人時刻惦記著,撈起錢來也方便點。」他摸了摸馬頭,「這地方哪,只怕每個角落都被各方豪強所割占啦。」
但在這兒,他卻訝異的看到許多座房屋正同時修建,那顯然不是什麼酒樓或旅店,而是明顯給人常住的排屋。甚至連這些屋子的造型都極其相似,彷彿背後有人在統一指揮著這場大興建一般。
「想問問題的話,去綜合事務局就行,那裡回答的都是官府最新的政策,不必找茶博士打聽了。」
至於遠在京畿的太和殿,已成了他高不可攀之物。
「報到?官府都被海寇一鍋端了,我找誰報到啊?當務之急,是先打聽清楚這座鹽城現在究竟是誰做主才對。」洪四齊一夾馬肚,讓坐騎緩緩向城門口走去,「我們入城吧。」
他正是吏部調過來的新任太守。
「呃……是這樣嗎?」丁盼摸摸後腦勺,「看來是我想簡單了。」
https://www.hetubook.com.com「夏大人是廣平公主一手扶持上來的,也算是政令的實際推行者吧。」茶博士熱情的回答道,「他可是一位大善人,自打官府失職后,就籌建起了綜合事務局。又是幫助受災住戶修復房屋,又是發放救濟糧食,不讓難民餓著肚子。現在那裡還提供許多募工機會,僱主算是廣平公主,酬勞發放準時准量,因此大家都覺得夏大人的話和公主殿下本人沒多大區別。」
洪四齊點了一壺春茶后,又把茶博士叫了過來,拍上幾枚銅板道,「能否詢問幾個問題?」
登記完身份入城后,洪四齊很快發現了這座城市不一樣的地方——城內到處都有修建中的場所,彷彿金霞不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而是剛剛建立起來的新興之地。
「呵呵,客官問得好。」茶博士見他不走,頓時來了精神,「這金霞城有兩人說話算數,一位自然是廣平公主殿下,而另一人,則是樞密府新任府丞,也是綜合事務局的籌辦者,夏凡大人。」
「兩三千海寇,硬生生被公主一人殺穿,因為殿下過於勇武,連老天爺都在幫她,又是閃電霹靂,又是怒雷轟擊,敵寇哪見過這樣的架勢,只得潰散而逃。您看,www.hetubook.com•com要不是公主殿下出手抗敵,這金霞城的百姓可就苦咯!所以她要來管金霞的事情,誰敢說一個不字?」
洪四齊有些意外的點點頭,「不錯。」
綜合事務局?這是什麼地方?
他一時無法理解,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此類人能銷聲匿跡。
洪四齊朝對方拱拱手,算是謝過對方的好意,心中則將「綜合事務局」一詞記了下來,「我聽聞金霞前陣子被海寇劫掠,府衙遭受重創,那麼此城現在究竟誰做主?」
後者收下口水費后喜笑顏開,「客官,您儘管問!」
「那……城裡的治安和糾紛誰來處置?」
作為天豐年間的進士,洪四齊前半段的官路還算順暢,雖然沒能留在宮中,但派駐外地十五年,一路從七品知縣升到了五品知州,算是人生最為得意的一段時光。然而之後的十年,他再未獲得過升遷,每次平調都是明升暗貶,而且恰巧是在他打牢基礎,即將大撈一筆的時候。這使得願意跟隨他的親信越來越少,甚至提拔起來的副官轉頭就向接替他的主官效力,有時候洪四齊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被朝廷某位大人物盯上了,才會遭到如此對待。
「公主殿下?她在管理城內事務?」洪四齊暗自hetubook•com•com皺起眉頭——他在來的路上已經大致打聽過這邊的情況,自然知道金霞是廣平公主的分封地,但他沒料到的是皇室成員會插手到當地政局中來。「沒人對此提出過反對嗎?我是說……當地豪族和大戶之類。」
茶樓里意外的沒有多少人,算上小二也就兩三個。
洪四齊自動忽略了對方誇張的用詞,他擔任知州時也接觸過軍政之事,心中清楚率兵作戰絕不是靠一個人勇武就能獲勝。「那樞密府府丞又是什麼情況?我記得他們只會處理邪祟事件吧?」
直到這回總算不再是平調,而是實實在在的升任太守,只是他早已不相信吏部天官是看在他的政績上才做出的這番調整。
「喂,那邊的老兄。」忽然有人朝他嚷道,「你第一次來金霞城?」
「你要能這麼想上面,證明之前吃的虧還不夠,沒讓你吸取到這個教訓。」洪四齊不以為然,「你也不想想,如果真是好位子,吏部憑什麼要丟給我?」
「呃,這個……好像也是。」
洪四齊心中轟隆一聲巨響。
如果是遭遇海寇襲擊的話,他們應該是呈急劇增多的趨勢才對。
「老爺,這地方……似乎比想象的要繁華啊。」家僕丁盼頗為振奮道,「我還以為這次升遷又是暗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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