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鄰而居，總不能只以卧虎稱呼。」
張浩和沈寄風見到那位前輩雙手疊放腹部，穿著一身現代風的打扮，卻又清雅秀麗地彷彿西湖蓮池，微笑頷首，都一時獃滯。
衛淵還沒有吃過早飯，當下也不客氣笑道：
衛淵喝了一口，哪怕是他這樣並不懂茶的人，也忍不住道了一聲好茶。
「之後就是鄰居了，請多關照，珏……」
「龍虎山弟子張瑜，拜見前輩。」
天女臉上帶著一絲笑，語氣輕緩答道：「本來是要去的，可是沿路所見，人世變化巨大，又出了點其他的事情，有人告訴我崑崙似乎出了些變化，不如先在人世逗留一段時間，正好也調養好傷勢。」
天女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明白，又笑言道：
張浩和沈寄風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底的神色。
沈寄風：「……」
天女想了想，道：「淵？」
然後在張浩和沈寄風寂然無言的注視下走出，衛淵笑道：
這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出頭的男人笑道：「這不是上面擔心你們招待長輩失禮么，這才派我過來，不過我剛剛看著，這位前輩也挺好說話的，大概是上頭多想了，說什麼得相當注重禮數，我看她沒有那麼古板嘛。」
感覺空氣似乎有些微冷。
這個和剛https://www.hetubook.com.com剛見到的不一樣啊？！
「師兄，你說，衛館主會不會不小心冒犯那位前輩啊……」
他拍了拍張浩肩膀，然後自信邁步走入了花店當中，拱手行禮，道：
「很多次。」
「一個叫做張若素的小道士，是龍虎山的晚輩弟子。」
「走罷，還是說你們要買花？」
「嘿，你們兩個小傢伙想啥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視線看到兩位特別行動組成員，面不改色在後面加上了兩個字。
衛淵看著眼前的天女，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道：
復又想到，剛剛那位前輩雖然不難以相處，卻也較為冷淡。
衛淵正當飲茶，險些被茶嗆住，劇烈咳嗽起來。
「要喝茶嗎？」
衛淵注意到了櫥窗後頭木著臉站著的一男一女，這才記起自己見到這同生共死一次的天女，有些忘乎所以，聊得稍微長了些，當下說了幾句，就起身告辭。
慌慌張張奔出來的兩人腳步越來越慢。
卻不曾聽到回應。
他們是作為天師府在泉市的菁英弟子，負責接待這位初入人世的大前輩，為她解決生活上的各種麻煩。
天女將古卷放下起身相送。
「這，衛淵，老衛，阿淵，都可以。」
和_圖_書張浩本來下意識就要回答怎麼可能，衛館主不是孟浪的人，突地又想到，這位長輩畢竟輩分很高，也許是幾十年在山中清修，得到了這一身道行，那個時代的社會風氣和現在可是截然不同的，一不小心，無心之言，真有可能冒犯到。
開口是出於晚輩的語氣，也不算是太過逾越。
正當兩人在自己之前是否失禮，還是藏在心中的另外一個解釋而糾結的時候，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突地出現在了兩人旁邊，伸手在兩個行動組成員額頭上敲了下，等到兩人嚇了一跳，才笑吟吟看著他們。
「珏？」
想了想，又詢問道：「卧虎你表字為何？」
衛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天女所指的是什麼，這卻是答不出來，只能想辦法向天女解釋這個時代早就已經沒有表字這個東西，天女訝然，道：「那你豈不是只有名，沒有字？」
讓人想起春日從山上拂過的清風。
張浩陷入沉思和自我懷疑：
衛淵笑言道：「那旁人在的時候，我要怎麼稱呼你？」
「很久不曾招代過客人。」
「這裏還有些點心，要吃一點嗎？」
張瑜：「哈？！」
絕對有問題！
張浩和沈寄風久久等不到衛淵回來。
天女並不很放在心上，回答道：
張浩：「……」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不是。
「應該不會吧……」
張浩看了看時間，道：「衛館主過去拜訪，似乎有些時間長了。」
張浩想到那一幕，心中一突，頓覺不妙，連忙起身和沈寄風往對面花店行去。
「你不是要回崑崙虛嗎？」
天女仍是道：「叫我珏就可以。」
沈寄風想到了什麼，有些擔心道：
「您怎麼來了？」
「老闆，之後回見。」
衛淵在兩人肩膀上拍了下，道：
「珏前輩這茶可真香啊。」
「之前神色冷淡，會不會是我們做的不大好？」
沈寄風眼睛瞪大，顯然是有些意外和驚喜。
抬起頭來，見到那位少女臉上沒有剛剛和旁人交流時的溫和含笑，反倒帶著一絲薄怒，柳眉微微豎起，怫然不悅道：「直呼吾名，天師府不曾教導你禮數嗎！」
「咳咳咳——」
張浩和沈寄風茫然看著花店的門被打開，然後張瑜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拎著一樣，丟出了花店，啪一下屁股著地坐在地上，兩人看了看面容罩著一層薄冰，似乎隱隱然不喜的少女，看了看懵逼的張瑜，想了想，轉過頭，看著愉快開店的館主。
然後才反應過來，衛是姓，淵是和*圖*書名，沒有表字，直呼名字，在天女的認知裏面確確實實就是那一個字，只是八輩子沒有被人這麼稱呼過，衛淵還是覺得有點彆扭地厲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苦笑道：
天女神色平和，道：「有勞掛心。」
衛淵將張若素這個名字記在心裏，聞言笑道：
衛淵奇道：「昆崙山出了變化？這事情是誰說的？」
聞到空中有馥郁茶香，見到旁邊小桌上的茶盞，他在山中修行，素來愛茶，忍不住套近乎，道：
……
「師叔？！」
「前輩有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晚輩。」
「不知晚輩能否斗膽，向您討一杯茶？」
我們這個時代都這樣。
「笑了很多次？」
本來心中焦急，可還沒有走到花店門口，就隔著玻璃櫥窗，看到了對坐談笑的衛館主和那為前輩，看到那位館主在前輩面前似乎頗為放鬆，沒有在他們面前那樣似乎永遠藏著什麼秘密，而那位前輩也神色從容溫和，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衛淵笑道：「只稱呼名字就好。」
張浩看向沈寄風，道：「那啥，剛剛，前輩笑了？」
旁邊便是藤椅，張瑜先前見到這裏分明有人坐著，而且還是剛剛那邊的店鋪老闆，但是眼見著那前輩卻是沒有說一句坐吧，自己也不好就這麼一屁股坐下，和*圖*書只能在這兒傻乎乎站著，稍微有些尷尬。
若是言語中無心冒犯……
他猜測出張浩和沈寄風口裡說的前輩應該就是天女，只是好奇天女現在對外的身份，沉吟了下，還是開口詢問，後者搖了搖頭，道：「就當做是清修散人，旁人並不知我身份，只是這人世陌生，也只有卧虎你這處地方，還能找到一絲熟悉。」
只是往日最多不過聽聞，這一次倒是親自得以見到，而他們也沒有想到，這位道行據說很是高深的大前輩，居然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只是氣質上和常人迥異，能夠一眼看出不是普通人。
少女笑吟吟輕擺了擺手，衛淵身後就漂浮出一座同樣款式的藤椅，他不是拘泥的性格，當下也痛快直接坐下來，一個古樸的茶壺同樣懸在空中，倒了兩盞茶，一盞落在衛淵旁邊待客用的桌子上，另外一盞浮在天女身旁。
張浩和沈寄風目送著衛淵腳步輕鬆回到博物館里，忙活著開張，又扭過頭看到了天女微微頷首之後，回到了花店當中，坐在藤製的躺椅上，慢慢翻閱那一卷古卷，有些茫然。
這種事情他們往日也曾聽說過，某些長輩一入深山修行，便是數十年才出來，一出來之後見到了世上天翻地覆，都有各種不適應，反倒是需要他們這些小輩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