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天女搖了搖頭，衛淵只好將冰箱的用處解釋了下，想了想，道：
伴隨著低沉的猛虎咆哮，整個道觀再度變化做了那猙獰的猛虎頭顱，要狠狠地撕咬下去，衛淵抬手，那柄慣用的八面漢劍出現在手中，抬手竭力橫斬，可看著自己那不比猛虎獠牙大多少的長劍，委實是心頭慘淡。
一番商議后，決定乘坐公交車前往。
「坐公交車要給錢，應該沒有錯。」
「修不好了。」
有點像是小時候在外婆家裡的樣子。
「如果那山君入世，應當會直接尋找到你，另外，人為地操控夢境屬於雙向的法術，那隻伯奇剛剛從封印里掙脫出來，修為應該還沒能恢復太多，你所見到的道觀，可能代表著山君和伯奇現在正藏身於道觀之內。」
「如果說這樣的話，就很有可能，伯奇是一整個妖怪種族，曾經被人類制服來吞噬夢中的惡鬼，山君是漢武帝時所封，那麼有一隻伯奇作為山君的屬下也很正常。」
衛淵放下心來。
衛淵慢慢睜開眼睛，看到花店的天花板。
「年輕的時候很喜歡笑，笑起來很從容，樂曲，文章，下棋，機關術，奇門遁甲，天象地煞，甚至於是種地，養花，做菜，討好他的妻子，似乎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被稱作如果走入仙途，或許不會弱於張道陵的奇才。」
「畫皮，五猖鬼將，邪道妖人，鬼域鬼王，還有山君原本的肉身，我都是靠著這把劍走過來的。」
天女道：「夢境和魂魄相關，你在夢境中不斷死去，次數一旦變多，就會導致三魂七魄的溢散，魂魄死去而肉身還活著，先秦時和-圖-書候許多方術都是針對魂魄而不是肉身，就是因為不容易被追蹤復讎。」
衛淵：「……」
他夾了根煙，看著這似乎是在挑釁自己職業生涯的冰箱門，夾著煙的手有點抖，不小心？這尼瑪得是要多大勁兒才能不小心用菜刀劈出這麼個縫兒來？他看了看文文雅雅的天女，以及看起來也很正常的衛淵，師傅留下一句換一個吧，修不了，叼著煙，騎著小摩托離開，路上思考自己要不要報個警。
衛淵愕然看向天女，重複了一遍少女的話：
衛淵同樣張口無聲道：「是要給錢，但是，這個東西不能用來坐公交啊。」
她看向衛淵：「是伯奇。」
但是在這時候，衛淵聽到了輕而細碎的聲音。
天女輕而易舉將戚家軍兵魂寄托在了養魂木上，然後道：
天女邁步走到衛淵旁邊，看著這一個真實的夢境，伸出手掃了掃，然後夢境霎時間化作飛灰，只剩下了一枚墨色為底的符籙，其中有如同鮮血的紋路，而在這一枚符籙被取出來之後，夢境也隨之支離破碎。
是真的。
天女點頭，道：「如果是施加的方術咒術，那麼現在入睡，或許還能察覺到些許蛛絲馬跡，而後才能夠確認你這夢究竟是來源於何處，又是否和那山君有聯繫。」
「秦漢冬日之時常有大儺祭祀，當中有孩童所唱十二獸吃鬼歌，負責食夢的就是伯奇，既然是以夢為食的大妖，那麼操控夢境，製造幻覺也是常有之理。」
而對於自己來說，只是歷史上符號的人或事，對於少女來說，是真正曾經相逢相識，並且相互道別之後離去的和圖書故人。
天女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下劍身，道：
然後給天女使了一個眼色，坐到了公交車後面。
是手指劃過紙張時候的窸窣聲響。
天女看著電冰箱，有些好奇道：「這個是什麼？」
而這個時候，衛淵一早預約的修電器師傅騎著一輛小摩託過來了。
衛淵看了一眼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幾隻死鬼：
「我要去一趟家電市場，珏你要不要一起，順便去外面看看？」
少女都這樣說了，衛淵也只好躺在那沙發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沙發沒辦法讓他把整個身子都放下，小腿搭垂下來，穿著長裙襯衫，現代打扮的天女靠坐著藤椅，離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想了想，衛淵讓天女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旁邊，張開手，看著掌心這一枚沉沉的銀子，嘴角一抽。
「這把劍應該短時間內斬過不少的妖鬼吧？」
「這一枚烙印已被我驅除，但是你恐怕已被盯上。」
「而且應當距離並不是極遠。」
衛淵張了張口，再度認識到這些上古年間妖物的手段縝密，苦笑道：
衛淵心中慢慢平靜下來，而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衛淵愣了下，道：「天師府沒有和你解釋？」
天女略作沉吟，欣然點頭。
天女浮現一絲微笑，語氣輕快和緩道：「那麼就很正常了。」
「為什麼？」
旁邊茶壺裡，水才剛剛煮沸。
天女嗓音輕柔平緩，將那些衛淵所不知道的東西娓娓道來，那一個凶詭夢境的來源，緣由，以及隱患都解釋地清楚，衛淵安下心來，又提了提手中的劍，劍身上再度多出一縷血痕，好奇道：m.hetubook.com.com「那這把劍是……」
在等車的時候，衛淵忍不住低聲道：「珏你知道公交車怎麼坐吧……」
衛淵點頭，拔出斷劍，將那位戚家軍兵魂的事情詳細說了說，天女若有所思，道：「那你大可以將他的寄魂之所轉移到你屋中的養魂木上，這樣往後爭鬥，如果說斷劍遇到損傷，也不至於讓他受創。」
「另外，你這柄斷劍似乎是一陰靈寄魂之所？」
衛淵自然頷首答應，又問這種法術卧虎傳承中是否也有，天女將書卷隨意放下，起身往博物館走去，道：「這隻是一門很簡單的法術，我曾經見到過季漢的丞相，他那個時候正在鑽研魂魄續命之術，我曾旁觀，所以對這法門倒是知曉一二，舉手之勞，我幫你解決吧。」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天女想了想，道：
衛淵嘆息：「我去買。」
少女低下頭翻看著放在膝蓋上的書卷。
看了看那電冰箱，師傅臉上的從容慢慢消失。
「對於我們來說，人類和人類之間的感情，有的時候並不那麼容易理解。」
天女想了想，回答道：
衛淵點頭，從眼前的少女身上察覺出了和她外貌所不同的，來自於歲月的厚重感覺，就像是剛剛那樣，對於自己來說有些難以解決的問題，她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來歷，並且給予自己修為上的指點。
衛淵注意到這一次自己似乎距離這神像更近了。
衛淵疑惑道：「伯奇？」
「若我在夢中被那猛虎吞噬……」
茶壺的壺嘴裏白色的蒸汽升騰著。
因為天女似乎很好奇這種，可以搭載許多人的現代馬車，想要自己嘗試一和_圖_書下。
「這個時代居然還有殘留的大妖怪。」
嗚嗚——
「可能是因為她和被你斬殺的畫皮錦羽鳥感情頗深，因此會以夢來殺你，也或許是你先前斬殺山君肉身，不知不覺被留下了後手，是那位山君囑意，讓你不知不覺死在夢中。」
這要是家暴的話，兩個人打起來，那小姑娘是不是太可憐了？
於是水鬼又站了起來，精神奕奕。
看到少女踏著台階上來，從袖口掏出一枚碎銀子，自然而然地往收錢的地方塞，那銀子閃著貴金屬特有的光澤，卻讓司機變得警惕，衛淵眼角一抽，幾乎是本能抬手，刷一下一把把那碎銀子抓在手裡，然後掏出公交卡一刷，對不耐煩的司機乾笑道：
衛淵好奇道：「季漢的丞相，諸葛亮嗎？」
天女手中托舉著一枚符籙，那符籙似乎是有靈性的活物，不斷在左突右撞，嘗試飛出去，卻無論如何無法掙脫開少女手掌束縛，最後慢慢失去了法力和靈性，消失不見。
「你什麼時候和伯奇結下了死仇，讓它在你身上留下烙印？」
「我哪裡做錯了嗎？」
周圍繁花簇擁，手指劃過紙張的聲音窸窸窣窣。
「似乎是因為一個叫做劉備的男人死了。」
公交車慢慢開車，駛過有著輕緩斜坡的老城區，淡紅色的榆葉梅花瓣隨著風灑落下來，陽光打在天女的臉頰上，她好奇看著衛淵，似乎有些不理解的茫然，強調道：
水鬼往地上一躺，嘴巴一咧。
「伯奇食夢。」
先上了車，回過頭。
「否則她現在的法力應該做不到夢中施法。」
少女皺著眉頭，歪過頭，看著衛淵，嘴巴無聲開合道：
夢和圖書中的視線仍舊是昏沉的天空和大地，道觀被一層無法用肉眼辨別的濃霧所包裹起來，衛淵站在道觀里，這類建築的內部總是空曠而又高大，顯得極為陰沉，石塑的神像披著金紅色的布，坐在高處俯瞰著他，嘴角似乎帶著一絲愕然的微笑。
「先秦之時各國紛爭，秦漢年間遊俠之風甚濃，除去彼此斗劍的劍法，還有『以劍遙擊而中之』的法門，其中以魯勾踐為上，漢武時候淮南王客卿雷被都是其中翹楚，你可以嘗試修行。」
「我給她刷了。」
或許它也沒有想到，這個人在掙脫夢境之後居然還會回來。
衛淵點頭，循著記憶，一一數道：
「現在睡？這裏？」
「古時就有名劍通靈示警的事情，你這柄劍材質和鑄造的手藝都很好，又跟著你斬殺過這些妖魔和大妖，劍身上汲取妖鬼煞氣鮮血，應該已經自生靈性，卧虎傳承當中應該有鑄劍之法，你可以想辦法將這把劍重鑄。」
少女自然從容地點頭。
……
「但是四十歲之後就很少再笑了，我曾經在南陽見到過他，和幾位朋友一同聽他唱歌，但是回山上一段時間，再來人間時，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像當初那樣，撫琴吟嘯了。」
這個夢境就霎時間凝固，猙獰巨大的猛虎，森寒的牙齒，都彷彿褪去了色彩，整個天地變作了灰色，衛淵拔劍四顧，面上神色只是茫然，而後就看到抱著書卷的天女出現在了他的夢裡。
「銀子怎麼不是錢了？！」
衛淵正要搖頭，卻想到了怪力亂神圖卷上，山君座下另外一位捧燈侍女，神色一凝，將這件事情和天女說了一遍，少女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