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說嗎？等我過幾天出差回來，一起吃個便飯。」
「也行，有勞了。」林曼儀說。
掛了電話后，林曼儀一個人坐在黑暗裡，不知不覺流下淚來。
葉佳楠垂著眼帘在母親對面坐下。
而何茉莉家裡卻是和她想象中不一樣的另一番風景。
「沒有，不可能。」
她存了包，沖了個淋浴，換上浴袍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瞅著周圍的大叔們，自己突然有了種已提前邁入中年的感覺。
「哎——這妞從小就愛大驚小怪的，還出賣我。」
「你說吧。」林曼儀說。
母親一拍她的腦袋，又繼續說：「現在孩子大了，也實在管不了。你在這裏人脈廣，以後還得托你多照看照看。」
「優優說的。」
「她交男朋友了？」葉優楨問。
「嗯，我剛才游進了半決賽！」葉優楨興奮地說，「我姐睡了嗎？我給她打電話關機了。」
沒想到，母親打電話一提，那位老同學就說有個現成的房子，是他們自己家的，並且就在葉佳楠的公司附近。
然後葉優楨一五一十地將姐姐如何背著母親回國，再來到wｗｗ•ｈeｔuｂoｏｋ.ｃom.ｃｏmA城，又找工作，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部交代了出來。
「我再打電話問問。」何茉莉說。
過了會兒，經理來問了句：「您還可以去派出所開個證明。」
「不行，酒店人來人往的，一個女孩子下班就住酒店像什麼話。」
「沒有。」
第一個打電話來找葉佳楠的是她妹妹葉優楨。
兩個人靜默了一會兒后，林曼儀說：「聽你這麼一說，你也不能住這裏了。媽媽有位老同學在A城，早上找你的時候，也聯繫了他，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看能不能委託他幫你馬上找個合適點的房子，你先暫時住著。」
「是啊，每天都是，剛才她就說出門去超市買點東西，就一直沒回來。」
「啊！好。」何茉莉立馬應著，三秒鐘后關門，消失。
喝了點酒，就睡在她那裡了——但是面對母親，這話實在說不下去。
第二天，一覺睡到天亮的葉佳楠收拾好東西，從洗浴中心出來，慢悠悠地吃了早餐，才盪著步子回到何茉莉家裡。她一進門，看到沙發上端坐著的和-圖-書母親大人，下巴都驚掉了。
「姐姐不見了。」
林曼儀聽著先是生氣，接著覺得驚心，最後突然有點心酸。她沒敢讓小女兒聽出來，只是說：「沒事，你姐那麼大一個人了，也不是小孩，你別瞎操心。」
「算了。」她有氣無力地答。
「別客氣，本來就是閑置的，一直也沒人住，放著也是放著，物業、治安都不錯，不然我也不放心給我侄女一個人住。」
「是優優啊。」何茉莉笑。
「我只有給我媽打電話了。」葉優楨心裏藏不住事，一遇見急事，要麼找老姐，要麼找老媽。
「不知道，超市早關門了。」
葉佳楠這人從來都不傻，一條路沒走通，馬上又有了第二個主意。她出門打了輛車，下一站直奔洗浴中心，她知道這種地方，可以洗澡、吃飯，還可以過夜，就是條件寒磣了些。
「媽——」
於是，她笑著瞅了母親一眼，壓低聲音問：「你這老同學不會早就看上你了吧？」
「啊？我姐會不會遇見壞人，出什麼意外？」葉優楨心急如焚。
「行李收拾好了嗎？中午https://m.hetubook.com.com我就叫司機過去接你們怎麼樣？」
林曼儀蹙著眉看了她一眼，對於女兒的個性顯然早就預料到了，於是淺淺地嘆了口氣。
「茉莉姐姐。」葉優楨說。
這下，何茉莉才想起葉佳楠已經出門好久了，回頭再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鍾，頓時嚇一跳。她再不敢跟徐慶浩繼續嘰嘰歪歪，立馬把他推出了家門，然後不停地給葉佳楠打電話，對方卻一直關機。
葉佳楠見氣氛緩和，突然想起來問母親：「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過了半個小時，葉優楨又來了越洋電話：「茉莉姐，找到我姐了嗎？」
「爭鳴，謝謝你。」
湊著耳朵偷聽電話的葉佳楠頓時覺得這人真愛順桿爬，剛才還是侄女，現在就變成女兒了。
「你知道我不只是問這個。」林曼儀冷冷地說。
「沒有，沒有，反正周末。之前聽你姐姐說，你在參加比賽。」何茉莉瞅了一眼旁邊衣冠不整的徐慶浩。
「我……」葉佳楠將事先想好的理由編排出來說，「我去超市遇見一個同事，然後去她家玩，喝了點……」
「我先住酒店得了和圖書。」葉佳楠說。
「我……我昨天遇見何茉莉和她男朋友在家裡，不好意思當電燈泡，所以我就去酒店湊合了一晚上。」實話只說了一半，洗浴中心換成了酒店。
「幾十年的老同學了，還說什麼客氣話，就沖你這聲爭鳴，我也得把她當我自己女兒。」
「你忙正事重要，我還要趕著先回去。」
「這多不好。」母親在電話里推辭。
「那她去哪兒了？」
然後，在這個時間點，何茉莉厚著臉皮跟幾個老同學打了電話，無果。
凌晨三點，老家A城的葉媽媽林曼儀在睡夢中接到了小女兒的電話。
「那怎麼辦啊？她不是說一直和你住一起嗎？」
至於千重珠寶公司的人，她只聽葉佳楠提起過，卻一個都不認識。何茉莉不禁有些自責，所以第三次接到葉優楨的電話，已經沒法再安慰她。
林曼儀看了一眼葉佳楠，又轉頭含著笑對何茉莉說：「茉莉啊，阿姨有些話想單獨跟佳佳說，你可不可以給我幾分鐘？」
何茉莉有些著急了。
她這人因為從小離家在外求學，懂事早，性格獨立又好強，也不喜歡服軟求助。她晃晃悠ｈｔｔｐs://m.heｔｕbｏｏｋ.coｍ.com悠去了小區附近的酒店，卻發現自己沒有帶身份證。無論她怎麼解釋，前台都是那句話：「對不起，小姐，這是公安機關的規定，我們也沒有辦法。」
「嗯。這麼晚打電話給你，你沒有睡覺吧？」葉優楨的語氣里難掩激動，「我這邊還是白天。」
葉佳楠既不是本地人，也沒有在這裏念過書，除了公司同事以外，放眼整個A城，她認識的人屈指可數，就算加上小區門口賣豆漿的大嬸，也不會超過十個。
從小到大，母親都是個溫和的人，對她們姐妹倆別說動手指頭，連責罵也很少。此刻，她的出現卻讓葉佳楠一陣心驚肉跳。
「怎麼了？」林曼儀蹙著眉，她沒搞懂，睡覺前才和小女兒聯繫過，怎麼前頭一個電話還歡天喜地的，現在就變了個樣。
何茉莉起身，一把抓住她：「你去哪兒了？」
「那您也該知道為什麼我要來A城？為什麼還不願意告訴您？」葉佳楠的犟脾氣開始發作，「您要是來帶我回老家去，或者攆我去美國，我是絕對不會照做的。」
「也只有這樣，問問阿姨你們在A城有沒有別的什麼親戚。」何茉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