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青春因我遇上你開始

他不再哭了,只是面無表情地把我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挪開,冷冰冰地對我說:「這明明是你想要的結局,卻偏偏把這種感覺強加在我們身上,我們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替你去忍受這種痛苦和折磨!」
說完這句話后,李警官突然消失不見了。我想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商量著來嘛!我不是一個不通情理的作家,我是有耐心參考旁人的意見的。但他不等我說話,就帶著一群人匆匆消失在了我的夢中。從那以後,我就很少再見過他。
顧西西叫住我:「伍月,你把吳樂樂送回帳篷,就出來陪我們喝一杯吧!」
我在想,究竟要不要主動給她打電話?你可能很難想象,像我這樣一個急性子的人做起決定來其實比蝸牛還要慢,但是就連吳樂樂—一個固執的工科女都能拋棄前嫌重新來過,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咳咳,這麼多年沒見,伍月,你還是這麼渾蛋!」
半個小時后,在大家談無可談,昏昏欲睡之際,顧西西的朋友終於到達了聚會現場。
被困在窄小的電梯間時,我就萬分後悔在有生之年沒能好好地活一次,沒能談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戀愛。
「你的智齒不是上大學時就拔了嗎?還是牙疼?牙疼也沒關係,吃個消炎藥就好了,不耽誤聚會聊天。」
經過這件事情以後,吳樂樂便看淡了紅塵,主動退學,也加入了新一輪找工作的隊伍中。
從擁有包包數量的層面來講,我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女人。
我撓頭,實在無法想象自己站在許多曾經是同學而現在恍如陌生人的老朋友面前該怎麼說話,想想都會心情緊張:「那個,那個,我嬸嬸……」
「喂,你要瘋啊!你想回哪裡?」
王明遠咳嗽幾聲,把一隻手豎立在胸前:「善哉善哉。」
我想了會兒,說道:「願意!」
我:「我……我有一個提議,我們先做朋友,你看怎麼樣?」
而我呢?
「露珠!」
「你嬸嬸前年就去世了,少拿她當借口。」
我捂住鼻子:「不會,不會……」
只聽一個男人說:「咋會有人?電梯里咋有人?」
在別人花前月下,雨中撐傘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安慰孤單的自己的。
就在大家聊得正嗨,遲遲不肯進帳篷休息時,顧西西嫌氣氛不夠熱鬧,便打了一個電話,準備從不遠萬里喊來他的鐵哥們:「我這朋友最喜歡熱鬧了,他一會兒就來!」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鐘,對於那個奇怪的夢我早已沒有任何印象了。但當我從床上坐起來時,卻感覺到有一滴眼淚從我的眼角緩緩落下,然後落在了我潮濕的枕頭上。
「雖然價錢不一樣,但長得都一樣啊!」
辦完了母親的葬禮后,吳樂樂在家鄉找了一份工作,一邊生活,一邊照顧年邁的父親。半年後,她的父親在睡夢中安詳地去世了。聽說,老人離開時是面帶微笑的。
我之所以這樣說,和自己的人緣人品毫無關係,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小學六年級開始說起。
於是我開始在我熟悉的範圍內尋找適合下手的獵物,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瞄準了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一個雙眼皮小帥哥。
另一個稍顯驚恐地回道:「不可能吧?」
我從小就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我不想毀掉自己在父母心中的青春少女形象。再加上男同學從我家離開后,我突然發現自己無比地討厭他,不僅僅討厭看見或是想起他的眯縫眼,更加討厭他全身上下每一個微小的細胞。這兩個因素相加,我從此就和愛情絕緣了。
NO.3
就這樣死去嗎?
第一段相親失敗后,並沒有摧毀掉吳樂樂的信心,她接二連三地給我介紹了好多個異性朋友。
我乾脆不回答他的問話,拖起吳樂樂就向帳篷走去。
那時天已經黑了,大家圍坐在篝火周圍,開著睡前的最後一次探討會。
提起皮包,就不得不說一下顧西西女友肩上所挎的那個PRADA新款。我對這些東西沒什麼研究,連「PRADA」這個英文單詞,我都是第一次從吳樂樂的口中聽說。
「是嗎?」吳樂樂雙眼閃爍著光芒,「那我……可不可以也留一個聯繫方式?」
眼淚是一劑很好的催眠葯,可以讓我哭著哭著就屏蔽掉周圍的一切,時間在此時也靜止了。
我一顆心總算放到了肚子里,看來他確實是來相親,而不是來普度眾生的。
張銘:「伍小姐,你確定要一直問些無聊的問題嗎?」

畢業生聯誼會

吳樂樂被我逗樂了,揉著我的頭說:「你真是一個活寶!」
他皺著眉想了會兒,問我身邊的吳樂樂:「她是伍月?」
只是當我反應過來時,那個笑容的主人已經不知去向,陽光也被清冷的月光取代。我還沒有來得及向他說一聲「謝謝」,就被維修工人的一句話喊醒了。
我一口氣喝下了七罐啤酒,臉被燒得通紅。平時我是一個很注重養生的人,辣椒很少吃,酒也很少喝,所以我的酒量很不好。
吳樂樂此時還靠在我的肩上呼呼大睡,如果不是害怕她一個人在外面會被凍死的話,我真沒有力氣去管她了。
沉默。
至今想來,那仍然是驚魂的一刻。之所以它讓我印象如此深刻,不是因為事件本身的可怕性,而是出於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厭惡。
那個人應該就是顧西西所謂的鐵哥們了。
這時突然從山腳下吹來一股冷風,很多人都被凍醒了。被凍醒的感覺就像三天沒有吃飯一樣痛苦,所以大家彼此打了個招呼便迅速鑽進了帳篷。
在吳樂樂的眼中,這個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別,而在男人中只有美男和醜男的分別。其實我還是挺慶幸的,因為她並沒有把「是否有房有車」作為衡量一個男人成功與否的標準,這說明她並不是拜金女。而對於外貌的盲目崇拜聽上去也顯得文藝清新脫俗多了。
我:「張先生喜歡看什麼書?」
吳樂樂得意揚揚地說:「怎麼樣,沒有借口了吧?你就參加一次聚會,死不了人!再說有我陪著你呢,你怕什麼?你還是個作家呢,怎麼就這麼膽小?要知道藝術是來源於生活的,多去外面走走,見見人,說不定會給你帶來靈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一定卡文了吧?」
一束光從前方直射過來,我抬起頭,下意識地擋住自己的眼睛,一瞬間甚至產生了錯覺。「是天亮了嗎?」我這樣想。
地點:咖啡店。
「是親親,」她說,「你爸爸和你媽媽親親之後就生出來了你。」
一個女聽眾打進電話來抱怨她的丈夫嫌棄她只會做家務活,沒有一點生活情調。主播勸她要多去外面工作,不能被時間變成一個黃臉婆,沒有獨立精神的女性是不可能得到男性的青睞的,不懂得愛自己的女人怎麼配擁有愛情呢?
後來,母親突然之間就離開了這個家,我的這樁糗事才算是圓滿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電話那頭是連續的嘀嗒聲。她果真懂我,不等我拒絕就把電話掛斷,說不定這時連電話線都掐掉了。
左拉或許原本還沒有注意到我們,聽到我大吼了一嗓子后,突然來到我們的面前,藉著月光細細端詳著我和昏昏欲睡的吳樂樂。
看來,他一點也不想聊有關工作的問題。不過沒關係,不聊工作,我們可以聊其他的。
吳樂樂扭頭看了我一眼:「她啊,她就是這樣,一般……一般是高興才會有這種表情。」
我:「停!王老師,我家裡有一條狗,但今天出門匆忙,我忘記喂它吃早飯了,這依照佛法來說,恐怕不好吧?」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兩個洋氣漂亮的女人,雖然個子不高,但很有氣質。
「有……我也不記得了,反正它的後面有好多個零,對於我們這些平凡人來說,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顧西西朝我們的方向望了望,遺憾地說:「那你們可來得不是時候,大家都睡了。左拉兄,看來要等到明天了……」

必須戀愛的理由

吳樂樂跟我說的那個神秘的聚會地點,那個要什麼有什麼的聚會地點,竟然是一個連青草www.hetubook.com.com都不長的小土山。
她是一個害怕寂寞的人,是一個閑不住的人,是一個徜徉在低級趣味中的人,可她的生活卻比我有滋有味多了。
「……」
我理想中的愛情,應該是先由朋友做起,然後水到渠成變成戀人,合適的話也是可以考慮結為夫妻的。
我心想:「你果然大方,不然也不會不辭辛勞地偏要給我寄什麼巧克力了!」
喝醉了總是容易說真話,吐苦水,那天我真的把我這二十年來所有的不幸都一股腦兒扔給了他們。
固執的我有著一個固執的念頭,在當今這個快速發展的社會,同班的同學都視我為怪胎,他們無法理解我對愛情的保守觀念,我不怪他們。他們無法理解我,那是因為他們小時候的愛情萌芽沒有被殺死在搖籃中,他們無法體會什麼叫作「內傷」。
地點:大學校園的操場。
時間:秋季,上午10點。
我痴痴地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直到尖銳的痛感襲來我才意識到,這並不是在夢境中。
「既然買不起,咱就別看了。」我勸她道。
我故作鎮定地說:「我寧願變成老姑娘,也不想變成黃臉婆!」
「哎,我……」
羞憤中的我一時之間失去了理智,仰著脖子衝著蒼天大吼了一聲:「我要回去!」
後來負責維修電梯的工作人員和我解釋說,他們在電梯入口處安放了一個警示牌,說明了維修的時間,在這段時間是明令禁止使用的。我說,我沒有看到那個警示牌,否則我也不會進電梯,除非我瘋了。對方看我實在嚇得不輕,只能說幾句安慰我的話就作罷了。
經歷了沉悶的三年初中和三年高中,我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平時成績總是全班前幾名,可每次到了具有決定性意義的畢業考時,卻總能奇迹般地掉鏈子,大人們把這種現象叫作「心理素質不過硬」。
我忐忑地問出一句話:「王老師,你想過結婚嗎?」
「她們啊,當年在咱們學校土得掉渣,比現在的你還要土,可你看看人家現在,傍上了大款,全身都是名牌。什麼氣質啊,還不都是錢堆出來的。你要是像她們這樣打扮的話,追你的人恐怕都能排到山下了!你呀,改改老毛病吧!不要整天待在家裡只知道看書、寫書,就不怕有一天變成老姑娘了?」
我一股腦兒坐起來,氣憤地把開關關掉,吳樂樂和我說的話還猶言在耳。
物業人員並沒有大家傳說中的那麼忙,一大早就幫我打開了房門。從那天我才開始明白,任何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聽起來都很真實,但越是真實可能就越是靠不住。
她拖著行李箱向汽車中轉站走去,一邊向我揮手,一邊大喊道:「因為姐不是一般人!」
我算是我們班中比較晚熟的一個了。記得有一次上體育課時,一位女同學問我:「你知道你爸爸媽媽是怎麼把你生出來的嗎?」
大家拍著手,有節奏地吶喊著。
當你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依靠自己的時候,孤獨感就產生了。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孤獨感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它總是能夠合理地消化掉你身體中殘存的正能量,讓你在走向死亡之前變得萬念俱灰,最後不得不屈從於命運。
「是。」
她摘下墨色的眼鏡,聳聳肩說:「就那樣熬過來的唄!」
當時,我萬萬沒有預料到那個不算漫長的晚上對於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很多年過去之後,我才恍然發現,自己與顧西西、劉暄、左拉、左凡柯四個人之間的緣分,可能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王明遠:「我對我將來的妻子有嚴格的要求,我相信憑伍小姐的資質是能夠達到的。第一,終身信奉佛祖,不殺生,不吃葷菜;第二,每日早中晚都要例行給佛祖上香,行跪拜禮;第三,將自己每月工資的三分之一拿出來捐給寺院,多做善事……」
我委屈地咬著下嘴唇:「我想回娘胎里,然後像電影中演的那樣,用臍帶把自己勒死。」
她終於從我的身上離開,雙手插兜,遺憾地說:「其實我們都猜錯了,人家的性取向正常著呢!哎,你知道他身邊那女的是誰嗎?××集團董事長的女兒!」
乾淨利落的四個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的身上,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吳樂樂可能覺得站在我的身邊有些丟人現眼吧,故意悄悄挪開了幾步,用手捂住了雙眼,在下面不停地給我使眼色,打暗號。
有些人就像顧西西一樣,擁有漂亮的外表,聰明的頭腦,完美的姻緣。倚仗著這些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他們開始在朋友圈中肆無忌憚地散播自己的愛心和大度。這類人往往對身邊的朋友很好,大方使得他們獲得了一批又一批上趕著要和他們做朋友的人。
可能就像吳樂樂說的那樣,我看韓劇看得太多了,以至於把浪漫的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當成了現實。童話中的灰姑娘因為有著漂亮的外貌,所以即使穿著樸素的衣服也能閃閃發光,更何況還有晚禮服和水晶鞋。
在一處僻靜的地方,我趴在吳樂樂的身上,暢快地出了一口氣。
張銘喝了口咖啡,看了眼手錶,提醒我:「伍小姐,我們加快速度吧,還有幾個客戶在等著我。」
可半年後,在她的糖衣炮彈之下,我只能再次屈服,開始了悲催的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的相親。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軟和的床上,蒙頭大睡了一覺。我想要睡覺是因為累,不是身體上的疲累,而是心累。
但作為一頭餓急了的猛獸來說,是不會在乎自己的獵物長成什麼樣的。我之所以這樣比喻,原因在於那時候我對待這位男同學的心態更像是在享受一種追逐的刺|激感,而不是出於真心,更加和喜歡無關。
他的話不是很多,就是因為話不多,反而更能吸引女生的注意。唯一讓我覺得可惜的是,他的眼睛很小,真的很小,一直到無窮小。
吳樂樂很快從趕時間的焦躁中恢復過來,目光如炬,盯著我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會兒,回答道:「伍月……你還沒有清醒嗎?哎,朋友,看在咱倆是多年閨密的情份上,我鄭重地提醒你一句:別再看韓劇了!」
他們都以為我可愛並且風趣幽默,但沒人知道並且懂得我心中真正的苦澀。
我:「我們先做十年的朋友,無話不談的那種。如果交往十年後我們還覺得對方合適的話,再結婚也不遲!」
只能說,我還沒有找到那個真心愛我的人。
說實話,看到他掏手絹、擦手等一系列的動作后,相信任何人都會把他和「同性戀」這三個字聯繫在一起的。
臨別時,我也向他行了一個端正的佛禮,一溜小跑奔回家中。
張銘:「談些什麼?吳小姐沒告訴你嗎,我們是來相親的。既然來了,就別浪費時間,我們談點核心問題:你覺得我怎麼樣?如果你覺得我不錯,我們就可以聊一聊婚禮的細節了,我看了下皇曆,下個月初八日子就不錯,你覺得呢?」
她遞給我一杯果汁,搖搖頭斜眼看著我:「伍月,你還是這麼害怕見人?你看那個,還有那個人,你都還認識嗎?」
顧西西的聲音軟了下來:「哦,對,對,你看我一高興就忘了。」
至此,我的第一段相親到此結束。
我問她:「如果讓你在他們三個人中選擇一個人當男朋友的話,你選誰?」
吳樂樂對我說,那是她人生中做得最正確的一次選擇。
她拉開我的手,輕聲問:「讓別人知道你是作家,難道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嗎?我這是在幫你,說不定這車裡就潛藏著一個鑽石王老五呢!人家或許沒能被你嬌弱的外表所吸引,但聽說你是作家,可能會有加分的喲!」
顧西西看到他們后,扔下自己的女友和鐵哥們兒就不管了,跑過去擁抱他們:「兄弟,你們怎麼來了?」
體育男目瞪口呆,二話不說便迅速逃離了我的視線。
她詭異地看著我:「呵呵,朋友,你聽錯了,那是『有我在,你休想先走』的意思,懂了嗎?」
人之所以有戀愛的衝動和慾望不過是一種「想要嘗試」的心態。當你明知自己遭遇危https://m.hetubook.com.com難,或許命不久矣時,你會不自覺地回顧從前,會安慰自己:「我這輩子,沒什麼好遺憾的了!」然後坦然地微笑著閉上雙眼。
人物:王明遠,一個瘦弱文靜的大學老師(此人物設定頗合我的心意)。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巴,警告道:「別瞎嚷嚷了,我聽你的,聽你的行了吧?」
「叮咚」一聲響,電梯門打開,裏面空無一人。我拉著笨拙的行李走進電梯,然後電梯門關上,像往常一樣慢慢地向上移動。我把整個身子都靠在行李上,閉目養神。彷彿時間過去了好久,我還是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待在同一個地方。
吳樂樂的眼睛始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個皮包,隨著它的移動而不停地轉身,變換著坐姿。
那些被我嚇跑的人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做朋友,他們有目的地接近我,在目標被我砍斷後又迅速離開了我,所以我斷定他們一定不是真心愛我,或許只是想和我玩玩罷了。
有時不是我們視金錢如糞土,視富二代為仇敵,相反,內心的針鋒相對大多是因為我們不滿於自己的現狀,卻又無力改變的原因。
我那時真想一個拳頭砸在她的臉上,看她會不會痛,然後再問她是不是一般人,但我沒能那麼做。汽車漸行漸遠,向著市區進發,吳樂樂的背影一點點在車窗外消失,我嘟囔了一句:「傻瓜,一路平安。」
我的大腦已經完全被酒精分子所佔領,它們控制著我的一言一行。
「啥子不可能?沒人,這電梯咋會動!」
我失去了反抗和辯解的能力,那時我終於明白了魯迅先生筆下那些被關在小黑屋中的可憐人的想法了,因為此刻的我就和他們一樣,變得麻木,變得不願意說話,不願意走動。
就這樣,她用牛一般的耐力堅持了整整三年,終於如願換來了一張錄取通知書。只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她熱火朝天讀研的過程中,家中的老母突然得了重病,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不治身亡了。
自從了解了這些事情后,我的性格也慢慢發生了變化。以前我從不把男生當男性看,一直以為他們和我都是同類。後來隨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情竇初開,在班級中找到了自己的小男朋友,我的心情也變得焦慮起來。

相親這件小事

「是。」
我站在卧室的鏡子面前仔細端詳著自己,怎麼看,我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了,就算能有灰姑娘的艷遇,恐怕也無法留住王子的心。
不過二十分鐘后,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清醒過來,渾身發熱,開始胡言亂語。
我、母親和那位男同學彼此沉默著在家裡看了一天的電視,母親的臉色一直很難看。在我把男同學送走後的好幾天內,她都沒有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
咬了他一口后,我開始哭了起來。我一邊哭,一邊說:「你們知道我為什麼一直都沒有談戀愛嗎?不是因為我忙,不是因為我眼光有多高……是因為……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
「秘密,明天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嗎?對了,不用帶太多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行了,聽說那裡應有盡有,一周就能回來了。拜拜,親愛的,明天見!」
吳樂樂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是真瘋了。王子最後變成了青蛙,你還願意?」

太陽照常升起

等我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回到客廳后,才發現有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直堅持不懈地給我打電話。
我張大了嘴,渾身上下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拼了老命地拍打電梯門,呼喊著:「有人沒?救命啊……救救我,這裡有人啊……」
我:「聽說張先生是從事金融行業的?」
「嘿,你沒事兒吧?你真是……大半夜的搞啥子,把我們一群人嚇壞了!」
我反駁:「不相處十年,我怎麼能了解對方,這個條件不能商量,必須要十年!」
我喝掉一罐可樂,冷靜了下自己焦躁的心,準備向著人群慷慨赴死時,大家突然像螞蟻看見了食物一般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時間:冬季,上午8點。
關上電視,躺在床上的我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晚上十二點才消停。當然,我的消停是在我終於撥通吳樂樂的電話后。
人有了壓力才能有動力,有了緊迫感才能付諸行動,這大概就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實踐性意義吧!
我:「……」
事後,吳樂樂把這個問題上升到一定的高度狠狠批評了我:「你怎麼能說先做十年的朋友呢?你傻啊,做朋友還好,十年?誰能受得了!」
吳樂樂朝我拋了一個媚眼,見我絲毫沒有反應,便從人群中掙扎出來,跑到我的身邊,耳語道:「你認出來沒,這個人就是顧西西。」
我在心裏狠狠瞪了她一眼,但表面上仍舊保持著微笑,主動跟顧西西打招呼:「你好,我是伍月。」

戀愛恐慌症

「切,有那個心思,我也不監視你呀!那麼多的小帥哥等著我監視呢!哈哈……說好了啊,明天我就去你家找你,我們一塊兒坐車去聚會地點。」
我頓時傻眼。
我對當時的情況渾然不知,激動地點點頭,拍著他的肩膀說:「祝賀你,李sir,你終於把這個大案子給破了,局裡的領導一定會破格提拔你的!」
吳樂樂張大了嘴:「嗯,果然是作家,我說不過你。你自己待在這裏吧,我去熱鬧了!」
他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我之前的某個女朋友吧!不是嗎?那難道是……曾經給我寫過情書的人?」
我懂了,只是懂得太晚了。早知道就把我的筆記本電腦「小黑」帶來了,起碼這一個星期不會過得太無聊。
顧西西幫我回憶起這一幕幕的情況時,我隱約有些記得,但又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又重新活了一遍,醒來后就頭痛萬分。
於是乎,高中畢業我考上了一所不是很好但還勉強說得過去的大學,開始了我的正式成人生活。
以前我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她確實把我問住了。
後來,她回到了這個城市,從事一個和她的專業完全不相吻合的工作—導遊。
我提出要先做十年朋友的條件,完全是從自身情況出發而制訂的一條戀愛戰略。我很了解我自己,我是一個慢熱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害怕改變的人。這些性格特徵註定了我是一個不相信一見鍾情的人。
吳樂樂因為工作原因要帶團前往桂林旅遊,她一走,我就更待不住了,於是索性同她一起回來。我們是在城外的一個休息站分手的,臨別之前她還依依不捨地拉著我的手向我花痴般地描述她對左凡柯、左拉以及劉暄的嚮往和崇拜。
我之所以快要崩潰,有兩個原因。第一,火光燃起后我才看清坐在左拉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旁人,他正是住在我家樓下的左凡柯,也就是左拉的哥哥;第二個,顧西西一遍又一遍地喊著自己鐵哥們兒的名字,灌他酒喝,那位哥們兒名叫「阿暄」,也是一個似曾相識,讓我想到就會尷尬但卻毫無印象的名字。
舞后,四個人都看呆了。阿暄出於好心,要把我扶回去睡覺,可我不領情,而且為了發泄憤怒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這件事情我怎麼也不願意承認,直到第二天他把證據擺在我的眼前,我才低頭勉強說了一句「Sorry」。
再次睜開眼時,電梯內一切照舊,照明燈、感應器看不出任何故障,只是躍動的數字不再照常工作,停留在了「10」的位置上。
理想的大學我沒有考上,理想的愛情我一定要實現。
她說:「人家張先生也沒說錯啊,你本來就是去相親的,不談結婚談什麼?」
「嗯……再說吧!可能就留在這裏不走了。」
幸好,他們三人都沒有認出我來,這是那一晚我唯一的一點幸運。
大二那年,同宿舍的小姐妹們都有了男朋友或是尋找到了中意的目標,我卻遲遲不肯行動。說實話,那時的我已經打算獨自孤苦一生了。
說的人痛快,聽的人卻不幸了。因為他們必須陪著我,聽我講完和圖書我沉重的愛情革命史,否則我是不肯罷休的。
「哦—親一個,親一個……」
她們喧囂的話語刺瞎了我的雙眼,甚至有幾個老同學叫著別人的名字卻擁抱著我,拍著我的背說:「聽說你老公出車禍死了?節哀啊,節哀……」
吳樂樂這個人向來以「魔鬼的耐力」著稱,不管做什麼事都一定要堅持到底,不成功就誓不罷休。大學畢業后,所有的同學幾乎都找到了工作,只有她一個人信誓旦旦地說:「不考上研究生決不回頭!」
王明遠:「請你不要見怪,我家先祖信奉佛教,講究天地緣分。今日我在此處能和伍小姐見面,也應感謝佛祖賜福於我們眾生。」
女人總是這樣,對於還沒有到手的禮物表現出來的激|情,要遠遠超過得到手之後的興奮,這可能就是她們總是在不停買包和擁有皮包的路上窮盡自己所有積蓄的原因。
那是吳樂樂和我說過的最長,也是最耐人尋味的一段話,直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
「太好了,咱們都多久沒見了,這下總算可以好好聚聚了!阿暄,快過來,你表哥來了!」
從此我的人生就註定要與他們糾葛在一起,但此時的我卻絲毫沒有察覺。
我特別害怕有一天會有一個陌生男子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捧著我的手對我表達他的愛慕之情,這個畫面總是反覆出現在我的夢裡,對我來說,它是一個天大的噩夢。
我看著遠處的顧西西,不禁替他感嘆:「這小子怎麼這麼好命!長得帥也就罷了,竟然還有一份上天賜給的好姻緣,這讓我們怎麼活?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我沒臉混了,我要回去!」
他們後來的談話我通通都沒有聽見,耳朵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王明遠顯出著急之色:「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請伍小姐速速回去,我們改日再約!」
我們就是這樣,或者說閨密都是如此,念叨著對方的缺點,卻總是希望對方生活得幸福、平安。不管是出門在外,還是蝸居家中,平安都是第一位的。如果說幸福感是上層建築的話,那麼人身安全就是經濟基礎了。只有經濟基礎牢固了,上層建築才能發揮其本身的作用。
坐在疾馳的旅行客車上時,我再次想到了吳樂樂經歷過的那段人生中最為黑暗的時光,恰好的是,她那時就坐在我的身邊,我問她:「那段時間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人果然不可貌相!
我咯咯笑了起來,不是因為我腦子進水了,而是她真的好多年沒有再叫過我「渾蛋」了。好吧,我承認自己確實是腦子進水了。但你能想象嗎,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再次親切地調侃你時,那種感覺足以讓人熱淚盈眶。如果你曾有過和我一樣的體會,相信你一定會理解我此時錯綜複雜的心情。
從那件事情以後,我和吳樂樂就徹底斷了閨密的交情,她給我介紹的所謂風流倜儻、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才生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神經質。
顧西西有著不同於常人的敏銳眼光,可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娘娘腔,之前我對他的那麼一絲絲好感也立刻隨風而散了。
一分鐘,兩分鐘……很多分鐘都過去了,我們雙方遲遲不肯先開口講話,於是原本的相親質變成了暗中的心理較量。
不過幾秒鐘之後,現場再次熱鬧起來,眾人的焦點仍然是那一對金童玉女,而不是狼狽的我。
我趕緊搖頭,把頭髮搖得更散些:「沒見過,沒見過,沒見過。」
我還在不以為然,漫不經心地喝著我的可樂,全然沒有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我是一個相信緣分的人,可緣分就像流星,有些人一輩子只能見一次,有些人一輩子也見不到。為了無法預見的縹緲的可能性,我在孤獨中熬過了近三年的青春,如果連大學的四年也要一起算上的話,就是七年的美好時光。
哦,看來,他對我的生活也不感興趣。
我是他們中唯一的一位女同志,活了二十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被四個花美男團團圍住。那感受,那滋味,真是讓我的心理瀕臨崩潰的邊緣。
多年不叫「老師」,我還真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呢,心中激動不已。
就在四十八小時之前,我洗完澡安安穩穩地躺在沙發上看韓劇,打賭吳樂樂一定會再次給我打電話。可吳樂樂放棄了再次聯繫我,像是放棄了她研究生的學業一樣。
可是喝下的酒就和嫁出去的女兒一樣,潑出去的水怎麼還能收得回來呢?
「烏鴉嘴,快別說了!你看,你看,在晚上它看起來更加迷人了!」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了:「你……確定他不是在睡夢中被你吵醒,現在拿著菜刀來找你拚命的?」
顧西西和我握過手之後,立刻從兜里掏出一個乾淨的手絹,一邊擦手,一邊問:「我有點潔癖,你們不會介意吧?」
從汽車上下來后的那一瞬間,我恨不得再鑽回車裡,立刻坐返程回去。
「有多貴?」
通過朋友介紹,在大學校園中一個散布著飯菜香味的小食堂里,我開始了人生第一次的相親之旅。
那天,我受到了初次的性啟蒙教育。從那以後,我才漸漸知道了人類是如何產生和繁衍後代的。
時間再次倒回至晚上十一點鐘的公寓樓下,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和沉重的行李一步步走到電梯前。電梯外只有我一個人在等候,顯得格外冷清。幽幽的晚風吹在耳畔,痒痒的難受。
「不是,我是說你身邊的這位。」
幾年沒見,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風騷:「哎喲,你這個人,怎麼還是習慣半夜三更給人家打電話啦,還讓不讓人家休息了啦……」
他拍了一下手:「我寄給你的巧克力你吃了沒?其實你們女孩子的這些事情我也不懂,還是我親愛的囑咐我的,說你們那什麼的時候,都喜歡吃巧克力。」
我在心中默默祝願吳樂樂此行順利,早日歸來。她一日不在,我就一日缺少吵架的對象,那真的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我雙手一松,把吳樂樂摔在了地上,她「哎喲」一聲,睜開眼看了看我們,自己爬回了帳篷。
「快,快,我們進帳篷去睡覺吧!快—」我歇斯底里地沖她大喊道。
一個男人回答:「反正沒事做,上來看看你們這裡有美女嗎?」
她說我是奇葩的這句話,我就全當她是在表揚我了。
「露珠!」
我想,以她敏銳的眼光一定看出了我們之間的問題。從此,我在母親的面前就抬不起頭來了。對於每一個未成年人來說,最大的責任就是學習、做功課和參加考試,任何的情竇初開都被保守的家長和老師們視為早熟叛逆的最大特徵。
時間:夏天,下午四點。
我們統一動作,齊刷刷地搖搖頭。
「哥,你從澳洲回來了?這次打算待多久?」
逃出咖啡店,我一個電話打過去罵了吳樂樂一通。
在不停呼救的同時,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問題來:人為什麼要戀愛、結婚、生子呢?「為了有個依靠」、「真心相愛到白頭」什麼的都是屁話,因為當災難真正來臨的時候,每個人都必須獨自去面對恐懼、黑暗和未知的一切。
但有一天我偶然間在網上看到了一段話,那段話的大意是:戀愛要趁早,愛情是需要培養和經營的,少說也要兩三年的時間,更有甚者要花費掉十多年才能讓自己的愛情開花結果。我掰著指頭算了算,我已經二十歲了,現在如果找一個男朋友,談個五六年,到最後發現彼此不合適,再分開重新尋找人生的另一半,和第二個人再交往幾年……如此類推下去,最快我也到三十歲那年才能結婚了。
我被這一推論嚇得目瞪口呆,嘴中不停念著:「三十歲,三十歲……」
我開始害怕起來,雙腿不由自主地打戰,最後只能蹲下來抱頭痛哭。
在他們的中間,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士,他的身邊還依偎著一個嬌小甜美的女孩子。
地點:學校的小食堂。
我們身邊的篝火已經燃盡,晚上山裡的氣溫很低,在朦朧的月光的照射下,我看見一個黑影從我的身邊劃過,走到了顧西西的旁邊。
此「顧西西」就是彼「顧西西」—彩虹文學社的社長和圖書,那個會錯了意給我寄一大盒巧克力的「好心人」?
她也迅速閃出了我的視線。
起碼這時來說,只有顧西西一個人看出了我的尷尬。
就算此次事件到目前為止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零六分,即使我已經平靜了自己的思緒,但我仍舊十分確信,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的的確確看到了太陽金黃色的光芒,在那光芒的背後有一個暗色的笑容。
更糟糕的是,我的酒品比我的酒量還要差。如果之前曾經有過醉酒的經歷,並且知道自己酒後會胡言亂語的話,那天晚上打死我都不會喝下一滴酒的。
我再次無語,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相信吳樂樂了。
我刻意把頭低下,聽著顧西西和另外一個人的談話。
那天,我重新認識了曾經的同窗校友小紅、小藍、小綠……總之整個人像是置身於一片剛剛盛開的花圃中,見識到了各種姿態的花骨朵,到最後看得我腦袋直冒汗,眼前一片蒼白。
十二歲的我開朗樂觀積極,在班級中人緣頗好;十二歲的我就像一朵圍繞著太陽旋轉的向日葵花朵;十二歲的我,還不懂得愛情究竟意味著什麼。
吳樂樂詭異地笑著問我:「你們一直有聯繫啊?」
她跟我說:「二十多年以來,我一直認為自己的堅持是對的。就像我堅持參加高考最後終於從貧窮落後的山村裡走出來一樣,我相信這次我也可以通過自己的堅持比別人活得更好—更好地在這個城市立足。可就在我為了前程拼搏努力的過程中,上天給了我一個巨大的懲罰,它讓我失去了最愛的母親。你說可笑不可笑,在母親去世之前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多麼愛她,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都認為是我的家庭拖了我的後腿。現在我才懂得,不是他們連累了我,而是我連累了他們。為了供我讀書,母親就算身體不適也不捨得花幾百塊錢去醫院做個檢查。說到底,還是我的好勝心害死了她。」
她打了一個響指:「對,你總算清醒一次。就是全國銷量第一的××能源集團董事長的女兒。嗯,通俗點講,就是賣電池的。」
我:「那張先生想談些什麼?」
一直到大學畢業,轉眼我已經二十二歲了,還沒有談過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戀愛。很多異性朋友在我提出「交往十年後再看看」的說法后,就和我割袍斷義,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人生中。
我眼前一亮,問:「你怎麼知道?你監視我?」
整個上午,我都被一種怪異的氣氛包圍著。說它怪異,是因為周圍的人都很熱情,算不上友好,只是讓人尷尬的瞎熱情。
醉酒後,我首先昏睡了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在這中間,好像有一個人把衣服輕輕蓋在了我的身上。
吳樂樂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我的肩膀說:「別逗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你?真心的,我說的都是真心的,也是為你好。工作和事業對於每個女人來說都是過往雲煙,能找到一個託付終身的人才是關鍵。」她說完,衝著我拋了一個媚眼,我沒有接,而是把臉瞥向另一邊。
大學的四年,真的是人的一生中成長最快的四年,一方面我們脫離了家的管束,另一方面我們獲得了愛情的滋潤。
事後證明,那時的我的確想太多了,因為現實情況和吳樂樂說的一樣:「老同學見面,怎麼會無聊呢?你想太多了。」
吳樂樂停止了大笑,擦了一下眼淚說:「哦,我太激動了……」
「誰說的,飽飽眼福也好啊!你也多看看。」
「行,就當我沒說過啊,大—作—家!」吳樂樂故意拉長音調,加大音量,好像恐怕身邊的人不知道似的。
「廢話,我們都是一起來的,我當然知道了!」
就在我洗澡的過程中,手機響了很多次,但流水的聲音太大,加上我喜歡在洗澡的時候唱歌,所以對屋外的動靜一點都沒有察覺。
我真是笨,俗話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我竟然相信不靠譜的吳樂樂一連三次。這隻能證明我比她還要不靠譜。
人物:張銘,戴著厚厚眼鏡的金融男。
顧西西用手絹捂著嘴巴,微微點頭笑著。
我承認,這個問題我問得很白痴。但我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即使是一個虛假的答案也好。
吳樂樂吃驚地慢慢合上自己張大的嘴巴:「你果然是一朵奇葩!」
我是一個享受寂寞的人,是一個愛發獃的人,是一個整天泡在書堆里,算得上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可我的人生和他們的相比,再蒼白不過了。
就在吳樂樂捧腹大笑,我低頭沉思的時候,顧西西走到了我們身邊,問:「你怎麼快哭了?」
我向來不擅長拒絕別人,如果我拒絕了他們,一晚上都會寢食難安。
重新迎來全新生活的吳樂樂變得開朗樂觀,少了一份專屬於哲學家的憂鬱氣質。我想,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說出那麼富有哲理的一番話了。
「作家?」
「你想哪兒去了,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看我像那麼小心眼兒的人嗎?」
「那個包,我只在網上看到過,你知道它有多貴嗎?」
我愣了幾秒鐘,同樣莊嚴地搖搖頭:「我不看韓劇的,誰說我愛看韓劇的,我從來就沒有看過。」
當我還在為自己酒後種種愚蠢的行為感到後悔時,我已經提前三天坐大巴趕回到了公寓樓下。那時正值晚上十一點鐘,夜風清涼,月光璀璨,但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輕鬆,反而是一身疲憊。
我突然止住了哭泣,抬頭看著對面的一伙人,驚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敢肯定我不會跳什麼天煞的霹靂舞,可我最終還是跳得有模有樣。
二人異口同聲喊出了我的名字。
「聚會地點在哪裡啊?」
她捅了一下我的頭:「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能一樣嗎?比如說……你遇見了一個俊美的男子,你喜歡上了他,一直以為他是家財萬貫,住在高大的城堡里的王子。可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他只是一個平民,沒有錢,沒有地位,沒有城堡,只有一個茅草屋,你還願意和他共度餘生嗎?」
在接下來的幾年大學時光里,曾經就有人在完全不了解我的情況下向我告白,最後那些人都被我拉進了黑名單,而且是老死不相往來、此生不復相見的黑名單。
但也有那麼一些人,像我一樣,從心底很排斥他們的面面俱到、世故和成熟。因為作為平凡的我們來說,生活的一切都要靠自己辛苦打拚才能獲得,我們為了成功所付出的汗水本來就比他們多得多,可他們還要一次又一次地跳到我們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打碎我們為之付出了所有努力的東西—以他們的實際行動來告訴我們,他們是如何輕而易舉就得到了那份榮耀的。
我坐回到沙發上,打開收音機,聽著深夜一個個痴男信女的聲音和他們的愛情故事,陷入了思考中。電台的主播是一名男性,有著充滿磁性的嗓音,溫柔地為聽眾解決各種情感疑難問題。
這種想法或多或少有些偏激,我並不否認。但當時的我就是這樣想的,而且我相信曾經和我有過一樣念頭的人,哪怕只是一瞬間,也一定不在少數。
吳樂樂又補充道:「就是上學時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像同性戀的帥哥。」
同樣是結束生命,同樣是走到人生的終點,談過戀愛的人和沒談過戀愛的人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嗨,這有什麼,不就二百塊錢嘛!算是我送你……明年的生日禮物了!」
對於剛剛邁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來說,「愛情」是一個最敏感的話題,當然,也是一個最能勾起人興趣的話題。
她有些驚恐地回頭,質疑道:「你的稿費有那麼多?」
我偏偏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人,看她遲遲不給我打電話,心思早已跑到了九霄雲外,聽著電視機里熟悉的對話,陷入了沉思中。
我問他,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他嘆了一口氣說:「伍月,沒想到你命那麼苦,哎!」
他們三個人的談話還在繼續,吳樂樂又趴在我的肩頭睡了起來。
NO.1
她瞪著我:「大小姐,你那是山寨貨,和這個能比嗎?」
吳樂樂死死拽住了我,像困住一個到手的獵物:「你和*圖*書休想逃走,有我在,你休想!」
就在我叫醒吳樂樂的過程中,又有三個新人從山下走來,加入到了我們的隊伍中。
我按下電梯門的開關,毫無反應。昏昏欲睡的我反應本來就遲緩,再加上那時頭腦像是灌了一盆糨糊,怎麼刺|激都清醒不了。直到我聽到頭頂上方几個人的對話后,才明白自己那時的處境—我被困在電梯中了!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畫面,這次竟然真實地在我的身上出現,好像做夢一樣。
就這樣,在陰差陽錯中,在吳樂樂的逼迫下,我頂著黑眼圈坐在了不知開往何處的大巴車上……
和吳樂樂分手之前,我問了她一個問題:「你說女人賣力工作是沒用的,那你幹嗎還上班呢,辭了不就好了?」
不過如此罷了。
第二天醒來後顧西西就是這樣告訴我的,他描述我當時的情景,說用四個字就可以概括了—慘不忍睹。
我垂著頭,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到了天亮。
我拚命搖著頭,對顧西西說:「你認錯人了,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沒有收到什麼巧克力啊!」
「從那天開始,我就和男人無緣了……不過我現在覺得自己的生活挺好的,你們都陪著我……」在晚風呼嘯的小山上,我一直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的感情經歷講述給了四個不熟悉的大男人聽。我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他們都覺得我瘋了,其實我是喝醉了。
這時,吳樂樂終於醒了。她吸了一下口水,問我:「我這是在哪裡?」
臨睡前我還感到很奇怪,為什麼我會看不到那個警示牌,更奇怪的是我竟然在深夜看到了微弱的陽光。
他同樣和吳樂樂了寒暄幾句,很快視線又回到我的身上:「哦,我記得你!你……你……你的身體好點了吧?」
我愣了愣神,腦中幻想著穿著各種高檔閃光風衣,戴著墨鏡的我。我想,如果自己真的變成那樣,恐怕會更加難受到連家門都不願意踏出了吧?樸素是我一貫的風格,又或者說,樸素束縛了我的生活。
一個工人模樣的小夥子可能實在看不過去了,遞給我一包紙巾,把我從電梯間拖了出來。我仍舊驚魂未定,大腦處於缺氧狀態,連自己已經獲救了也不清楚。
只是沒想到,在我為吳樂樂的出行安全擔心的同時,自己很快便陷入了無法預知的危險中。
「哦,還有我的牙……」
「筆名叫……」
我聽得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臉頰兩側都是麻木的感覺,像被打了麻醉針似的。緊接著,我的睡意一掃而空,繼而襲來的是一種猛烈的恐懼感和孤獨感。
在前一天我經歷了很多不幸的事情后,第二天當我站在物業門前,看著屬於這個城市的第一道曙光射到我的皮膚上時,我覺得自己已經滿血復活了。如同新升的太陽一般,昨晚一切糟糕的情緒都像薄霧,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她嘆了一口氣,對我說:「人生就是一個岔路口,我們只能選擇走一條路。而走在這條路上的我們,總會好奇:如果當初自己選擇的是另外一條路,生活是不是會更好?如果當初選擇了另外一條路,是不是能夠看到更加美麗的風景?於是我們在一次次不停地緬懷和後悔中送走了大好的青春時光,直到老去。其實關於生命最正確的答案不是懷疑,而是無愧地走在當下的這條路上。」
就這樣,趁著月色,我們五個人又重新燃起了篝火,打開了一箱啤酒。
他頓了頓,突然站起,慢悠悠地說:「想過。」
他沖我笑笑道:「那就沒錯了呀!我記得,就是你!可能是地址寫錯了,你回頭給我留個聯繫方式,我再寄一大箱給你。反正我親愛的剛從法國回來,帶回來很多巧克力呢!」
那位老朋友就是我之前提起過的大學閨密,也就是把帥氣的顧西西當作同性戀典範介紹給我的那位少女。她的名字叫吳樂樂,是我在大學四年的時間里叫得最多的一個名字。
我:「王老師,你好!」
我獃滯,吳樂樂同樣獃滯。
「不認識。」
我決心要讓她死心,便說:「你喜歡,我送你一個,我看也沒有多貴嘛!」
我像一道閃電一樣扭頭看著她,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來:「就是,就是那個電池……」
我醉酒後醒來,覺得渾身發熱,不知怎麼就圍著篝火跳起舞來,沒有人知道我跳的究竟是什麼舞,所以在我的步步緊逼下,他們只能勉強回答是「霹靂舞」。
睡夢中,我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李警官最後終於抓到了真兇,法庭審判時,他並沒有絲毫驕傲的表情,反而是在悄悄流淚。他問我:「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他之所起講出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還要從前一天晚上我跳了一段霹靂舞之後開始說起。
那一刻我清楚地認識到人生有多麼寶貴,生命又是多麼短暫和脆弱,經不起一丁點兒的折騰和風吹雨打。
左拉貼近了我的臉,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看上去很面熟。」
真心愛你的人,是不管你如何對他,他都不會輕易離開的人;真心愛你的人,願意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真心愛你的人,只是想和你躺在一張床上擁抱到天亮。
NO.2
每每想起戀愛這件事,我總是能夠回憶起年少的尷尬和羞愧。正是那段小時候的經歷,讓敏感的我不肯向前邁出一小步,我告訴我自己:「我還太小,讓家人知道了不合適,等過幾年大學畢業了再說吧!」
向來要強的我怎麼能輸在這個起跑線上?
小學六年級時,我十二歲。
我一時心血來潮邀請他來家中做客,事後的情況證明,那天我的決定再錯誤不過了。
我環顧左右,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沒事,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的頭頂彷彿響起了悶雷聲,整個人都被燒焦了。
最終,還是我妥協了,不是我心理素質不好,而是汗水的味道太刺鼻了,我怎麼也受不了。
「說人話!」
我哀求道:「你昨晚上,不對,今天凌晨不是還說『有我在,你不用擔心』的嗎?」
「看多了,小心長針眼。」
我傻掉了,那時才明白有一個懂你的人很好,但有時可能也會很糟糕。
我頓時被雷得外焦里嫩,皮膚流油,頭皮發麻,臉上冒汗。
體育男抓了抓自己沾滿汗水的粗脖子,靦腆地說:「抱歉,剛剛跑了五公里,還沒有來得及洗澡,你別介意。」
電話里,她通知了我一件重要的事情—全體畢業生的聯歡大聚會。
體育男:「好,我同意。」
抱著他們一定不會認出我的僥倖態度,我豪爽地幹了一杯又一杯。可能實在是無事可做,他們說話我又插不進去,干坐著又太傻,只能不停地灌自己啤酒。
我把那滴淚揉掉,起身走向洗手間。
我問:「你付出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就想考上研究生,現在終於夢想成真了,為什麼不咬咬牙再堅持一下,你最擅長做的事情不就是堅持嗎?做你最擅長的事情就好了。」
吳樂樂還強詞奪理:「這不是和你很搭嗎?」
巧合,巧合!不,不是巧合,一定是我在做夢!
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人生就是一個岔路口,你每時每刻所做的選擇都有可能改變你的一生。而在我們中間,吳樂樂才是看過最多風景的那個人。
我的追人計劃進展得很順利,他很快就成為了我的囊中之物。
「唔,願意啊!剛才你假設的條件是:我遇見了一個男子,然後喜歡上了他。在喜歡上他之前,沒有人告訴我他的身份,而後來那些城堡、王子的身份都是我假想出來的。等到真相大白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因為不是他騙了我,而是我自己騙了自己。既然現實不是這樣的,那我就改變一下原先的想法好了。其實對於我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損失,我不過就是做了一個愛情的美夢罷了,如今夢碎了,可愛情還在。只要愛情還在,我愛的那個人還在,我們就可以共同編織一個屬於我們彼此的夢境。這樣的結局不是更好嗎?」
人物:體育男,名字不詳(時間太久遠,我已經忘記他的名字了,請諸位原諒),有嚴重的狐臭,長得還算面善,但僅僅只能算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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