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富迷茫的問道：「周炳林？他不是被斬了嗎？」
張唐卿坐在書房中，心中百感交集。
「是嗎？因為揚州之事？」
「什麼？」，張唐卿等人更吃驚了。
「也是，這件事太大，他的弟子還背不動，只能他來背了。」
張唐卿問道：「你見過曹興？」
這一切徹底顛覆了趙禎的認知，在他的印象里，大宋雖然到處都有災害，但總體來說，還算是平和，百姓都安居樂業，從來沒想到，霓虹燈下，還有這麼多的魑魅魍魎。
「見過，曹興的官話，帶著點廣西南路的口音，又帶著點京東東路的詞彙。」
龐之乾最終沒有抵得住曹興的誘惑，在曹興主動多給了龐家半成乾股的情況下，設計出了壟斷揚州貸款利率市場，並用皇家銀行的錢生錢的法子。
趙禎迷茫的看了看張唐卿。
「正是。」
「死囚復活？」
龐之乾解釋道：「臣聽聞，只要花足夠的錢財，劊子手或者當時的監斬官，就有
和*圖*書辦法讓死囚不死。」
「臣的治下，連出兩個大案，臣如果不受處罰，如何向天下交代？如何向百官交代。」
隨著龐富的描述，張唐卿的心越來越沉，身高、舉止，和周炳林很像，唯一不同的是，曹興今年將近六十歲，而周炳林不足五十歲。
無論是哪一件事，都夠張唐卿喝一壺的，雖然不至於被罷官，但被外放是肯定的。
趙禎走了，他還是沒答應張唐卿撂挑子不幹的請求。
張唐卿到了待漏院時，眾人都很吃驚。
自從張唐卿出仕以來，一直都是順風順水，好像幹什麼事情都是手到擒來一般。
龐之乾說道：「哦，對了，家父曾經說過，他好像見過曹興，就在銀州。」
張唐卿讓龐之乾帶著龐富離開了，君臣兩人相對無言。
張唐卿無視大家的目光，找了一個凳子坐下。
「草民見過萬歲爺，草民見過萬歲爺，萬歲爺恕罪，萬歲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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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臣請辭戶部右侍郎、戶部司副使。」
龐富立刻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只知道磕頭不已。
「大街上的流浪漢很多，死上一兩個，沒人追究。」
「可你是進士。」
「也不能全怪他吧。」
可以預料到，明日的大朝會，會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周炳林？」
張唐卿跪倒在地，「臣監察失職，以至於死囚復活，請官家治罪。」
最近幾年，趙允讓低調的厲害，平時都不大上朝了。
張唐卿進了正廳，本來熱鬧的正廳內，立刻安靜下來。
張唐卿取過空白奏本，奮筆疾書起來，他要發聲，他要為這次京察和外察的斜封官發聲，他要公然挑戰士大夫集團的利益，他要立人設。
張唐卿看到宋守約等人要過來跟他說話，張唐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這時候千萬不要和他有任何的牽扯。
是他嗎？你的低調，是為了將來放個大衛星嗎？
「哼哼，沒看到我沒和-圖-書關係，難道沒看到你的老丈杆子？」
「家父說，曹興此人的言談舉止，有點像一位老熟人，可他就是想不起是誰，家父這幾年走南闖北，見的人多，他一直想不起是誰。」
「對，就是揚州的事情，聽說皇家銀行損失了一億多貫，官家氣得吃不下飯了。」
「不錯，和臣是同鄉，後來因為造反判了死刑，當時是我親自判的案子，不會有錯，不對不對，死人能復活？」
一聽到周炳林的名字，張唐卿瞬間想到的是趙允讓。
大宋景祐元年五月初五，這本該是紀念屈原的日子，但今日，誰都沒有心思過所謂的端午節了。
「沒看到大王，還請大王贖罪。」
「那斬殺的是何人？」
錢莊成立后，掌柜曹興親自到開封拜訪了龐之乾，說如果錢莊按部就班發展，至少要五十年時間才能達到他們的目標，所以，曹興讓龐之乾幫著出個主意，能不能加速一下錢莊的發展。
「林岳？怎麼不記得？林岳不是https://m.hetubook.com.com被凌遲了嗎？」
忽然，張唐卿吃驚的站起來，問道：「是廣西南路和京東東路的口音？」
「愛卿，你認識？」
按照以往的慣例，張唐卿剛外出回來，不休息個把月，是不可能上班的。
張唐卿和趙禎都懵逼了，官話中，還能同時帶兩個地方的口音嗎？
「是，草民感覺很眼熟，但一直想不起在哪見過。」
張唐卿緩緩的坐下，說道：「官家，可曾記得林岳？」
所謂進士，就是他們都有特權，這裏出了問題，大不了換個地方當官就是了。
「龐富，本官問你，你說你曾經見過曹興？」
趙禎看著張唐卿的表情，就知道張唐卿猜出是誰來了。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誰來查那一億兩千萬貫的事情？不行，容朕想一想。」
這次為啥第二天就來參加大朝會了？
「不怪他怪誰？怪你我嗎？」
龐富的眼神，逐漸從迷茫到恍然大悟，到驚懼，雙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張唐卿這才看到，趙元儼和和_圖_書王曾正坐在最裡面說話。
不過，張唐卿決定再鬧得更猛烈些，既然身上已經有虱子了，多一個倆的不算啥。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等到事發，龐之乾才意識到，他們都被騙了。
趙禎只感覺腦子裡翁翁的響。
張唐卿苦笑道：「官家，看來是了。」
「坐到那幹什麼？沒看到老夫在這？」
「龐富，你還記得銀州錢莊的周炳林嗎？」
「你不知道？這次張唐卿不好過了，聽說不止是台諫官要彈劾他，連戶部和三司的人都要對他開炮了。」
「他的女婿，周炳林。」
龐之乾扶住龐富，輕聲說道：「父親，莫要衝撞了聖駕。」
趙禎吃驚的看著龐之乾。
龐富悠悠的轉醒了。
「跟我描述一下曹興的相貌。」
張唐卿無法確定，還需要繼續深入調查一番才行。
但如今看來，他看不到的地方，依然存在著陰影。
揚州之事，張唐卿脫不了干係，如果周炳林的事情再爆出來，張唐卿還是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