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處長連個屁都不敢放，低下頭，只顧著擦汗。
「誰不著急。」
「您消消氣，消消氣。」辦事員訕訕說道。
「喏，你看，這裏都是退費的。」
那解決問題啊倒是，一個退費內容，不管是對工程師還是對醫生、護士，應該都不算什麼難事吧。
「我是無理取鬧么？」吉翔又問道。
「啪～」
吉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辦事員嚇了一跳。
但危難時刻，吉翔真恨不得走進來的是白處長。
再麻煩也就是個退費，系統npc說這次感同身受的難度極高，系統又像是故意刁難自己似的給出警告。
我艹！
而吉翔停止錄製視頻，點開計時器。
開會？
13′23″，小矮胖子一路小跑回來，像是三伏天的狗一樣，舌頭幾乎伸出來。
「15分鐘！」
吉翔的脾氣一向很好，但一想到地獄難度的感同身受、系統的警告、以及回不去不知道要在這個見鬼的世界里逗留多久，吉翔猛然有點急。
吉翔一下子怔住。
「……」辦事員的腿開始打哆嗦。
「沒事沒事。」醫生有些小尷尬，她低聲說道，「我們門診系統是copy南方一家醫院的成熟系統，可想聯的工程師瞎特么弄。」（注）
系統有問題？！果然這才是重點！！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的讓吉翔產生了一點點不好的感覺。
「小夥子，您把手機放下，咱有話好好說。」
「我這裏……」
但就是事實。
「正常來講是不難的。」女人提高音量，「可是工程師弄不好啊，我們也沒辦法。」
小矮胖子被嚇的打了個哆嗦，一點都沒有白處長臨危不懼的那種風采。
「是什麼是，這事兒你能解決么？」
仔細回憶，發現自己只面對一個極小的事情——退費。
竟然要特么開會！！
「呵呵，沒事。」吉翔又笑了笑，地獄級難度？狂風暴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不是。」辦事員垂頭喪氣地說道。
至於事情能不能辦……吉翔心裏的陰霾越來越重。
辦事員經吉翔提醒，馬上醒悟，現在是甩鍋的最佳時機。自己解決不了，就別觸怒眼前這位小爺了，趕緊找領導才是。
她看了一眼單子，面不改色的說道，「先放著吧。」
「醫生，系統換幾年了？」吉翔忽然有些擔心。
「我要去醫務處投訴，請問您的姓名。」
但他把「自己」的所有近期記憶都捋了一遍，還是沒找到問題在哪。
可是等開完單子交過費用后才發現核磁共振要排隊8天，在時間上和去海南的機票、行程產生了衝突。
「那就沒辦法了。」吉翔冷笑一聲，「既然您一句話都不說，那我要去巡視組實名舉報。」
辦事員搖搖頭。
「說，是還是不是！」吉翔吼道。
「您好，麻煩您，我要退費。」吉翔拿著申請單走進門診辦公室，和顏悅色地說道。
6、7分鐘后，吉翔拿著申請單走出門診。
「真的？」吉翔冷冷說道，「真和_圖_書要造成輿情，你們才會處理？」
門診醫生很和藹，「自己」母親也只是體檢，結果正常。
得到的答案卻還是不行。
此時此刻，吉翔無比懷念白處長。
「一天天的，光是個退費都搞不好，什麼東西！」女人罵道，「我不是說您啊，我說那幫工程師，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吉翔覺察出了一絲惡意。
投訴，是極其有效的一個威脅，可沒想到這家醫院的人根本不怕。
開會！
「我還真就不信了，幾十名患者、患者家屬都有一樣的經歷，以後你們醫院惡名如雷貫耳，也不知道你們院長的壓力會有多大。」
「這位小夥子，您別著急。我是中心醫院醫務處長，有什麼問題跟我說。」
吉翔猛然想到未來的醫院以及系統手術室。
說這話的時候，醫生的目光有些閃躲，吉翔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他覺得自己去門診辦的話應該也辦不成。
這都什麼跟什麼，難道說系統npc和感同身受的系統出現bug了么？
然而！
吉翔在門口保安處登記了自己的信息後來到糾紛辦。
「舉報什麼？」
吉翔脾氣那麼好都幾乎開始罵娘。
「……」
看見手機明晃晃的在自己面前，中心醫院的醫務處長有些為難。
吉翔聳了聳肩，他知道醫院的系統肯定有問題，關鍵是這家醫院從醫務處長到小辦事員一點都不精明強悍，辦事情拖沓的厲害。
「我就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能沒地兒說理。哥們，你說我要求過分么？」吉翔問道。
只是吉翔不知道大坑在哪。
「剛才他都跟你說完了。」吉翔很平淡的舉著手機，「現在請您給我一個解釋。」
「他們好像怕我們幹活太順利似的，把系統改的亂七八糟。我們平時工作也不順手，卡頓什麼的都不說了，有些功能還時不時就關閉。」
足足過了五分鐘，一個小矮胖子才走進來。
吉翔說完，拿著手機就要走。
吉翔徹底被震驚到。
吉翔還以為自己要以急性闌尾炎、闌尾穿孔的患者角度來感同身受，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吉翔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一樣插在軟肋上，自己怕什麼，他來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吉翔覺得這回應該沒問題。退個費，又不是什麼大事，大院長一句話就解決。
問護士，護士很耐心的告訴吉翔門診辦公室的位置，吉翔一路找到。
吉翔見辦事員在拖，他拿起單子。
只能施壓，再施壓。
「！！！」小矮胖子像是皮球一樣「滾」走。
「15分鐘，我多一秒都不等。」
她似乎希望自己去投訴她？！吉翔傻了眼。
吉翔沒安慰他，表情愈發冷峻。
「不……不……不過分。」
「！！！」
他先罵了一句。
艹！
「小夥子，有話好商量。」
沒有疼痛，一點痛感都沒有。
好像沒什麼錯的地兒，但對方卻極其「敷衍」。
「醫生，您這是？」吉翔疑惑。
來到診室，吉翔簡明扼要的說明了情況。
糾紛辦的辦事員也一臉為難，他嘆了口氣，「媽的！」
「三天兩頭鬧毛病，他們的工程師蹲了一年多，我還以為能把系統弄好，最起碼別鬧那些弱智的小毛病。結果，毛病越來越多，最近連退費都不行。」
「不走？你能給我退費？」
「……」
但因為個人基本素質還在，加上熟悉醫療體系裡大家都害怕什麼，所以一直壓抑著怒火的心態被吉翔「表演」的淋漓盡致。
這是怎麼了？
這招吉翔懂，辦事員是把自己和他拉在同一條戰壕里，取得最基本的共識，降低敵意。
來到門診辦公室，吉翔敲門，裏面傳出「請進」的聲音。
「對不起。」吉翔和醫務處長的眼睛直視，一點都沒有閃躲，「您幫我退費，我肯定不會無理取鬧。生活壓力這麼大，誰有時間浪費在醫院。」
「門診辦的主任呢？你解決不了，我找你們領導。」吉翔乾脆撕掉文雅的外衣，直接威脅。
「我們醫院三年前換了智能操作系統，是國內一家大公司承包的，結果抄都抄不好，什麼玩意。」辦事員抱怨道。
他的額頭油光水亮的，吉翔的一句話直擊要害。
說是排隊，吉翔對醫院門診很熟悉，他假裝生氣，和門口的護士溝通了一下。
他一秒鐘都不耽擱，步步緊逼。
說著，她拍了拍右手邊的一沓子a4紙。
似乎不管哪家醫院處理糾紛、投訴的地兒都在一樓，估計是怕院領導們的心情被影響到吧。
「現在不是二十年前，不需要醫鬧。」吉翔拿出手機，打開攝像，「你把退費不能退的事兒說一遍，我發短視頻網站上。」
「真不是我們不想給你退費，而是……」辦事員哭喪著臉，他幾乎真的哭出來。
來到機關樓，一樓是醫務處，和附二院一樣。
這比遊戲還要簡單么？不可能，眼前閃爍的字樣已經說明一切，吉翔心中有些忐忑。
先放著吧，這是什麼意思？
了不起就是個退費，能特么有什麼問題。
「我又跑不掉，你去投訴吧。」女人說道。
他要不想惹事，自己也不惹事。
他連忙拉住吉翔。
就算是電腦系統有問題……系統有問題？
「好。」
辦事員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吉翔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脾氣卻火爆到了極點。
吉翔簡明扼要的把自己要投訴的事情說清楚，最後吉翔補充道，「我不是想找麻煩，只想退費。這麼簡單的事情，貴院卻一拖再拖，我很難理解。」
有人啊，吉翔還以為沒人呢。
至於想聯，也不打碼了，我對外包，只為了掙錢真心覺得煩。所以我們換了想聯做的新系統后，每次想聯出事我都跟著看笑話。
「去三評一審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在哪。」
吉翔沒有進入圈套，他知道辦事員只是尋求共同點，然後不斷的敷衍。
「你好，我m.ｈｅtuｂooｋ•coｍ.cｏｍ要投訴。」吉翔說完這句話后覺得有些好笑。
「……」
至於是什麼問題，吉翔並不知道。
最下面的是12天前的申請。
「我不生氣，來，哥們，你把不能退費的事兒說一遍。」吉翔淡淡說道，「好像巡視組在省城，我順便把你對智能系統升級改造的意見也一起送上去。」
當時醫生問要做頭部CT還是核磁，「自己」簡單的問了一下，決定做核磁共振。
「多久？」
吉翔無奈。
吉翔嚴肅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門診辦公室的辦事員。
這人怎麼感覺對自家地兒這麼熟悉呢。
「哦，是這樣，我們門診系統有些問題，這兩天……」
會不會自己的態度過於和藹，糾紛辦的人不會認真呢？吉翔回憶自己記憶中的幾次大型醫療糾紛，還是拉不下臉做那些事兒。
真是很無語，吉翔想了至少5分鐘，想要找到關鍵所在。
「我一直在好好說話，可你們不好好說。」吉翔冷冷地說道，進一步給壓迫感。
「啊？！」
「我就要退個費，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這事兒難么？」吉翔厲聲吼道。
「自己」母親要去海南過冬，去之前來這家醫院門診體檢。
「你們的智能系統連退費都無法完成，我聽說花了1200多萬？錢都花哪去了？我屬於受害者，實名舉報跟您也沒關係，您就等著吧。」
吉翔靜靜地聽著。
自己和女人在這發牢騷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是抓緊時間投訴，打蛇打七寸，解決問題后自己好返回系統手術室。
總不能面對面不說話吧。
注：emmmmm，就是我們醫院的事兒，一切親身經歷，荒謬無比，地獄級難度。
小問題么，吉翔心裏得意。
「別，我們也沒辦法。」
「我這一天要接二十多個類似的投訴，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吉翔心裏的倔強被激活，他就不信，只是個退費，哪怕程序麻煩一點還能怎麼樣。
「呵呵。」女人冷笑，「去吧，門診辦公室就我一個辦事員，不用說姓名，他們也知道。」
「呃……」辦事員怔住。
就這點破事，吉翔先是笑了一下，隨後覺得特別無厘頭。
醫務處長連忙把吉翔往裡推，一邊推一邊說著客氣話。
聽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我也驚訝，這不可能啊。
「你們領導呢。」
「怎麼了？只是退費，我沒別的要求。」吉翔疑惑地看著醫生。
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很順利，沒有半點波瀾。
可醫生有些猶豫，她的眼鏡片後面，目光閃爍，似乎不敢和吉翔有眼神交流。
那家醫院的確看起來特別先進，全程診治的相當快捷，可一旦要出問題呢？
「院長說，要抓緊時間給你解決問題，所以已經給相關科室打了電話，這就開會。」
「是。」小矮胖子已經開始擦汗。
醫生一咧嘴，看樣子是想笑，但最後出現的表情比哭都難看。
吉翔打斷辦事員的話，看著攝像頭，憤怒地說道，「ｍ•ｈeｔｕｂｏoｋ•com.coｍ你這有監控視頻，對不對！」
「醫生，麻煩您幫我把核磁共振退了吧，開個普通頭顱CT就行。」吉翔又溫和的重複了一遍。
……
「別弄亂了，按照順序放這兒。」女人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唉。」醫務處長知道自己碰到個硬茬，非常棘手。
「嘟嘟嘟嘟～～～！～」吉翔耳邊傳來嘟嘟的警報聲。
吉翔從來沒想到退費竟然是地獄難度的大BOSS，可現在他的心已經漸漸的沉了下去。
又仔細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吉翔沒發現有任何問題，於是吉翔心中的古怪更上一層。
系統面板上一行字出現——該次感同身受需要退費完成才能退出。
「那個……」醫生含含糊糊的說了倆字，就不再說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怪是地獄難度，吉翔瞬間冷靜下來，他眯起眼睛。
「麻煩您幫個忙，我母親要去海南，最近就要走，醫保卡也帶走。現在不退費的話，怕以後就退不了了。」吉翔把事情解釋清楚。
但具體問題出在哪，吉翔也不知道。
這是得罪了哪家小爺。
「3年了。」
「暫時不能。」
「好，我等你一刻鐘，醜話先放在這，要是沒有讓我滿意的結果，我不光自己去，還要聯繫最近退費失敗的人一起去！」
門診醫生閃爍的目光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輿情一詞出口，辦事員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退費，最基本的操作，你們東面推西面，西面推東面，來回踢球呢？！」吉翔看著辦事員的眼睛說道。
說好的急性闌尾炎呢？
「您好，請坐。」糾紛辦的人滿臉堆笑，一看就是職業的。
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卻被糅在一起，到底哪裡出了錯？吉翔怔怔的回憶，想要找到被自己遺漏的細節。
眼前這位看著年輕，可事兒事兒門清著呢，市裡面監控輿情的部門電話打過來，院長就得跑下來指著自己頂頭上司的鼻子一頓罵。
「我們醫院新上的系統，最近運行起來……總之，退費有點麻煩。」醫生無可奈何地說道。
「小夥子，您別走，別走，有話好好說。」
「你給我商量的機會了么？」吉翔問道。
難怪是地獄級難度，難怪系統npc要提醒自己。
但是，這次感同身受出乎吉翔的意料。
吉翔知道這段時間應該是辦事員把自己的話「轉達」給他，所以耽誤了時間。
畢竟是「地獄」難度么，去門診辦公室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問您幾個問題，我只要答案。」吉翔強硬說道，「第一，咱不管是醫生沒高知核磁共振需要排隊8天，還是我臨時不想做了，醫院對沒發生的費用採取退費的行為是不是應有的職責？」
說好的感染中毒性休克呢？
本來吉翔認為自己佔盡上風，話也說到了極致，理論上來講應該沒問題。
所以只能退費，檢查方便快捷、不用長時間排隊的頭部CT。
「那你們不給退費，是不是失責。」https://m.hetubook.com.com
女人的態度也隨著吉翔的態度改變而改變。
「我這面著急，不好意思啊，麻煩您。」吉翔微微躬身，表現得很謙和。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變成了「醫鬧」。
見吉翔轉身就走，醫務處長汗出如漿，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徹底打濕。
「唉。」
醫務處長嘆了口氣，「我跟院長彙報一下，您看怎麼樣？」
一個念頭在吉翔的腦海里出現，但隨即吉翔就笑了，不可能有問題。
吉翔可不願意感受別人家的柴米油鹽，只要能安安穩穩的把費用退掉、順利返回急診室就行。
「……」
「我們……暫好好說，您能把手機放下么？」
而且門診醫生退費最多就簽名、蓋章，在系統里操作，頂多2分鐘時間，根本不會對其他患者有影響。
「小夥子，我……我……我……」
吉翔想了想，還是覺得只是退個費，卻要打申請特別撓頭，但卻沒表示反對。
難道有問題？！
「院長不在乎退費，也不在乎投訴，市裡面監控輿情的電話打過來，他要是再不在乎的話，咱們走著瞧！」
醫生滿滿感激、愧疚的笑了笑，「這樣，單子我打出來，再打個申請，您去門診辦公室。」
看樣子她也很著急，脾氣酸溜溜的，語氣很是不善。
他很順利的再次進入門診，沒有因為排隊耽誤時間。
「……」辦事員怔怔地看著吉翔。
難怪是地獄難度，吉翔有些麻爪。
等待吉翔的依舊是沉默。
吉翔愣住，陷入徹沉底底的迷茫之中。
就這，最高難度？！
但他沒有失神，知道吉翔手裡拿著手機，自己言多必失。
從前吉翔雖然感激，但內心深處總是認為白處長做的事情自己都給了反饋，而且白處長獲益不少。
「就是個退費，應該不難吧。」
這算是個毛線的感同身受，系統竟然讓自己去退費？！
那種被醫院耽誤了時間，隨時隨地都會去投訴。
「都著急，我們也沒辦法。」
「怎麼了？」
可「自己」母親還有4天就要去海南，這4天解決不了問題，自己不知道要在感同身受的系統里住多久。
「那我能不能退費？！」
「沒事。」吉翔微笑，「您跟我說流程，我自己跑。頂多多泡兩個部門，我自己來。」
「……」
兩名保安探頭進來。
他很清楚，要是被敷衍的話，3、4天時間轉瞬即逝，自己將無法按時離開。
吉翔最後摸不到頭腦，只能拿著單子去排隊找門診醫生。
「您跟我說流程，不能直接退費也沒關係，我一點點跑。您外面還有很多患者，我也不想耽誤時間。」吉翔很誠懇地說道。
接待他的是一個40多歲的女性，想來應該是護理崗調過來的。
都特么3年了，還能有什麼沒解決的問題，吉翔想不懂。
辦事員面如土色。
吉翔怔怔地看著醫務處長，努力回憶自己的應對措施。
自己要做的只是退費而已。
今天孟慶非說的事情很散亂，以及系統npc古怪的態度，吉翔覺得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