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個人的命運,除了自己的奮鬥之外,也確實要考慮到人生的進程和運氣因素。
「畢竟是關乎人生規劃的選擇,讓你立刻給我個答案,也不現實,我這個人,不怎麼喜歡逼別人做選擇。
兩個面臨同樣處境的女人,就這麼神奇的湊到了一起。
我當時還小,母親又被我那『父親』毀了容。
她以為今夜老闆與她談人生大事,最多就是要重用她,以後如老四一樣,做個大掌柜之類的。
老江的香煙都來自廢土,那裡的人很自由,很野性,連帶著末日之後的享用品,也帶上了粗獷。
這個不是重點。」
你若不願意,那以後在崑崙坊當個大掌柜,倒也逍遙,同樣能給我賺取利潤。
結果害了自己,也連累了我。
我覺得她太傻了。
但你若能下定決心……」
他左眼的瞳孔微微發亮,觀察著如月低下的臉頰的每一個細節,晶元探測器的生命體征檢測也被啟動。
但以老江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樣的標準其實很有用,而且以此用來分辨他人的品行,效果其實非常不錯。
所以,她選擇了坦陳的回復。
你,願意跟著我一起修行嗎?」
「我都沒見過它,為什麼要恨。
老闆的聲音,其實挺好聽的。
他看也不看如月,而是扭頭看向窗外那幽靜的夜,幾息之後,在香煙的燃燒光點和升騰的煙氣中,老江輕聲說:
直到母親生了病,在院子中專為我和她準備的小院里,她將死的時候,她才告訴了我那害了她一生的,賊子!
尤其是那種享用煙草后帶出的一抹沙啞,總是表達著和他年紀不太相符的成熟老道,像極了一個年輕的軀殼裡,被塞進去一個有故事的雅痞大叔的靈魂。
當然。
江夏靠在太師椅上,翹著腿,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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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有煙氣。
如果如月回答『恨』。
她說自己是個壞女人,在成婚之後,守不住婦道。
所以,今夜,我要問你一句。
說來可笑。
毫無疑問。
媽媽曾經是鳳鳴國有名的花魁,一眼就看到了在街邊和母親一起乞討的我,她認定我有天分,便帶著我去了院子里。」
如月。
朱莉到不在意。
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對於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很滿意,也沒有打算趁機抱上江夏的大腿。
他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如月似乎也感覺到了老江的審視,她很聰明,她知道老闆今晚和她談這些,絕對不是因為一時心血來潮。
鳳鳴國這地方,但凡有點修行的人,都不會自降身份,跑去青樓里瀟洒,用不那麼恰當的話說。
「如此一個好故事,被你講的乾巴巴的,你也算有天賦了。那我再問你,恨那個引誘你母親的妖怪嗎?」
老闆,我的『生父』是咱們那我老國主身邊的大太監,我母親本來一生都不可能有孩子的。
如月輕聲說:
畢竟我這一輩子,和它都不會有什麼交集。」
那時她還在和親生母親到處流浪,如真正的小乞兒一樣。
說是能吃飽飯,不用擔心餓死,我沒有猶豫,老闆,我不瞞你,我到現在都覺得,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熟悉的,帶著一絲磁性,和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滿足的聲音,在如月另一邊的小樹林里響起,把如月嚇了一跳。
如果我母親都原諒了它,那我又何必執著。
如果她在這個問題上選擇撒謊。
「我那位很厲害的朋友還說,你有修行天賦,或許是你身上的妖物血脈作祟,你的天賦甚至比一般修士還要好的多。
江夏仰起頭和-圖-書,吐出了一口煙圈。
說完,老江邁著大步,帶著一夜暴富的愉悅心情,邁入了門外幽靜的黑夜裡,今夜,他還有其他事要做呢。
但真相來的太過突然。
「別的我不敢保證。」
「嗯。」
我答應了媽媽,簽了死契,用我自己,換了我母親最後五年的衣食無憂。
衣衫不整,滿臉桃花,好像哭過的朱莉大先生,正一邊整理著濕掉小半的長裙,一邊從樹林里走出來。
只是簡單的心理學運用罷了。
就像是一把大鎚正面打在如月臉上,讓她有些懵逼,面對江夏的詢問,她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提起手裡的燈籠,才勉強看到。
一個對自己生母都心懷恨意的人,還能指望她對其他人多麼忠誠?
如月今晚向江夏告密劉寶的藏匿物,真沒有絲毫魅上之意。
「我母親只是一個有些姿色的普通人,她哪裡能抵住妖物的誘惑?
就連身形都挺直了一些。
江夏走到門口,回頭對如月聳了聳肩,他說:
此時面對朱莉大先生的邀請,她有些遲疑,但朱莉也不是等她回答的人,她生拉硬拽著如月,就去了自己的院子。
「母親告訴我,她其實……哪怕被害到那種程度,她依然不怪那個妖物,因為那個妖物,給了她一個孩子。
對於老煙槍而言,是最美的享受,但對於如月來說,卻算不上好聞。
這世界上或許真有垃圾父母。
好吧。
也就是我。
「喲,小如月。」
這也是自然。
雖然她沒說,但很顯然,這個來自廢土的女子,今夜也面臨著一場關乎後續人生的選擇。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這位豪放的大先生,剛才在樹林里做什麼。
不如,去和我喝一杯?」
在劉寶的房間中,燈光照耀的非常昏暗。
面對hetubook.com.com江夏的問題,如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糾纏在一起的雙手,那纖纖十指糾結在一起,甚至勒出了白印。
其實,之前是恨的,但母親死的時候,那張被毀容的臉上的滿足而幸福的笑容,讓我實在是恨不起來。
並且並不以此為榮。
「不恨。」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今晚,好運眷顧了人生前二十多年都很是坎坷的如月姑娘。
這並非是老江刻意安排的。
用這樣的標準判斷一個人,或許太過唯心。
所以只等你三天。」
如月俏臉上此時的驚訝,根本掩飾不住。
你說不恨它的時候,那股殺氣根本藏不住,如月啊,讓老闆我以過來人的長者身份,給你點建議吧。
「你知不知道,你身體里,有一絲妖物的血脈?」
那個妖怪。」
她在茫然中,聽到了江夏低沉的問句。
母親當然是不願意自己的女兒淪落風塵,但我卻……不在乎。
在江夏的注視中,如月沒有抬頭,她用自己特有的那種輕柔的,帶著一股媚意的語氣,但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語調說:
只能一路乞討帶著我,從京畿逃到鳳陽郡,我已經記不太住那時的事情了,但我還記得,哪怕在她最餓的時候。
那煙氣很辛辣。
看到如月那如見了鬼的表情,老江頓時撇了撇嘴。
「當時媽媽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
母親對我說,那是老天爺,給她的最好的福分。
她稍有猶豫,便對江夏說:
我決定把你留在我身邊,讓你去當個賬房管家太浪費。
我決定聘請你做我的秘書。
她依然會用一切辦法,讓我吃飽,後來,我們在郡城,遇到了媽媽。
窗外的夜色很安寧,小院中的花花草草在風的吹拂下搖擺,並未發聲,如月記得自己小時候,很畏懼這樣的夜晚。
「好吧。」和-圖-書
每一次被在夜中驚醒,都會恐懼的躲到母親的懷中,在母親的輕聲安慰中,伴著飢餓與畏懼,再次入眠。
那麼她再有天賦,江夏也不會收她。
自然也沒有人告訴如月,她其實也有天賦能成為一名修士,直到今夜,老江揭曉了答案。
「不一定哦,小如月,話別說的這麼滿。」
「那你恨她嗎?你恨你的母親嗎?」
如月的心跳,呼吸頻率,瞳孔虹膜等等特徵,都在這一刻被監控起來。
「母親在死前,對我說過這事。
我相信他的判斷。
但比起毫無理由的信任他人,江夏願意賭一賭這個概率。
那麼老闆的每一個問題,都必須用心回答,以她的角度來看,在今夜的密談中如果還要耍小心思的話,那就太愚蠢了。
好如當年媽媽教的那樣,靠著以色愉人和床上功夫飛黃騰達。
十息之後,她才慢騰騰的重新提著燈籠,走出小院,低著頭,往自己住的地方走,但也沒走出多遠,她就聽到了一聲呼喚。
等待著如月這故事的最後結局。
就那麼傻傻的待在屋中。
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老闆說她要做一個關乎人生規劃的選擇。
直到說到自己是怎麼被帶入青樓做清倌人的時候,她的語氣中,突然多了一絲詭異的驕傲。
我寧願不出生,也不想讓看她遭受那樣的痛苦。」
如月以往很少飲酒,她倒是很擅長騙男人喝酒。
她從未掩飾過自己很過分的生活態度,她走過來,很輕佻的伸手撥了撥如月精緻的下巴,問到:
作為一名在青樓里長大的清倌人,在朱莉靠近的時候,她身上那股「獨特」的石楠花的味道,一下子讓如月面色緋紅。
而且就算是母親不守婦道,做得不對,但我母女兩被趕出家門之後,依然是我母親用盡一切辦法,讓年幼的和-圖-書我活了下來。
讓它向你可憐的母親說聲對不起……
老江抬起頭,看著如月驚愕的眼睛,他說:
就靠那一身修行,他們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但或許,你能在遨遊修行的路上,遇到你那位父親,然後把它揍翻在地,用鐵鏈子縮著,帶到你母親墓前。
每一個決定都如此鬼神莫測。
但命運。
說到這些不堪的回憶時,如月的語調並沒有太多起伏。
「這……」
如月深吸了一口氣,又長出了一口氣,她很努力的對江夏露出笑容,老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你看著很有心事的樣子。」
之前如月提的燈,現在被放在桌邊的燭台上,一絲火苗跳動的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
「是有什麼心事嗎?我今夜也睡不著,剛才那年輕人很有活力,卻沒有技巧,太粗暴了,打消了我所有的睡意。
江夏點了點頭,他抽了口煙,幾息之後,又問到:
她擦了擦眼淚,對江夏說:
我很忙。
老江有些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說:
尤其是對自己人。
「我不恨。」
偶爾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介於現在我也將成為修士,以後的生意,估計不怎麼會和凡塵打交道了,而我急需這方面的人才。
因無能而大度,和強權下的寬恕,那是兩碼事。
她說我本可以在京畿過上一生無憂的生活,卻因為她的錯,讓我從小淪落風塵。」
如月嘛。
「我有一位很厲害的朋友,他之前見過你一次,他對我說,你的命格很奇特,有旺主之相,今夜的事情證明了這一點。
你的演技,太差了。
如月從小到大,見過的人形形色|色,但她對於修士這個概念,依然停留在與普通人很相似的程度上。
但老闆不愧是老闆。
很顯然。
倒也不是什麼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