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族老

萬喜笑了下,縱身躍到懷裡,伸手撫上胸膛,探出一束血絲刺穿人輪,扎入血肉,大肆吞噬血靈。
「族老來了?」
萬事俱備,只差「重禮」登門了。
「比仙盤家,人脈遍及各府,必然有交好修士與三名王熟識。能否請盤家出面,讓三名王饒過我這次。」
「信寫好了?」
「是。」
「上次三名王說,要把我煉成欲鬼……」
「知道了。」
盧通眼神微沉。
「這……」
虹英趕忙道:「多謝老爺賜下陰靈。」
實力的確沒有損失,可是盤家「廣結善緣」,不光看實力,更看重潛力。「魏虎」若是不受器重,潛力會削減很多。
盧通嗤笑一聲,搖頭道:「如果元嬰境大舉殺來,甚至大能也親自出手呢?」
「饒命!」
「呼!」
盧通也跟著瞪大雙眼。
禿頂老人冷笑了一下,道:「區區一個司主,屢次失手,若非……」
盧通心緒煩悶,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二人又下了一會兒。
和芳蹙起眉頭。
禿頂老人盯了盧通一眼,抬手打出一掌,腳下連踩幾步,轉身便逃。
和芳取出兩封不薄的信件,遞過道:「寫好了,老爺請看。」
「信已經傳回族內,快則近一兩天,慢則……慢則十天也不一定。」
闕玉搖了搖頭,道:「師兄喜好以奇犯險,我若沒有防備,師兄還可能得手,可惜……」
「昨日入夜,三名王派人前來,傳喚老爺立即去萬繩神墟。」
「啰嗦。」
土盾外,紅子、白子錯落不定,隱隱化作長劍、長蛇等,圍繞在各個方向。
「盤家族老什麼時候過來?」
「夫君若想,哪怕是撕碎了生吞,萬喜也甘願入腹。」
「我輸了。」
萬喜沒有一絲畏懼,嘴角彎起,眼中亮起一點紅光,直接湊到龍口前,張口吐出一條猩紅長舌。
兩次失手,難免引人懷疑。
水流變得更大、更亂,狂風也更加迅猛。
時間一天天過去。
正尋思時,龍捲狂風炸開一口大洞,前方瀰漫的水霧驟然一空。
……
盧通落下一子。
和芳又看向闕玉。
禿頂老人瞬間瞪大雙眼m.hetubook.com.com,臉上滿是驚訝、恐懼,失聲道:「元嬰真人!」
「還有弈法宗。」
盧通眼含一道藏不住的急切,再次道:「就是盤家的扶持,長老可帶來了?」
盧通站在甲板上,神色十分平淡。
盧通祭出血軀,定定地看了白虎一息,運起法門躍入白虎體內,道:「虹英,跟我走。」
盧通站起身,走到和芳身旁,道:「告訴盤家,魏某雖然力小卻敢以小謀大,如今四處皆亂,正是我的崛起之機!結交魏某一人,勝過甘果之輩十人!」
盧通低下頭,眨了下獨眼,道:「我們另有交易。」
盧通放下空杯,僅剩的右手按在長几上,微微探出身子,道:「這次雖然死傷慘重,但與我們無關。蕭木、虹英、弈法宗一行,全部安然無恙。我還迎娶了萬喜小王,平添一份助力!論起來,我們的實力不減反增!」
盧通繼續道:「萬喜小王認為鬼城必敗,我答應帶她進入地府,離開這處險地。所以她的都是我的,只要渡過此劫,我一定不會讓盤家失望!」
早在成親之前,二人沒有任何徵兆地開始聯手時,和芳就想打聽這件事。而且盤家人也專門詢問過此事。
盧通動了下空蕩蕩的左肩,血肉鼓動,一隻龍爪探出捏住萬喜脖頸,五根勾爪刺入皮肉,滲出幾道鮮血。
甚至也在盤家的預計之外。
「獨眼、獨臂、絡腮胡,就是你了。」
和芳陷入沉默。
盧通、闕玉坐在竹筏上。
如今終於明白了。
鬼城也有大能,但是僅有一尊。
他心頭微松,道:「等族老來了,先招待一番,然後讓族老來利水河的源頭。」
而且受到地脈截斷的波及。
……
一個黑影破開龍捲狂風,瞥了一眼竹筏下方的虹英,低頭行禮道:「蕭木,見過司主。」
掌印如光,半尺掌印放出一道道光芒,其中蘊藏著兇猛法力,可是卻定在空中一動不動。
盧通掃了一眼,心裏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說。」
盧通道:「無妨。」
萬喜直接推門而入,擠出笑臉,道:「夫君,該休和圖書息了。」
「老爺有什麼吩咐?」
一個禿頂、白須、胖臉老人站在空中,喊道:「誰是魏虎?」
盧通輕吐一口氣。
「五天……」
「夫君,剛才說什麼呢?」
和芳眉頭皺了一下,道:「還有甘果。夫人不知從哪裡聽說了老爺與甘果的合作,準備接手這筆生意。」
家族、老爺、夫人、鬼城、大能……
「咚!」
盧通看向水霧,長吐一口氣。
「我出去避一避,若是三名王找我,先試探一下口風,再去利水河源頭找我。」
「你答應了?」
「明白了,虹英誓死追隨小姐!」
「是。」
和芳突然發覺,老爺的圖謀竟然如此長遠,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沒有,我說老爺遭受了重創,傷勢仍未痊癒,正在閉關療傷。」
闕玉看了盧通一眼,沒有反駁,繼續整理棋子。
萬喜從「傷口」中鑽出,抿嘴笑道:「夫君找我?」
外面風雲變幻,盧通所在之處卻始終不變,一直是水霧瀰漫,龍捲狂風席捲。
一個金甲鬼影舉著一個竹筏,懸在水洞上方。
盧通獨目一亮,抬手道:「敢問,可是盤家族老?」
和芳腦海中各種念頭翻滾。
「夫君生氣了?」
和芳也精神不振。
盧通突然道:「若是加上萬喜小王呢?」
和芳眼神閃動,道:「老爺,老僕從族內聽說了一些,夫人的來歷與常人不同,萬妖商會的背景更是極其複雜。」
盧通眨了下眼睛,道:「夫人告訴你的?」
闕玉四個手掌一起伸出,收斂棋子,道:「以正應奇,萬無一失。」
盧通看了一眼下方水洞,道:「族老什麼時候過來?」
和芳咽了下喉嚨,道:「蕭木暗中投靠了夫人,弈法宗的弟子已經離開了前線,進入萬妖商會。」
盧通心裏一突。
近一炷香后,葫蘆內最後一縷黑煙流下。
「什麼?」
禿頂老人神色轉冷,道:「想拿盤家的東西,要看你夠不夠資格!」
禿頂老人邁出一步,腳下閃過一道鳥影,直接跨出數十丈,站在盧通面前。
盧通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探出一爪,和*圖*書擒住萬喜的頭顱,勾爪剛合攏一些又立即停下。
盧通眯了下眼睛。
和芳臉色一緊,不敢應承,也不好拒絕。
和芳又道:「這次死傷慘重,名義上是因老爺而起,老爺準備如何向三名王交代?」
銀光泛起,五枚白子化作一柄銀劍,一劍刺向土盾,可是沒有造成絲毫損傷。
她捻起一枚棋子,緩緩落下。
「呼。」
和芳更加疑惑。
說完衣袍落下。
虹英舉著竹筏,大口吞咽陰氣。
盧通苦笑一聲,端起一杯茶慢慢飲下,捏著空杯,道:「事情平息之前,我不敢去見三名王。」
……
「記下了,夫君自去便是。」
竹筏上多了一個相貌普通的青年修士。
萬喜的欲鬼,和虹英一樣,而且似乎更勝一些。
盧通收起葫蘆,道:「想明白了嗎?」
「和芳,拜見老爺!」
潛力低了,自然不值得扶持。
和芳有心詢問。
「是。」
弈法宗轉投了萬喜。
盧通一爪撕開胸前鱗甲,把赤蟒按到地下,悶聲道:「我若到了絕路,一定先殺你!」
「是的。夫人還讓我介紹一些生意,試圖與盤家接洽。」
禿頂老人徹底化作紅霧,紅霧飄蕩,裹著衣裳、玉佩、法寶等一起落在竹筏上。
以前一直不了解萬喜體內的欲鬼。
盧通笑了下,搖頭道:「只怪這棋盤太小,每一路棋都被收入眼底,奇招不奇,只剩了一個險。」
「隨她。」
「老爺是指?」
「沒事。」
此外……
「啊~這世上再好的丹藥,也不及夫君的血靈一分。」
「夫君下不了手,那便多舍些血靈。」
房門響了一下。
不等他開口,盧通直接道:「和芳,鬼城西面是洞海宗、東面是寶煉宗、北面還有兩艘仙船。難道憑我們一城之力,可以勝過他們所有?」
和芳心頭一嘆,道:「老僕告退。」
盧通完全不管不問。
盧通擺了下手,打斷道:「是不是氣話,我們說了不算。」
張口、閉口都是索要好處。
房間內氣氛沉悶。
盧通隨手丟下一枚棋子。
禿頂老人面帶笑意,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是看起來並不疏https://m•hetubook•com.com遠。
「是嗎?」
轉眼三天過去。
周圍瞬間一靜,風聲、水聲等全部消失。
洞海宗、寶煉宗全有大能坐鎮。截水湖八百仙船中,近兩成船主已經神魂出竅,術書仙船正是其一。
他笑了下,看向一旁正閉目休憩的人影,道:「不必多想,追隨師妹修行,比替三名王賣命更有前途。」
「你!」
「好。」
和芳嘆了口氣,道:「老僕明白,洞海宗勢大根深,連芒異、魚宮山的眾多修士都看不破,更不必說老爺。只是……接連失手兩次,三名王那裡,恐怕難受重用。」
第二天一早。
盧通心頭一燥,揮爪撕開赤蟒。
盧通沉默幾息,點了下頭,道:「知道了,還有什麼事?」
沒人幫著說好話,只能自己說。
「還沒有。」
「很好。」
「活膩了?」
和芳立即上前半步。
他不是欲鬼,但是萬喜已然成了他的貪色之鬼。
萬喜身著一襲白袍,頭戴珍珠白玉首飾,看起來竟有幾分端莊。只是嘴唇太過殷紅,平添了幾分邪氣。
和芳回過身,朝蕭木擺了一下手。
「不錯!盤家小長老,排行第四十七,你可以叫我小四七長老。」
禿頂老人逃出一丈,雙腳散為一捧紅霧,又逃出兩丈,腰下全部消失不見。
敢拿出來必然是好話。
他是盤家人,可是潛力已盡,後半生能否逆天改命,全部維繫在「魏虎」身上。
片刻后,和芳正準備告退。
和芳臉色有些猶豫,道:「今日突遭變故,我剛修了一封書信,準備明早送回去。族內看過後才會做出安排。」
盧通坐在長几后,輕吸一口氣,道:「和芳?」
盧通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一個凡間女修,不知道如何得了一頭欲鬼,又陰陽差錯地入了一個大宗。」
和芳站在蕭木肩上,縱身跳上竹筏。
「夫人結識了童竟威,準備把童家暗中納入萬妖商會。」
蕭木行了一禮,飛身退出去。
盤家得知后,多半也會改變看法。
清晨,盧通站在竹筏邊,拿著一個黑葫蘆,朝下方倒出一束黑煙。
「和芳。」
「還有幾件事是關於夫和-圖-書人。」
「去吧,等族老來了,儘快讓族老過來。」
盧通眼角抖了一下,抬頭道:「你叫我什麼?」
「長老儘管拿出重禮,即便是天大的寶貝,我也一定可以接下!」
盧通瞬間心領神會。
「三名王說的是氣話,應該不會……」
「在。」
棋盤上,黃子連成一片,泛起黃光化作一面巨大土盾。
不單是該殺的人沒有殺,在「魏虎」身上,同樣是好好的一樁美事,變成了喜憂參半。
「明白。」
萬喜也投桃報李,把弈法宗弟子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
二人離開靜室,走進卧房。
「可以。」
「老僕再寫一封信,向族內稟明此事,只是……與三名王說和,起碼需要元嬰真人,以我們的實力,族內恐怕不會應允。」
萬喜關上門,丟出一枚赤紅玉佩,玉佩散出一層血紋,貼著門窗、地面、頂棚等流過。
一條赤蟒鑽出,纏上黑白神龍,刺出一條條血絲試圖扎入鱗甲,把皮、肉、骨、精、血全部吞噬一空。
「是嗎?」
入夜,烏篷船內。
禿頂老人臉上笑容一凝。
二人之間的長几上擺了一個棋盤。
和芳有些疑惑。
盧通點了下頭,道:「敢問長老,和芳所說的『重禮』,長老是否帶來了?」
「老爺,地府富庶,我們看起來只是一城,但是背後乃是一府之力,不比他們遜色。」
他看向和芳,道:「盤家能否居中說和?」
此鬼難除,也不想除。
和芳搖了下頭,道:「可是那人沒有理會,只留了五日期限,還說到時不到,一切後果自負。」
喊完眼神已經盯住盧通。
「那,老爺如何結識的夫人?」
「哼!」
這次失手了。
盧通臉色陰沉下去。
盧通緩緩道:「萬喜小王,一條百丈地龍,還有她麾下的萬妖商會,以後會全力助我。」
他幽幽地盯著和芳,沉默了數息,道:「以小謀大,稍有不慎就會失手。我根基淺薄,沒有同道投靠,也沒有長輩相助,可以奪下瀑水七城已經難能可貴。」
「是。」
芒異沒有十成把握,不敢冒然試探,但是三名王不會顧忌太多,他不打算再去面見三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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