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齊泱泱

一隙通光術。
「說。」
盧通泡在水中,探爪、擺尾,來回遊動,好似一條水蛇。
他遊走過去,張口吐出一層層輕紗,其中無數碎花飄散。
盧通張口吞下散花紗帳,道:「我需要什麼法寶,不勞師妹費心。不送。」
「以前沒見過,闕玉也不認識,不過好像聽說過名字。」
齊泱泱搖了搖頭,道:「慚愧,全部仰仗師尊威名,還有家姐的提攜。」
第二天,太陽升起,暖陽灑落,樹林間水汽褪去,空氣變得十分清爽。
成丹之前,與謝商為敵時,遭遇了號水宗宗主扈澤截殺,當時施展一隙通光術,正是面前的老師叔嚇住了扈澤。
「我?」
四十座小城。
「擒氣宗,盧通。」
盧通拿起銅環,等了一息,估摸著苦凰的氣消了,再次施展一隙通光術。
女修和闕玉對視一眼,翻手取出一個小碗,走出一步,手腕輕抖,碗中傳出一陣水浪聲。
十多年前,鼓水小城未破之前,他第一次化作神龍殺人,曾遇到了兩個洞海宗的大修士。
齊泱泱接過茶杯,道:「上次聽凌濤說,師弟出手時雷火相隨。半月前又聽聞師弟這個山谷雷聲隆隆,可是在修行雷法?」
幾人端起酒杯一起飲下,然後紛紛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虹英重新祭出金甲鬼軀,進入亭內,小心坐在盧通專門讓開的長椅一角。
難得清凈。
一個近兩丈高的人形鎧甲立在亭外,胸前一面銅鏡,背後六條手臂,雙腿粗壯如柱,布滿了尖銳倒刺,腳下踏著兩隻黑鷹。
「弟子錯了。」
亭內只有三把石椅,一長、兩窄,最近幾日一直是闕玉、虹英坐窄椅,盧通坐寬椅。
灌入法力,綠豆大小的空隙蟲飛出,遁到面前迅速繞圓。
齊泱泱朝闕玉笑了下,看向盧通。
「還有一件事,請早做準備。」
盧通精神一振。
角竹箏說的方法,和看過的一種狼群圍獵之法十分相近。
盧通睜了下眼角,聽出一些用意,問道:「漭漭師姐,可是與齊師姐有關?」
闕玉道:「師姐,和-圖-書天色不早了,正巧父親送來一壺竹風酒,留下一起享用如何?」
「計策已定,讓城之後尋機出手。以我等為首,分為數路一起殺入鬼城,進入之後互相合圍,遭遇強敵時聚而殲之。」
盧通飛身盤在樹冠上,閉目平復心緒。
三人進入亭內。
許久之後,電蛇變得極為稀疏,幽藍雷山也重新變成墨藍色,山體內只剩下寥寥幾條雷芒。
水潭十分清澈。
酒力散開時彷彿一道旋風,在腹內來回翻滾,熱浪散開,血肉開始迅速發熱。
「師妹專程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苦凰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神色不動,定定地看了兩息。
五日積蓄,雷山又一次變成幽藍色,山體內蓄滿了雷電。
他眨了下眼,直接沉入水中,反身游向水潭另一邊。
「嗯。」
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鱗甲、血肉全部拘起。
「謝長老庇護!」
夕陽灑下,三色天上染出大片金色,看起來極為炫麗。
闕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笑意,道:「無論齊家師姐有沒有所圖,師兄起碼有一件事,需要去求助她們。」
相貌很年輕,彎眉、細眼,長相一般,不施粉黛,也沒有任何首飾。神色十分嫻靜,透著一股成熟風韻,氣質比相貌年長許多。
「想法不錯,可惜用錯了地方。」
盧通微微點了下頭,靜候齊泱泱說明來意。
「不是買的,闕玉父親派人送來的。」
「正是家姐。」
「長老,『魏虎』已經死於闕神蓬真人之手。」
「不知道。」
救命恩人。
鏡子消失,苦凰的聲音戛然而止。
角竹箏說完轉了下眼珠,道:「難道師兄還有別的想法?」
「叨擾二位。」
「咻!」
闕玉經常寫信回去,這次除了敘舊外,還幫他詢問了神龍相關的法門。
盧通看向齊泱泱,道:「當年師姐前去抵擋小有宗一行,還有鐵煉獅,早該料到不是尋常大修士。」
「罷了,事已至此,等破去鬼城后,你再找機會返回懷珠城,協助他們破開通天絕壁和_圖_書。」
盧通拿著銅環,看了幾息,喃喃道:「這是答應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
大能極少出現。
他雖然離開鬼城了,但是萬喜還在。
「聽候吩咐便是。」
齊泱泱道:「家姐也略通雷法。近日準備邀請幾位擅長雷法的道友,一起談論道法,不知師弟是否有閑暇。」
傀儡,闕真人賜下的法門,從上到下每一處都可以嵌入法寶。
黑肉開始流動,灌入傀儡縫隙,六臂傀儡緩緩行動,道:「老爺,有客人來了,闕玉正在房間招待。」
陣法內,無數條電蛇彼此纏繞、遊走,彷彿一張藍白色漁網。
胸口中空,留有一個人形空腔,一團黑肉正「坐」在裏面。
盧通看著消失的方向,道:「齊漭漭、齊泱泱,她們想幹什麼?」
盧通聽到名字,瞬間全都想起來了。
「咦?」
分進、包抄、合擊,幾頭壯碩狼妖撕開防禦,衝殺進去後分割對手,然後互相配合,小範圍內以多殺少。
即便是空城,只要不中算計,全加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功勞。
「弟子盧通,拜見長老!」
分別坐下。
「古仙同意,洞海宗自然也同意。從今年開始,我們會主動落敗,先讓出四十座小城,再尋找機會出手。」
「師姐相邀,盧某自然遵從。」
商桃留下的書很多,而且無所不包,他看了不到兩成已經獲益匪淺。
苦凰道:「為何假死脫身?」
「多謝。」
「弟子盧通,拜見長老!」
闕玉遞過幾頁紙,道:「父親送來的,上面有各宗門與神龍相關的法門。千年前,洞海宗曾有一名乘龍真人,養了一條水龍,還留下了一冊揮鞭之法,此鞭即是龍,鞭法中蘊藏有神龍身法。」
盧通最先煉化完酒氣,取出茶具,開始燒水、泡茶。
渾圓如鏡,鏡子上浮出一個白眉、白須的老修士。
竹風酒,名字普通,酒力卻十分霸道。
「師弟也非同一般。」
「不錯。」
「殺入鬼城,為首之人不容有失,否則破不了鬼城,反成了送死。https://m.hetubook.com.com容我直言,師兄的實力還略遜一籌,若有一件犀利法寶傍身才可堪一用。」
「好。」
僅僅一息后,一道紅光閃過,苦凰出現在鏡子中。
當年似乎介紹過姓名,可是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也許當時就沒有放在心上。
盧通心緒緊張。
角竹箏此狐,無論性情如何,見識卻一點也不弱。
此前不刻意學龍,揮爪、擺尾時十分自然。開始學習之後,一舉一動都覺得似是非是,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飛遁。
他想了一下,緩緩道:「道友認識盧某?」
「我每天奔波不停,沒有一刻空閑,師兄倒是悠閑自在!」
「我求她?」
盧通收斂法門,吞下血種,再次化作兩丈長龍。
闕玉看向盧通。
他有些佩服。
幾粒粉屑飄落,「鏡子」徹底消散。
角竹箏站在水潭邊,齜了一下尖銳細牙。
盧通回頭看去。
神龍探雲,飛行時與游水相近。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修行,為了一點不大不小的功勞,不值得浪費太多精力,去和角竹箏鬥智斗勇。
齊泱泱長吸一口氣,按下腹內燥氣。
熒光沒入,血種表面開始蠕動,隱隱浮出一些細微紋路。
……
「師兄掘斷地脈,沉了我九座小城,我為何不能開鑿水脈,引水入洞,淹掉他們數百鬼洞?」
齊泱泱搖了下頭,道:「道友前來援手便是自家人呢。聽說道友修行不足百年,我痴長几十歲,以師姐弟相稱如何?」
庇護典四兒,就是庇護他。
虹英道:「老爺。」
盧通這才想起來人。
洞海宗、擒氣宗,一北、一南相距極遠,才短短一息,人影已經開始模糊。
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洞海宗,而是一個極其熟悉的名字「擒氣宗」。
「是,弟子正要求見長老。」
南北、生死、人鬼、內外,辛苦奔走如此之久,總算沒有白費。
「糊塗……」
一夜無事。
盧通有些意外,想不到齊泱泱竟然如此厲害。
齊泱泱飛身離開。
「你可知道這個身份來之不易?」
「此事我已有安排。師兄和*圖*書若有閑暇,儘早找個煉器師,把這座『孕雷石山』煉成一件法寶。若是沒有熟人,我可以代為介紹。」
「是嗎?」
「誰?」
盧通回頭看去,看見角竹箏面帶笑意,心頭微動,道:「師妹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眨眼間飛出上百圈,拖拽出一個直徑三尺的渾圓。
盧通十分疑惑。
這時,一個石屋的房門打開。
苦凰不再開口。
「上次,我們一起面對鐵煉獅,差點並肩作戰。」
盧通遞過一杯茶水。
白眉老修士瞪大雙眼,兩條白眉揚起,道:「變龍了。等著,苦凰說過,你出現後去找他。」
張口吐出龍形血種,運起《正逆血錄》,探手卷過一團電蛇,打入幾道法印后,電光化作一捧極細小的熒光。
「是你。」
闕玉道:「師兄有所不知,泱泱師姐、漭漭師姐分別拜在一尊真人名下,早在鬼城立下之前就有『齊氏雙姝』的名號。」
潭中游魚、水草全部被電蛇殺死,水中除了一條兩丈半長的龍影外沒有任何東西。
盧通頓時會意,道:「闕真人的藏酒,一定不同凡響,師姐千萬不要錯過。」
一個女修面帶笑意的出來,道:「冒昧登門,打擾道友清修,還請見諒,不知道道友還記不記得我。」
金丹、元嬰,雖然只差一個境界,但是實力、地位之差猶如雲泥。
苦凰再次出現。
盧通遊走過去,翻開鏡子,看向傀儡胸內。
「闕真人派人來了?」
苦凰一言不發。
盧通盤坐在雷山上。
……
盧通擺了下龍軀,道:「鬼城地界內遍布鬼洞,而且互相連通,我們再快也快不過他們。」
盧通猛地回頭,鬃毛甩出一片雨水,道:「我何時說過要煉製法寶?」
「多虧了師兄提醒我。」
盧通不禁心頭一緊,再次行禮道:「弟子行為不正,無法以身作則,這才導致典四兒犯下大錯,求請長老看在弟子辛苦奔波的份上,饒她一命。」
苦凰終於開口,道:「典四兒正在破入金丹境。」
盧通再次打量了一遍。
齊泱泱彎起嘴角,臉上的笑容十分含www•hetubook.com•com蓄。
近些天除了修行外,他一直泡在水中,一邊藉助龍軀體會《赤雲真經》,一邊學習《神龍探雲》中的龍游之法。
「當然,洞海宗同意了?」
「好,天色不早了,師弟早點歇息。我還需聯絡其他道友,定下時辰后,讓人送來請帖。」
天下以元嬰為首,再弱小的元嬰,也可以坐鎮一方。
女修笑了下,道:「洞海宗,齊泱泱。」
角竹箏眼神一沉,神色有些不悅,像到嘴的肉飛走了。
闕玉取出一個竹筒,倒了四杯后,晃了一下竹筒,笑道:「正好還有一杯,我們也正少一人,若是漭漭師姐也在,正好共分一壺酒。」
幾息后張口吐出一個銅環。
「開鑿水脈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盧通半走、半游地飛上山腰。
「吩咐不敢。」角竹箏瞥了一眼譚邊雷山,「只是想問一下,師兄還記不記得我們的計劃?」
山腰上多了一個涼亭。
盧通趕忙展開龍軀。
角竹箏吹了一口氣,瞬間臉色稍變,立即退後數丈。
「靈寶?」
「是。」
「狐女一族的角竹箏,太過貪婪,為了私利幾次破壞弟子的安排,三名王開始疑心,不得已才假死脫身。」
遁出陣法,時間正值黃昏。
「沒有。」
「芒異。此人有野心,有背景,心智又十分普通。正好拿他養豬,養肥了一起殺。」
「見過齊道友。」
盧通接過紙張。
盧通動作一緩,回身游到湖邊,揚起頭顱道:「讓給誰?」
闕玉十分適時的睜開雙眼,道:「我送師姐。」
盧通斟酌了一下,見人臉開始模糊,趕忙道:「聽聞門內有出身蛟龍一族的前輩,弟子想求幾道法門,藉此修行龍軀。」
「好酒。」
他端起酒杯,道:「看來我與師姐早有緣分,請!」
一上來就攀關係,不知道打什麼算盤。
「是。」
「請。」
盧通渾身一松,心口湧出幾道熱流。
他點了下頭,見頭盔上多了一根三尺長的尖角,道:「又買了一件法寶?」
盧通瞥了一眼外面的傀儡,道:「虹英,過來飲酒。」
「辛苦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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