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賠錢?做夢吧你!虧你還開車,你懂不懂《交通法》啊?」
小丫頭抓住我的胳膊站了起來,雖說目光仍是要殺了我一般,但口氣還是弱了少許:「沒見過你這號的大男人,人家受傷倒在地上,你倒好,慌慌張張跑過來先檢查你的破車!你有沒有同情心?是人重要還是車重要?」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分貝又重新提了上去。
我又到「肇事現場」把她的東西一一撿拾了回來,再打開後備箱,過去把她的單車塞了進去。八月的夜晚仍然很熱,再加上剛才著急氣惱,經過這樣一番折騰,回到車上時,我已經滿頭大汗了。坐在駕駛位上,我先喘了口氣,燃了一支煙,然後回頭對她沒好氣地道:「大小姐,到底去哪啊?」
感慨萬千之後,我將手中的煙蒂彈向橋下浩浩的江水,望著水面激起的漣漪快速隱沒于波濤,我轉身準備上車回家。當我走向駕駛位的車門時,抬頭看到不遠處一個騎著單車的少女,正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地騎過來。我笑了一下,心中暗道,不是喝多了就是新手,然後轉身準備上車。
我趕忙跑到被撞的地方,心疼地看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還好只是一道灰白的車輪印,應該擦擦就會沒什麼問題,我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里。我轉頭去看「肇事者」,發現她正坐在地上,手捂著膝蓋,緊咬著下唇怒視著我,兩m.hetubook.com•com
道殺人的目光正直直地向我射過來。
「目的?什麼目的?你……理解什麼?」聽到我的話,小丫頭頗感意外。
「我什麼我!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小丫頭簡直渾不講理。
老天,我的新車啊!
我起動了車子,心情也漸漸地平復了起來,刁蠻丫頭也沒有了聲響。看到她也平靜了下來,我想了想,笑著對她試探道:「小姑娘,其實……你平時也不見得就這麼兇巴巴的吧,你剛才那麼凶,我知道你是有目的的,我能理解。」
「不好,要壞!」果然不出所料,還沒等我做出阻止的反應,就聽見聽「咣」地一聲,少女連車帶人撞到了我的愛車上。我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不忍看見慘劇的發生。
「沒話說了吧?虧你還是個男人,自私鬼!沒風度!」小丫頭看我沒話說,又來勁了。
「連開鎖的聲音都這麼動聽!」我無限感慨收起遙控車鑰匙,開門上了車,又順手按了一下播放鍵。在悠揚的CD歌聲中,我的雪弗萊愛車衝上了公路。
臨江大橋是一座新修的吊鎖橋,外型頗具現代感,在這裏流連一下,已是我每晚開車兜風的一個必修課。我下車燃了一支煙,走至橋邊欣賞夜色下的風景。望著眼前的江風浩緲、江青月白,我感覺自己的心緒輕鬆多了。生命本就是一個流動的過程,生命中純粹的快樂太m•hetubook.com.com少,或許路上會發生一些刺|激好玩的事。邊走邊看,欣賞路邊的風景,感受自己的心情,這也不失為一種瀟洒的生活態度吧。
「一看你的駕照就是非法獲得的,沒去參加駕校學習班吧?那,我告訴你,《交通法》里有明確規定,行人或是非機動車輛與機動車輛間的交通事件,無論任何情況,責任都在機動車輛一方。換句話說呢,你根本沒有我向我索賠的權利,而我沒的向你索賠,你就已經很幸運了,誰叫本小姐這麼善良呢!」
「看什麼呢?色狼!」一聲怒叱打斷了我的觀察,我一聽嘴裏一口煙差點沒把我給嗆死!
我笑了笑,道:「那我問你,《交通法》里有沒有說明機動車輛在沒動的時候被非機動車輛撞了怎麼處理呀?」
「當然你得送我了,天都這麼黑了,我一個女孩子,再說我傷成這個樣子難道你還想我自己回去?」小丫頭雙眼一瞪道。
我靠!傷成哪個樣了,我怎麼沒看出來?再說這天本來就是黑的,這都哪跟哪啊,什麼邏輯,真是豈有此理!我算領教了,女人要是不講起理來,真是什麼辦法都沒有。不過看她好像真的沒有要訛詐我的意思,我原有的氣憤和擔心也就消了一大半了。送就送吧,我無奈地打開後車門,把她扶了過去,刁蠻丫頭哼了一聲,鑽了進去。
我一面過去攙扶她,一和_圖_書面道:「小丫頭,你沒什麼事……」
「呵呵,你是不是怕撞壞了我的車,怕我讓你賠錢,所以才故意先發制人這麼凶的?其實你根本不用怕,即使我的車真的有什麼損壞,我也不能讓你這樣的小姑娘賠錢的,畢竟你還是個學生嗎!」我微笑著大度地道。
我一聽差點沒給噎死。我不是男人?這從何說起?真是不可理喻!訛詐!一定是想要訛詐!我又氣又惱,本想不再理會她了,因為她看上去根本就沒什麼事兒,但轉念一想,我終究還是個「男人」,總得有點男人的風度吧,不能和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訛詐就訛詐吧,算我自己倒霉好了。想到這,我索性什麼也不說了,嘆了口氣后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忙又打斷道:「就是我不對,行了吧?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要不想上醫院的話,那我送你回家?哦,看樣子你是個大學生吧,要不我送你回學校?」我看她的裝束,再加上地上散落著幾本像是外語教材一樣的書籍,心裏早猜到了八九分。
靠!她還善良!不過還真又讓她給蒙對了,我還真沒上駕校的學習班,駕照是托朋友直接弄出來的,我一時無語。但看她對《交通法》的描述倒還真是有模有樣的,沒準真學過。
「XXXX大學。」出乎我的意料,刁蠻丫頭的態度比剛才好多了。
胡思亂想中,我已將車子駛至市郊的清河開發區www.hetubook•com•com附近。由於剛成立不久,這裏基本上還是一片荒蕪,房屋廟似的稀少,只有遠處新搬遷過來的幾座大學使這裏顯出了一些生氣。我見天色已晚,沒什麼看頭,就調了個頭往回開,到了開發區與市區相連的臨江大橋中段處,我把車停下。
「我……」我剛說出一個字就又說不下去了,我一想我還真是先檢查的車,后看的人。不過聽她這麼一說,又不像是想要訛詐的樣子,我暗暗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好好,別生氣,別生氣,對不起,算我不對,好不好?你沒事吧?要不要送你上醫院?」我心裏雖對這個刁蠻無理不可理喻的小丫頭大罵不止,但表面上不得不好話連篇,否則保不準又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來。
「終於成了有車族了!兜風的心情,爽!」開著新買的愛車,聽著白送的歌碟,我的心情興奮無比。在夜色燈光的照耀下,我感嘆不已地開著我的寶貝車子轉了個彎,繼續我迷離月色下的兜風心情。
刁蠻丫頭瞪了我一眼,但看樣子在我的一番好話后,她氣也消了不少了,但還是回了一句道:「什麼叫算你不對,本來就是……」
「呵呵,還《交通法》呢?我不懂,你懂?」我覺得和這小丫頭說話開始有意思起來了,也很想聽聽她的高論。
我閑著沒事,開始通過反視鏡暗暗觀察身後的少女。不看則已,一細看這小丫頭還真漂亮。她大概二和圖書
十一、二歲左右,有一張精緻而又有點頑皮的臉,給人以玲瓏剔透的感覺,雙眸烏亮,鼻樑微曲,似乎有少許雀斑,朱唇嬌小,卻很豐厚,兩邊嘴角微微上翹,顯出一種男人難以馴服的美態。她的身材很豐|滿,一身的白色連衣裙很合體,合體得足以讓我知道,她已是一個發育得很完全的女子……
小丫頭紅了一下臉,雙眼一瞪,強詞奪理道:「反正、反正機動車輛就是機動車輛,不管動沒動,它都是、就是。」
我一聽心裏就有氣了,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我車停在這裏,人也沒在車上,我開什麼車啊!明明是她撞了我的車,還要倒打一耙,真是豈有此理!難道不成是想要訛詐我?想到這,我急道:「喂,小丫頭,你別亂說話,我根本就沒開……我……」
「咦!不會吧?怎麼好像是……奔我的寶貝車子衝過來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什麼你!你怎麼開車的?會不會開車?」沒等我一句話說完,不丫頭一聲怒叱打斷了我。
這輛雪弗萊是我上個月新買的,正播放的CD碟則是買車時贈送的。近一個月來,只要晚上無事,我都要出來兜一圈,人都是愛慕虛榮的動物,我也不能免俗。
「怎麼樣,沒話說了吧?」看我不出聲,小丫頭則像打了個大勝仗一樣得意洋洋。
我哭笑不得,沒再理她。小丫頭自知理虧,白了我一眼也不言語了。車廂里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