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嬌羞賭氣的小女人,我心裏怎麼也不能把她和公司里那個冷麵女強人聯繫起來,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秦雨呢?
「褻玩?!?程東你還想……」秦雨又急了。
一路上我們想到龍小偉剛才的樣子,依舊笑個不停。
「你有什麼可糊塗的?」秦雨停住了腳步望著我說道。
「程東,你還說龍小偉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看你才是……」秦雨一張臉紅得跟爛西瓜瓤似的了,話沒說完就又賭氣走開了。
「程哥,秦總,我……我……我是在值班,我……我買包煙,順便……順便……」
由於觸景傷情,我心緒突遭巨變,不由自主地掏出了煙,點了一支,吸了一口,再長長地吐出,彷彿吐出我心中的煩憂。
我心裏暗笑,女人就是好奇心強,秦雨也不能例外。我看著秦雨,笑著道:「我糊塗的是……我不知道剛才賭氣的小女人和公司里冰冷的秦總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他不是應該在公司值班嗎?怎麼跑這裏來了?」我對秦雨問道。秦雨看我問她,笑了笑表示她也不知道。我回過頭向吧台喊道:「龍小偉,你給我過來!」
出了酒吧,我本想打個的先送秦雨,然後自己再回家,可秦雨說她家只有十五分鐘的距離,還說她想走走,就沒讓我打車。我一想,天雖不能說是太晚,但畢竟已經全黑了,她一個女孩子,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去,於是就決定送她一程。
途中行人並不多,我們并行在路上,默默地走著,只有星星和街燈瞪著好奇的雙眼看著我們,我們都沒有再說話,只有皮鞋在馬路上發出喀喀的響聲。
我知道秦雨面子薄,所以沒有再繼續逗她,而是正色道:「小雨啊,作為朋友,我和你說句心裡話,我真的覺得你這樣挺好的,像在公司里,我就覺得你是我的上司,而且是個有點彆扭的上司,我甚至都有點怕你;而現在不和圖書同,我覺得你是個朋友,是我的紅顏知己,和現在的你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難道你不覺得現在更好嗎?」
龍小偉聽到我的聲音,立刻轉過身來,並且很配合地表現出與我預料中完全一致的表情,張個大嘴,臉上一片難以置信,剛接到手的扎啤杯差點扔到地上,啤酒灑了一身。龍小偉當然不是因為看到我才會有如此傑出的表現,是因為看到我和秦雨在一起。這個狗小子做夢也想不到我會和秦雨在這裏喝酒。
雖然我和秦雨坐的位置相對比較僻靜,但由於酒吧里人不是很多,再加上龍小偉破鑼似的嗓音穿透力又實在太強,所以我和秦雨還是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
我見了好笑,又續道:「龍小偉,我問你話呢,你傻了?」
我嘆了一口氣,我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沉默了一會,秦雨回過頭道:「程東,謝謝你,你說的話我會認真考慮的。」說完向我嫣然一笑,我一陣眩暈,忙把目光移往他處。
龍小偉走後,我和秦雨對望了一眼,終於忍不住同時大笑了起來。
「程哥……秦總……我……我真是……」龍小偉眼珠一轉,又道:「今天遇到……兩位老總,嘿,這麼巧!這麼著,兩位老總這頓,我請了!」
秦雨看著我出了一口氣道:「程大副總,加薪的事,你先慢慢等著吧,現在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說完白了我一眼。
秦雨走在我身邊,看到我抽煙,皺了皺眉對我道:「程東,你……你就不能少抽點煙嗎?」
「還有什麼事嗎?」秦雨疑惑地轉過身。
這種并行的情景忽然勾起了我的記憶,同樣的情景、同樣的環境,以往我同千慧戀愛時也曾經有過。記得那時我又蠢又笨,經常約了千慧后卻不知做什麼好,只是這樣傻傻地壓馬路。每次都是千慧忍無可忍,最後才提出一個合理化建議。現在我hetubook.com.com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傻小子了,甚至還有了「情人」。此情此景下,遙想到萬里之外的千慧,我心中愧疚難當,到底是我的人變了?還是我的心變了?抑或是兩者都變了?真有一種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的感覺啊!
這時秦雨說話了:「龍經理,你先別委曲了,好好努力工作吧,如果你表現得夠好,我會考慮把你的年終獎恢復一半,現在趕快回去值班吧。」龍小偉一聽樂了,這一半可是四千多塊錢呢,於是趕忙千恩萬謝,屁顛屁顛地走了。
「程東!你……」秦雨咬牙切齒。
龍小偉惶恐地看了看一旁的美女老總,秦雨低著頭小口喝酒,看都沒看龍小偉。值班脫崗本不是什麼大事,但要追究起來,也可大可小。主要是秦雨平時在公司里給人的印象太過嚴厲,再加之龍小偉又是剛被公司處罰,所以龍小偉聽我這麼一問,才象耗子見了貓似的害怕。
「程哥,秦總,你們不知道啊,我替你們值班的事不知老韓頭怎麼知道了,他跑過來跟我說什麼虱子多了不怕咬,你還年輕,多值一天也無所謂,就把他那一天值班也給我了,這五天假期,我一天都沒歇著,還不如上班呢?」龍小偉繼續述著委曲。
我走上前兩步,笑道:「小雨啊,你這麼一生氣,都把我搞糊塗了?」
龍小偉見狀也知道我們在忽悠他了,如釋重負地道了個別,這時秦雨也笑完起身了。不過龍小偉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走又不想走。我見狀奇道:「龍小偉,你怎麼還不走?」龍小偉見我問他,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哭喪個臉開口了:「程哥,秦總,你們……你們……你們兩個老總也太卑鄙了,把值班任務都交給我,你們自己倒跑到這來風流快活!你們是浪漫了,可我……」
我聽了心裏暗笑,一向精明的秦雨今
和_圖_書天怎麼也糊塗了,處理決定並不卑鄙,卑鄙的是我們讓他假期替班,秦雨明顯把卑鄙的主體搞混淆了。我又想到了龍小偉剛才說的話,於是笑著答道:「錯!卑鄙的是你,不是我,因為你是我的上司,你下的處理決定,我只不過是在你卑鄙之後和你偶爾浪漫了一下。」
我一聽沒好氣地道:「龍小偉,你就編吧,買包煙跑到這麼老遠順便?有你這麼順便的嗎?」我停頓一下,又故作正色道:「龍小偉,值班脫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啊?你這叫失職!現在正好秦總也在這,你自己說該怎麼辦吧?」
「程東,你……」秦雨聽我這麼一說,都不知道是該裝生氣還是該裝冷酷了。
「龍小偉,我問你,你不在公司值班,跑這來幹嘛?」我道。
秦雨一聽,本來就很紅的臉這下更紅了,神情也極不自然起來。我知道秦雨面薄,於是對龍小偉罵道:「什麼浪漫?什麼風流快活?你小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和秦總是偶然遇上的,行了,你快回去值班吧。」
秦雨聽后,想了一下,臉色忽然紅了,氣急敗壞地道:「程東,你怎麼……還想著龍小偉那些胡說八道的話,沒想到你……你原來也是這麼……油嘴滑舌的!」秦雨說「油嘴滑舌」四個字的時候還恨恨地捶了我一拳,然後裝作賭氣不理我。
相互道別後,秦雨轉身離去。望著秦雨的背影,我看了看表,笑著向著她的背影了說了一句:小雨,你等一下。
龍小偉一聽,臉色立刻大變,那樣子要多彆扭有多彆扭。我看了他一眼道:「傻愣著幹嘛,你不是要請客嗎?付帳啊!」龍小偉聽我一催,當時就要哭了:「程哥,你們……你們……喝的什麼酒啊?怎麼……這麼貴啊?我這……我這就帶了……七百多,要不……要不,你先幫我墊四百,回頭我還你?」
我心中暗笑,就連秦雨也一改hetubook.com.com平日面對下屬時的冷峻,忍不住笑出聲了,再加上喝了酒,臉色嬌艷欲滴,笑態可人極了。這下龍小偉可更糟了,一雙色眼看得呆了,尚未來得及合上的大嘴當時就流出口水了。秦雨看到龍小偉的樣子,立刻恢復了平時的冰冷表情,只不過與紅紅的臉蛋不太搭配。
我一聽心中暗喜,龍小偉你還沒傻到家,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於是我道:「那好吧,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為例啊。」隨後我立刻喊侍應生結帳。
聽了秦雨的話我心中一愣,怎麼會這麼像?當初也是在一次送千慧回家的路上,千慧也是這樣問我,甚至回答也是一樣,所不同的是千慧用的是反問的語氣。我知道千慧當時的回答是一語雙關,讓我對她也做到有始有終。看來我和千慧,還是有些浪漫的內容可供回憶的,只可惜我這些年活得太麻木了,麻木得甚至忘了回憶。更沒想到今天這一幕浪漫會重演,真是造化弄人。
我看了看身邊的紅顏知己,道:「你真的想知道?」看到秦雨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笑了笑,對她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今天時間不多了,改天你請我客,我就告訴你,我保證再也不和你客氣了。」
秦雨淡淡一笑,道:「想不到你還是個有始有終的人。」
我接著說道:「但很可惜只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說白了就是缺少人情味,當時我還想到了一句古話,就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先生,您的消費總共一千一百五十,收您一千一。」侍應生永遠是那麼彬彬有禮。
我笑道:「沒什麼,順便告訴你一聲,剛才你說到你家要走十五分鐘,現在都走了三十多分鐘了,下次注意,再見。」說完我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走了。
憋了半天的秦雨終於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放下酒杯把臉伏在桌上笑個不止。我見了,對龍小偉笑罵了一句:「和*圖*書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快滾回去值你的班吧。」言罷我掏錢把帳結了。
看我不說話,秦雨又道:「程東,你在想什麼呢?」
秦雨聽了沒好氣地笑道:「程大副總,看來我真得給你加薪了,要不然你請我這兩次客你能記一輩子。」我又笑道:「加薪歸加薪,不過和你不客氣可是我按照你的指示辦的,我放了兩次血才吸取的教訓,你可別說讓我再改回去啊,我不服從的。」
我忍住了笑,沒好氣地道:「龍小偉,你在那傻站著幹嘛?讓你過來呢,沒聽見啊?」龍小偉總算恢復了正常,咽了咽口水,跑了過來。
我一聽哭笑不得,怎麼女人都好鑽牛角尖呢?於是趕忙解釋道:「哎呀,我說小雨,你別急,我就是這麼一說,就是引用、比喻、形容,這你還不明白嗎?難道你還真以為我要褻玩你……」
我笑道:「小雨,剛才龍小偉那口不擇言、語無倫次的樣子,我看他真是被你嚇壞了。」聽我這麼一說,秦雨停住了笑,低頭沉默了一下,復又抬頭很認真地對我道:「程東,你說我們對龍小偉的處理,會不會真的讓他覺得很卑鄙?」
我收起回憶,笑笑道:「小雨,你不知道,我以前窮,過得都是苦日子,抽不起煙。記得我當時曾發誓,以後要是有錢了,一定把失去的煙都補回來。所以我的抽煙不是抽煙,而是實踐一個誓言,為了這個誓言,我會把抽煙進行到底的。」
聽了我的話,秦雨沒有說話,但我發現她身體微微一震,雖只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但我還是注意到了。我又趁熱打鐵道:「小雨,你知道我最初見到你是什麼印象嗎?」說完后我暗暗觀察秦雨的反應,發現她稍稍歪頭向我看了一下,我知道她想聽,我又續道:「我第一次見你,幾乎驚為天人,但很可惜——」說到這我再度觀察秦雨的反應。秦雨果然轉過頭看著我道:「說啊,沒關係,我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