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搖下車窗,一臉促狹地看了我一眼,又微笑地看著夭夭,居然還禮貌地向夭夭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我送她的化妝盒,在車窗外揮動了幾下,笑著向我說道:「不好意思,順便說一聲,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明天見。」說完別克小車「嗖」地一下開走了。
聽完了秦雨的故事,我奇道:「明白倒是明白,可是你和我說這些究竟要開解我什麼呢?不會僅僅是要告訴我你的婚史那麼簡單吧?」
秦雨聽我一說,想了一下,明白了我話里的含義,臉立刻通紅,氣急敗壞地道:「程東,我只是想解釋一下我這個婚姻的含義,你……你想到哪去了?你們男人總會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喘了口氣,秦雨又續道:「程東,我當你是朋友,才想開解你兩句,你居然……不說了,你自己繼續困擾吧!」
「啪」地一聲,我用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小雨也從沉醉中返回了眼前的現實。透過裊裊的煙霧,我和小雨對望著。小雨看著我,一會兒,忽然揚了揚頭,把臉扭向一旁,使勁地咬著下唇,但我分明已看到兩行清淚自她眼中悄然滑落。我一見揪心無比,忙道:「小雨,你……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了?」小雨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淚水依舊在流著。
小雨見我捉住了她的手,臉立刻就羞紅了,不過並沒有掙脫,而是任由我握著,只是害羞地將臉別了過去,看也不敢看我。
我看了看秦雨,坦白地說道:「小雨,我……沒太明白你這句話?」秦雨笑了笑又道:「我的意思是說我曾經登過記,但沒結婚,也沒有……像夫妻那樣生活過。」
我聽了忙道歉道:「對不起,小雨,你別在意,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你的故事,看看對我能有什麼啟發,你接著說吧。」
小和-圖-書雨破涕為笑,抹了一把淚道:「傻瓜,我不開解你,誰開解你,我不是你的……紅顏知己嗎?」我苦笑道:「小雨,你說得對,你是我的紅顏知己,一輩子……都是。不過今天太晚了,要不,你改天再開解我?」說完后我站起了身。其實現在時間不過七點剛過,不能說很晚,不過我怕再耽擱下去,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再說萬一夭夭回來后看我不在家,弄不好瞎想怎麼辦?
秦雨聽我這樣說,停了一下,才娓娓道出:「我從小家教很嚴,再加上我這個人以前……又一直比較封閉,可以說是沒接觸過什麼男孩子,上大四時家裡介紹了一個男朋友,就是門當戶對的那種吧,見過幾次面,只能說是認識,談不上什麼感情。大學畢業后,我們登記了,因為我當時要到香港總部工作,婚期就暫時沒定。後來我偶然發現他和別的女孩子偷著好,我們就解除了登記,當時大家都很高興,之後他就和那個女孩子結婚了,現在我們偶爾還能通個電話什麼的,關係也沒什麼不正常。所以我可以告訴你,法律上,我雖然算是結過婚,但我卻沒有戀愛過,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小雨局促地攏了攏稍亂的鬢髮,整了整衣服,轉身嗔了我一眼道:「程……程東,你看,天都……這麼晚了,我……我還沒來得及開解你呢?」
此前自己一連兩天下定的要剎車的決心,怎麼這一刻就全都拋之腦後了呢?我雙手插入發中,抱頭用力地撕扯著,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些。不斷的自責中,我把自己痛恨到了極點!更加把自己鄙視到了極點!小雨的話,我也懶得去回答了。
我鬆開小雨的手,頹然地坐下,再看著對面的小雨,內心不禁一陣攪痛。小雨收拾了淚水,靜靜地https://www.hetubook.com.com看著我,目光有些獃滯,停了一下,小聲對我道:「程東,你可以……過來坐嗎?我想借你的肩膀靠一會兒。」我看著楚楚可憐的小雨,心內一疼,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輕輕地擁著她的香肩。小雨環著我的腰,輕靠在我懷裡。我剛想要說些什麼,還沒等我開口,小雨忽然掩住了我的嘴,仰起頭對我柔聲道:「程東,什麼也不要問,答應我,以後也不要問,好嗎?」
我無比失落,心灰意冷,充滿了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到底還是我自作多情了啊!否則此情此景之下,小雨怎麼會有拒絕我的道理呢?哎!我怎麼又衝動了呢?我這是何苦呢?我自責不已,想想千里之外的千慧,想想溫柔可人的夭夭,我不僅背叛了千慧,更加背叛了夭夭!三十多年啦,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會是一個這麼失敗,又這麼無恥的男人!
秦雨苦笑了一下道:「看來你程大副總在感情上還真不是普通的笨啊。好吧,我明說了,我和你說這些就是要讓你知道,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感情上的困擾,你首先要知道你自己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只有搞清楚了這個問題,其他的問題才可以一一解決,如果你自己連這個問題都搞不懂的話,那你就困擾一輩子吧。」說完還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不過更讓我昏頭的是眼前的夭夭,夭夭正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瞪著我呢!我叫苦不迭,無奈地走了過去,心想怎麼跟夭夭解釋一下。還沒等我開口說話,秦雨的小別克車又倒了回來,我一臉驚愕地看著秦雨,心中惶恐不已,不知她這次又要「順便」說點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小雨仍是低著頭,臉上卻帶著微笑,那張俏面,有七分羞澀,兩分幸福,和一分惶恐,那雙秋水般和_圖_書的雙眸彷彿也在深深的回憶,她在想什麼?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在想那個相擁的晚上?
我坐在了小雨的車中,因為小雨說要送我一程。一路上我們沒有說話,只有小雨不時拿複雜而又促狹的眼光看著我,而且她的心情好像忽然變好了,總是似笑非笑,時而一絲得色,時而一絲羞澀。車窗外的天色很黑,這是一個沒有月照的晚上,迷濛的夜空里,嵌滿無數的星光,我心中湧起微妙複雜的情緒,看著身邊的小雨,又想到了她那個死都不肯說的秘密,感覺這美女就仿似這夜空般秘不可測,擁有她就像擁有無邊無際的夜空。
此時小雨已是淚流滿面,看了我一眼,仍是搖著頭,語帶哭腔地道:「程東,你別問了,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該……讓你給我過生日的……你別問了……不關你的事……求你……別問了……」
我聽后尷尬地笑道:「沒想到……嘿,小雨,你……你也不用說那麼……具體吧?」我差點沒脫口說出沒想到你還是處女呢。
我心中十分奇怪,這個秦雨到底怎麼回事啊?一會兒拒絕我,一會兒又說做我的紅顏知己,一會兒又吃大醋,我……我真是被她搞昏了頭了。
我聽完差點要一頭撞死,心中大聲悲呼:「天哪!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我想我的反應並沒有讓她失望,因為我實在看不出她是個有過婚史的人,我確實很吃驚,不過更讓我吃驚的是她這句話本身,因為她沒有說「我曾經結過婚」,而是說「可以說是曾經結過婚」。
看著小雨醉人的美態,我的大腦彷彿一片空白了,我要做的,就是不顧一切的吻下去,什麼前緣,什麼孽債,陷入時哪怕是一個夢,一個幻想,身邊事,身後人,都去他的!我什麼也不管了!喜歡你,就要折騰你!和_圖_書
這一刻,忘了寂寞!忘了溫柔!
看著秦雨的表情,我意識到了我的舉動的不妥之處,其實我的動機完全是純潔的,純潔得如高天上的白雲塞北的雪,但看到秦雨的表現后,我的動機反而摻雜了某些其他的元素。我看著因羞澀而嬌美無比的小雨,那一低頭的溫柔,我心中不禁一盪,恍惚之間,我的心又飛回到那個酒紅色燈光的夜晚,我和小雨靜靜地擁著,那搖曳的風姿,輕靠在我肩上的額頭,那溫馨似水的柔情蜜意,那是多麼美的感覺啊!我嘆了一口氣,又低頭看著被我握在手裡的一雙柔荑,我輕輕地捏了幾下,感受了幾下,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她柔若無骨的玉手。
我掐滅了香煙,急道:「小雨,你到底怎麼啦?你說話呀?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了?你快說話呀?」
小雨看著我的樣子,抓住我的雙手道:「程東,你幹嘛呢?你不要這樣子,我……我會難受的啊!」說話時,淚水又一次充盈了她的雙眼。我抬起頭,長嘆了一聲,看著淚眼朦朧的小雨,輕輕拂去了她臉上流下的淚珠,笑了笑,心中不無苦澀地道:「小雨,你……還是不要開解我了,你的開解……只會讓我越來越亂!」
小雨沒有說話,看著我的笑容,有點苦澀,只是默默地拉著我的手站了起來。我結了帳,小雨挽著我的胳膊,我們一起步出酒吧。我很想問問她挽胳膊是不是紅顏知己該做的事,但忍了忍,還是沒問。
關鍵時刻到了!小雨忽然猛地睜開了雙眼,大力地推開了我的身體,掙脫了我的懷抱,滿面羞紅地轉過身去。我當時怔住,我就差一剎那就要吻上那張唇了,就僅僅差一剎那啊!
小雨低著頭,臉上的淚水奔流得更瀉,仍是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不停地搖著頭。我見狀起身一把抓過了她的手,道:「和圖書小雨,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啊?你這樣要把我給急死了?」
我嘆了口氣,看著懷裡的小雨,小雨仍是仰著頭,深深地望著我,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或許眼光已幫我們說明了一切。久久的凝視,久久的沉默,就這樣在劇烈的心跳和眼光的痴纏處共對。望著小雨那花瓣般的嘴唇,我情不自禁地低頭緩緩地靠近著,小雨感受到了這份壓力,嬌軀猛地一顫,有一些慌亂,有一些羞澀,小嘴由於吃驚,微微地張了開來,雙眼卻羞得閉合了,長長的睫毛也在羞澀中抖動。
我回過神,看到秦雨正在深深地望著我,忽然我有一種千言萬語口難開的感覺。秦雨不僅主動開解我,而且還不惜以自己的隱私來勸導我,我心中焉能不對這個紅顏知己充滿了感激之情。我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充滿感激地道了一句:「小雨,謝謝你!」
秦雨聽我又問,定了定神,抬起頭對我平靜地道:「程東,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說是曾經結過婚,你信不信?」秦雨說完后以一雙美目看著我,似乎是在等著我的反應。
秦雨的話,正好說到了我的痛處,我聽后心中不禁默然。
在我家小區門口,我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嬌美的身影迎面而來,我心中一驚,不由自主地叫道:「夭夭!」車中的秦雨一聽,猛然將頭望向我,又看了看夭夭,我尷尬地對她笑了一下。準備迎向夭夭,卻被小雨一把拉住了衣袖,惡狠狠地盯著我,低聲道:「程東,你騙我,你果然有事瞞著我,我今天先饒了你,明天你要給我交待清楚!」說完恨恨地開車走了。
我心裏難受,看著她的眼神有些猶豫。小雨又道:「程東,我也答應你,以後,我……自然會讓你知道的,好嗎?」我無奈點了點頭。小雨這才鬆開她的手,向我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