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竹纓有點吃不住了,開始拿眼角偷偷地瞥向我。我暗自嘆息了一下,咳了一聲,道:「爸、媽,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去村小學了。」
「還……沒有呢。」謝竹纓臉更紅了。
謝竹纓看了看我父母,鼓足勇氣走上前,背著手鞠了一躬,道:「大媽大伯,你們好,打擾你們了。」看得出,謝竹纓很拘謹。
「切,採訪就是那麼一說唄,我就是去逛逛,再說你這個人又一向不喜歡出名。」說著話,謝竹纓瞥了我一眼。
「瞧這姑娘,長得就是俊!家哪的呀?」
我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謝竹纓,兩個人都眼巴巴地望著我,我訥訥道:「那……那就回家吃吧!」
「對了,程東,這次到你家鄉,你帶我好好逛逛吧?」謝竹纓歪著頭,一臉的童心未泯。
「那你幹嘛去?」
「那不一樣哦,我很想看看你從小長大的地方的!」謝竹纓歪頭看著我,很認真地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在那些世俗人眼裡,我們的關係……那麼特殊,這次你又捐了那麼多錢,為了巴結我,肯定會有人通知我的。」謝竹纓滿不在乎地道。
沒等我說話,我媽倒先樂了,她看了謝竹纓一眼,走上前對我道:「是啊,小東,謝姑娘說得對,還是回家吃吧,外邊的飯,哪有媽做得好!再說謝姑娘這樣的明星,我們請都請不來,現在頭回上家裡來,哪能不吃頓飯就走呢?聽媽的,你們回家吃。」
我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起動了車子。事已至此,我總不能再把她攆下車去,而且即使我攆了她也不會下去,只好自認倒霉,聽之任之了。
「當然是去做現場採訪了!」
謝竹纓聽我這樣一說,點了點頭,跟在我身後進了院門。
「你怎麼知道?」
「那好,如果時間寬裕,我一定帶你好好逛逛。」我豪情滿懷了和*圖*書。
我難受得直想哭,忙道:「嗯,我知道,媽。我們要去村小學了,要不該晚了,劉老師還等著我們呢!」
聽我一說,我媽的注意力轉移了過來,心疼地對我道:「小東啊,聽說你出了十一萬塊錢,是真的嗎?」
我想了一下,中午學校方面肯定要安排飯,應該是回不來了,於是開口道:「估計不能了,劉校長肯定會留我們吃飯的,媽,您就別費心了。」
我有點後悔把謝竹纓帶家裡來了。我本想自己問心無愧,帶她來也不見得就怎麼樣,可現在看來,我爸媽,尤其是我媽,怕是認定我們之間有什麼事兒了。
聽了媽的話,我心裏極度不是滋味,我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老讓媽操心。我暗嘆了一聲,抬頭道:「媽,你就放心吧,我不會的。」
「哦,那好吧。」
我爸媽聽狗叫,又從窗子里看到了我,樂呵呵地從屋子裡迎了出來,但見到我身後的大美女,立刻雙雙愣住了。我忙介紹道:「爸、媽,你們別奇怪,這是電視台的謝記者,跟我一起回來的,準備到咱村小學採訪採訪。時間還早,我領她先到咱家坐坐。」
我媽端茶倒水好頓忙活,謝竹纓不停地客氣,最後也幫著忙活了一番,四人才坐定。我爸抽著捲煙不說話,我媽一雙眼狐疑地在我和謝竹纓兩人身上掃來掃去。謝竹纓低著頭,小臉紅撲撲地,也不敢說話。
「哦,知道知道,電視上見過,哎呀,原來是……快屋裡坐!」我媽率先反應了過來。隨後我爸也點了下頭,謝竹纓笑了笑,四人一起進屋了。
我嘆了一口氣,對謝竹纓點了點頭,無奈跟了進去。
「可咱家……又不虧他們什麼,你為啥拿這麼多呀?」
「我是記者嗎!」
「唉,你們這些姑娘,都這麼大了,還不多想想自己的m.hetubook•com•com終身大事,爹娘心裏該多著急啊!咱家小慧也是的,今年都三十了,還沒讓我抱孫子,現在又跑到外國去了,真讓人操心。」一聽謝竹纓還沒有婆家,我媽開始發牢騷了。
言罷我站起身,謝竹纓也如獲重釋地站了起來。
車子停在我家門前,謝竹纓下車拉住我道:「真糟糕,程東,我第一次去你家,這樣空著手不太好吧,不如你陪我先到附近買點什麼?」
我爸開口了:「拿都拿完了,你還提它幹啥?小東做得對,我們老程家世世代代,從不欠人情,這次還清了,以後活著心裏也舒坦。」
「……嗯,是真的。」
我氣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沒人稀罕!」
我笑道:「我們倆家鄉離得又不遠,又都是農村,應該差不多吧,有什麼可逛的?」
「婆家……也……沒有呢。」謝竹纓臉紅得更甚至,低頭怯怯地瞥了我一眼。
我媽點了點頭,鬆開手,又和我一起回到堂屋。我和謝竹纓一起跟爸媽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爸媽將我們送出房門,我媽道:「對了,小東,你們晌午回來吃飯嗎?」
我媽看著我,臉上重新綻出了慈愛的笑容,對我道:「小東,你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媽信你。你記住,要老老實實在家等小慧回來,千萬不要跑到外面胡來,媽晚抱幾天孫子沒什麼,只要你們小兩口能過好就行。」
我媽盯著我的眼睛,道:「別唬弄媽!媽可是過來人,什麼看不明白?那姑娘那樣一看就對你……」
我回道:「媽,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她是電視台記者,你在電視上不也看過她嗎?她跟我……沒什麼關係,就是一朋友。」
我媽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戚戚然。看來和我一樣,林伯當年給我家帶來的慘痛經歷https://www.hetubook.com.com,在他們心裏,也都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隨後我媽回過神,又開始照例拿一些老生常談的話向謝竹纓發問。
我心裏湧起一種柔柔的情緒,忍不住去看身邊的美女。剛轉過頭,發現她也在看著我,我忙轉回頭,咳了一聲,開口道:「竹纓,這事,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二十七,嗯,周歲。」謝竹纓臉又紅了。
「媽,你不用擔心了,我現在有。」
「XX村的,和程東……算是老鄉呢。」
「媽,什麼事呀?」我奇道。
「難道不是嗎?我們撇開了你的大情人,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這還不算好事?」
「哦,二十八了,那你家孩子……該不小了吧?」
我媽聽了略略有點失望。謝竹纓看了我媽一眼,鼓了鼓勇氣,對我道:「程東,你幾個月難得回家一趟,我看……我們還是回來吃吧?」
謝竹纓得意地笑了笑,轉回頭漫不經心地道:「沒什麼,是R縣教育局的人通知我的。」
我媽雖善良,可還是很心疼錢,這也難怪,十一萬塊錢,她媽這輩子別說花過,都沒見過。這幾年,我前前後後加起來也能給他們六萬來塊錢,可除了為小妹結婚花了一部分,她基本沒動,都給未來的孫子攢著呢。現在見我一出手就拿了十一萬之多,她豈能不埋怨我!
我想起了去年在香港,小雨開著寶馬車,我們沿濱海公路飛馳,她的長發也是這樣拂著我的臉,我還記得她說的話,她說她喜歡她的長發在我的臉上肆意的撩撥,她說這樣會讓她真實地感覺到我的存在。
「這種小新聞,他們沒必要驚動你謝大記者吧?」我沒臉沒皮,又跟她說話了。
謝竹纓被我媽問得又羞又窘,又當著我的面撒大謊,說自己沒婆家,一張臉紅得跟爛西瓜瓤似的,兩手不停地揪著衣角,頭一hetubook.com.com下都不敢抬了。而且她這個樣子,把我也搞得不自然起來了。
「哦。……可是你怎麼一個人去採訪啊,這種情況一般不是都有一個採訪車什麼的嗎?」
「你不是回家參加村小學的奠基典禮嗎?」謝竹纓得意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剛剛在電話里說的好事?」我斜了她一眼問道。
就這樣,二人間的氣氛重新融洽了起來,上車前小小的不愉快一掃而光了。我們說說笑笑,兩小時一掠而過,有美女陪著說話,比一個人開悶車強多了。
看著謝竹纓羞澀不堪、扭扭捏捏的樣子,我媽又疑惑起來,一雙眼不住地打量著我。我爸卻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一樣,只是不停地噴雲吐霧。但我知道,自從上次五一回家,我爸就已經看出我和千慧有不對的苗頭了,否則他也不會對我說出「婚姻如鞋子」那番話。
我吃驚地看著她,心道,這個謝竹纓,她是不是有毛病,剛剛已經失態羞得無地自容了,還給我打眼神想早點走,現在怎麼又主動往火坑裡跳了?
「你……唉!」
「真的。」我異常肯定地道。
我見氣氛比較尷尬,咳了一聲,道:「爸、媽,咱們村小學重建的事怎麼樣了?」
「呵呵,好啊,那我等著。」我隨便答了一句。
聽我媽一說,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嚇了一跳,連忙踩住了剎車,再抬頭仔細一看,差點沒氣吐血。
謝竹纓盯著我,一臉促狹地道:「不裝了?終於肯跟我說話啦?」
「是嗎!那今年多大了?」
「OK,就這麼說定了,不許耍賴喔,有機會……我也會帶你到我家鄉走走的。」
我笑道:「沒關係,我父母都實在人,不在意這一套的,你別太見外了。」
我剛進屋,我媽就一把拽住了我,厲聲問道:「小東,你跟媽說實話,那個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暗笑,m.hetubook.com.com又不是新媳婦初登門,有什麼不好的。不過除了千慧,她還真是唯一被我帶回家的女人,連夭夭和小雨都沒這殊榮呢!
謝竹纓跑過來,打開車門就坐了進來,沒等坐穩,就埋怨我道:「你怎麼才過來,我都等了半天了!」
我媽鬆了口氣,道:「小東啊,不是媽多心,小慧現在不在家,你可千萬不能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呀!咱家都是本份人,你要是敢敗壞了門風,做出出格的事,媽和你爸這張老臉,可就沒處放了,懂嗎?」
我沒看她,暗自苦笑了一下。
我媽看了看謝竹纓,對我道:「小雪結婚時的像片都洗出來了,你先過來看看再走吧。」說完不等我回話,徑直走進了偏岔的小屋。
車子繼續上路,我不理她,只顧開車。謝竹纓滿不在乎,她時而左顧右盼,時而歪頭笑吟吟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她又打開了車頂窗,這樣除了兩個後車窗,所有的車窗都打開了,風呼喇喇地在車廂里吹著,她的長發四處飛散,常常會拂上我的臉。
「小東,等一會兒。」我媽忽然站起身,對我正色道,「你跟我來一下。」
「可你哪來那麼多錢?」我媽問。
「媽!她那樣還不是怨你。」我打斷我媽的話,道,「你也不想想,人家還是一姑娘呢,你就跟人家說什麼生孩子,什麼婆家的,人家能不害羞嗎?」
只見來人手裡拿著電話,不停地揮舞著,興奮無比,高叫著跑了過來。那身材、那樣貌、那做派,活脫脫地一個潑辣大美女,不是謝竹纓還能是誰?
「哦,那婆家是哪的呀?」
「真的是這樣?你真的跟她沒事?」我媽看著我,眼珠轉了轉,心裏有些動搖了。
「……嗯,那倒是。」謝竹纓這句話的後半部讓我覺得很受用,我確實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
我悻悻收起了手機,回道:「你知道我幹嘛去你就在這兒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