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竹纓淺淺地笑了一下,有些靦腆地道:「程東,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挺有意思的,自從我們認識以後,我們交替地撞頭,又交替地掉到河裡。」
這樣走了差不多六、七百米,我有點氣喘了,很想抽根煙,於是便道:「竹纓,我褲兜里有煙,你幫我拿一根,再幫我點上。」
我想了一下,苦笑道:「可能沒有吧。」
謝竹纓走在我身旁,我不時側頭看她一眼,她的神情有些悲戚,有些委屈。走了大約一半的時候,我發現她的額頭滲出了汗,臉上的表情也顯出了幾許痛苦,還不時輕咬著下唇。
我想了一下,覺得跟她簡單說說也好,或許她聽了能早早對我死心。於是我道:「那好吧,反正現在沒什麼事,我就跟你說說。」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腳步聲。
謝竹纓一聽,不顧羞澀,「騰」地直起身,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道:「不是的啦,是我……我故意做的!」
我抬頭,見謝竹纓已穿好了晒乾的衣服,面無表情地望著我。我起身接過,穿在身上,道:「我們回家吧,你能走了嗎?」
「什麼小事兒啊!我……我不覺得是小事兒!」
謝竹纓睜大眼睛看著我,鼓足勇氣道:「可是……我們接觸的時間不也很長了嗎?」
我換了一隻煙,也轉過了身去。望著眼前的流水和遼遠的天空,我的心卻並不平靜,甚至有一種隱隱的疼痛。謝竹纓的遭遇如此凄慘,我卻對她說出這樣絕決的話,我不知道我的話是否傷害了她,但這卻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我已經錯得太多,錯得已不容再錯,只能希望她知難而退了。
我嘆https://m.hetubook.com•com了一口氣,無奈道:「也好,那你說吧。」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好了好了,別說廢話了,來,我背你走。」說罷我彎下了身體。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坐著,隔著一塊大石,背對著背,我在石的這邊,她在石的那邊。我們都在思想著,也鬥爭著,兩個人的心跳,隔著大石傳遞著。
果然,還不到兩分鐘,謝竹纓又轉回身,氣道:「那我問你,你和你的大情人、小情人她們在一起,有沒有和我在一起開心?」謝竹纓一雙氣眼滿含期待地望著我。
我微微側頭偷看了她一眼,只見她雙眼緊閉,一張俏面紅得要滴出血了,雙手死死地摟著我的脖子,使勁地把臉縮在我肩頭。唉,想不到她比我還不如!
謝竹纓也側身坐著,正探頭望向我的一方。我看到她濕濕的頭髮和略帶羞澀的臉。還有,她露在大石外的半截雪白修長的美|腿。
謝竹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我陪你聊聊天吧?」
謝竹纓雙眸一亮,對我道:「那你今天……開不開心?」
「嗯。」我的衣服被揪走了。
看著她羞澀不堪的樣子,我暗自苦笑了一下。這個謝竹纓,搞曖昧可以事無巨細,不搞曖昧就要一針見血,明明可以心照不宣的事,她卻非要把那層紙捅破,弄得大家都不好做人,我真是服了她了。不過這樣的做法,也正符合她的大胆性格吧。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無言以對,抱著她的雙臂,卻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量。謝竹纓伏在我肩頭,沒再說話,只是睜大眼睛,痴痴地看著我。到了大青www•hetubook•com.com石旁,我低頭道:「竹纓,到了,該下來了。」
我無奈搖了搖頭,使勁把她向上提了一下,繼續向前走。
我來到大青石的正面,靠著石頭坐下,背後傳來謝竹纓脫衣服晒衣服的聲音。我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犯著一個錯誤,那就是在明知謝竹纓對我有好感的情況下,實在不該總是和她廝混在一起的,而且還那麼肆無忌憚。俗話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嗯,好。」我收攏思緒,側過身體,向大青石外探出頭去。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可能啊?」
謝竹纓聽完我的話,獃獃地看了我一會兒,默然轉過身去,不再說話了。
謝竹纓聽后,神色有點黯然,但仍覺得有些不甘心,頓了一下,又問道:「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喜歡上你的大情人的?」
我望著她,平靜地道:「竹纓,其實你應該明白。可能的意思就是說,她們是都我的情人,和她們在一起,我思想上背負的東西很多,比如責任、未來、兩個人之間關係的權衡等等,我肯定會比較有壓力。但你不同,我們是兄弟,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盡情地放開自己的性情,可以沒有任何拘束,所以,我可能會更開心一些,這也是正常的。」我稍稍考慮了一下,如實說了。
謝竹纓沉默了一下兒,忽然道:「程東,你不是說,你和秦雨是情人知己嗎?那我們……我們做|愛人兄弟吧,你說好不好?」
我暗嘆了一聲,道:「那不同的,我們一直都跟兄弟www•hetubook.com.com一樣,到現在……也仍然是。但小雨和你不一樣,她從真正開始和我接觸的時候,她的目的就是不純正的,而我也不由自主地犯了一些錯誤。我和她走到今天,根本就是兩個人情不自禁,不斷犯錯的結果。但我們倆……卻從來沒犯過錯誤,我覺得能和你做一輩子兄弟,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嗯,很開心。」
「我今天也忒開心,嗯,雖然掉到了河裡。」謝竹纓尷尬了一下,又不無得意地道,「你看我沒說錯吧,沒有你大情人的搗亂,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是開心多了。」
謝竹纓伏在我背上,還不時地抹著眼淚,哼哼吱吱的。我聽了,沒好氣地道:「就這點兒小事兒,怎麼還哭個沒完了,你都這麼大人了,害臊不害臊!」
謝竹纓大窘,一下子又伏到我肩頭,把臉藏了起來,羞得手足無措。
謝竹纓「哼」了一聲,伏了上來,我背著她繼續未完的行程。
我心臟一陣狂跳,只一瞬間,臉就熱得發燒了。竹纓她……怎麼可以這樣呢?居然偷親我?不!不是偷親,這哪是偷親,簡直就是強親,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簡直是太不像話了!由於她的衝動之舉,不僅搞得我又羞又窘,說不出什麼滋味,還有一種小小的犯罪感,就像是背著家長幹了壞事的孩子。
「呵呵,是挺有意思,挺開心的。」我看著她的明眸,低頭笑了笑,感覺自己有些不大自然。
我不想讓她太尷尬,於是故作大度地安慰道:「竹纓,沒事,沒事的,都怪我不好,走路不穩當,讓你不小心……碰到我了!」
我嘆了一口氣,道:「我說姑奶奶hetubook.com.com
,村路本來就難走,我還背著你這麼個一米七高的大活人,你總得讓我找點事兒分分心吧?」
「竹纓,你怎麼了?」我忍不住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嘛!不過,剛剛跟你說感覺的時候,有一項內容,我……我沒說。」謝竹纓說著話,既害羞,又委屈地看著我。
我估計她的心裏,現在一定後悔死了。早知如此,何必剛才!
關於謝竹纓的問題,千慧和小雨都曾不止一次地提醒過我,我自己也提醒過自己,甚至下過決心,打算在成功勸她離婚以後,就保持和她的距離。可事實上,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當過一回事。我無法否認,我一直是在任由自己的心性與謝竹纓交往著,今天,終於有做過頭的地方了。儘管錯不在我,但我更加不能否認,我並沒有覺得沉重、無奈。或者,我只是在逃避吧。
謝竹纓緩過了神,貼在我耳邊輕聲道:「程東,你好壞啊。人家剛剛都羞死了,你還……那樣說人家。」
「是嗎,那你……為什麼呀?」我聽后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謝竹纓聽后,立刻受不住啦,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瞪了我一眼,立刻轉回石背後賭氣去了。我沒動,我知道她不會甘心,很快還會轉回來的。
我沒好氣地道:「說都不敢說,你居然……能做出來?你可真行!」
我白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地道:「竹纓,你也好意思說,明明是你在給我們搗亂,還說是小雨搗亂。你這不是……顛倒黑白嗎!」我不軟不硬地提醒了她一下。
我沒話可說,只得悶著頭向前走。見我不說話,謝竹纓也不再言語了。
「什麼?!背著我走路,你還想https://www•hetubook.com•com抽煙?不許抽!」
「你的衣服。」
我們無言地走在來時的小路上,頭頂陽光,日已西斜;身旁流水,濤聲依舊。
謝竹纓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默然向歸途走去。我暗嘆了一聲,默默跟上。
謝竹纓停下來望著我,模樣可憐兮兮,委屈無比,感覺都快哭了。
我一陣揪心般的痛疼,飽含責備地道:「腿都出血了,你怎麼不吱聲呢?」
我從褲子口袋時掏出香煙,點了一隻,娓娓道:「你也知道,小雨是我在天遠時的上司,最初,我們多少還有點相互抵觸,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們開始相互欣賞,從那之後,我們成了朋友。再後來時間長了,我們的感情就發生了變化。可以這麼說,小雨不僅是我的情人,也是我的知己。」
謝竹纓「哦」了一聲,紅著臉從我身上下來,隨即閃進了大青石後面的死角里。我想了想,脫下了身上的休閑西裝外套,就是上次避雨時穿的那件,背著身遞向她,道:「竹纓,等下你先把我的衣服穿上吧,免得著涼了。」
我低頭向她的腿上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她的腿被撞破,又在崎嶇的村路上走了這麼久,新合的傷口又已經滲出血了。這個倔強的女孩兒,卻一直自己強挺著。
「程東,咱說會兒話吧?」謝竹纓曬好衣服,耐不住寂寞了。
「我吱什麼聲啊!你心裏只有你的大情人,哪會在乎我!我還不如自己挺著呢!」謝竹纓怨氣十足,一雙大眼睛不住地撲閃,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嗯。」謝竹纓淡淡笑了一下,蜷了雙腿,把身體半轉向我,除了頭,她的肩也露到了大石之外。顯然,她對我和小雨間的故事,還是很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