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電話,半晌沒回過神。小雨此番前來,肯定是殺氣騰騰,與謝竹纓之間,肯定會有一場明爭暗鬥。想我昨天費了好大勁才讓我媽相信我和謝竹纓之間的清白,可現在……
「哦,是這樣,嚇死我了。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你一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就會出事兒,沒錯吧!幸好不是你。」小雨長出了一口氣。
「喂,喂,怎麼回事?怎麼沒聲音了!」小雨的聲音兀自在電話里叫喊著。
我道:「沒什麼事兒,就是腿擦破點兒皮。」
我笑道:「呵呵,放心吧,現在你不相信也得相信了,總不能連夜跑過來看著我吧。」
「這個,是這樣的。我是去參加那個典禮,可是……可是竹纓她是記者嘛,她……她也去了,她去做採訪。嗯,但我事並先不知道。」我沒猶豫,實話實說了。我問心無愧,更不想欺騙小雨。和千慧間的A、B計劃,是我唯一瞞著小雨的事兒,但我心裏一直十分過意不去。
「……」電話里沒聲了。
望著父親的身影,我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從小到大,父親竟從來沒有逼我做過任何一件事,但卻成功盡到了一個父親的責任。只是可惜,他的兒子已經在家庭道德的路上背離得太遠了,遠得無法再回頭,為了曾經錯失的那份家庭責任,已不得不冒天下之大不韙,去重新完全它。
小雨醋意十足,恨恨道:「行,我好好休息,你也好好休息吧。哼!」
我哭笑不得,這個小雨,真是自https://m•hetubook•com.com私得可以。
這時,父親抽著煙,披著一件衣服,無聲地走到我身邊。我忙捂住電話,道:「爸,您找我有事兒?」
次日一早,我正在睡夢中,忽然聽到我的手機鈴聲大作,我極不情願地爬起,拿過一看,居然是小雨的電話。我心中一驚,心道這麼早小雨就給我打電話,莫非是出了什麼事兒?我忙接通道:「小雨,這麼早來電話,家裡出了什麼事兒嗎?」
我沿著小河跟做賊似的背著謝竹纓到了我家後院,這時已經快下午四點鐘了,估計我媽等我們吃飯,都等瘋了吧。我停身喘了口氣,對謝竹纓道:「竹纓,到家了,是我直接背你進去,還是你自己走進去?」
我向院門口走了兩步,忙把電話重新放在耳邊,小雨氣哼哼的聲音傳來:「喂!喂!程東,你幹嘛呢?怎麼不回我話?」
「你別擔心,不是我,我沒事兒,是謝竹纓滾落山崖了,她受了點兒傷,所以今晚我們才不能回去的。」
「為什麼呀?」
「好,好。」我媽忙不迭地答應著。
父親轉身看了看我,道:「沒有。」
「小東啊,謝姑娘這是怎麼摔的呀,你們怎麼才回來,中飯吃了嗎?」我媽問了一連串問題。
父親斜看我一眼,道:「沒事兒。」說完,父親把剛抽了幾口的捲煙扔到地上,用腳踩滅,轉身緩緩向屋內踱去。
我道:「媽,你先別說那麼多了,趕快找點傷葯,讓她塗hetubook.com•com
塗。」
想當初與小雨也曾有過紅顏知己的約定,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發展成了情人知己。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而且我怎麼都覺得愛人兄弟和情人知己好像差不多似的。若真如此,那謝竹纓愛人兄弟的做法豈非比小雨當初更加直接?
我道:「哦,沒什麼,剛剛我爸來了,我和他說了幾句話。沒什麼事兒就這樣吧,晚上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小雨委屈道:「現在不能親眼看著你,你的保證我都有點不敢相信了。」
一直以來,我都當謝竹纓是個好朋友、好兄弟,即使是明知她對我有好感之後仍是如此。可這一刻,我真的有點糊塗了,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接受她如此荒唐的建議,儘管所謂的愛人兄弟只不過是一個說法上的不同,其實質與以往並無任何變化,但還是讓我有一種小小的背叛感。
「小雨,別瞎想!我們什麼事兒都沒有。你別忘了,我可是跟你做過保證的。」
半吵半鬧地和謝竹纓定了個愛人兄弟的關係,我心裏說不出是鬱悶還是歡喜。
小雨道:「連夜跑過去當然不能了……」
「還沒吃呢,我帶她去小西山逛了逛,沒想到她摔傷了腿,路上走不快,所以回來晚了。」我一一回道。
我回身看著父親,感覺他應該是想要對我說點兒什麼,忍不住又問道:「爸,您有話要跟我說嗎?」
「該說的上次都說了。」說完父親轉身進了屋,他的話永遠都那麼和-圖-書言簡意賅。
我扶著謝竹纓,眾人一起進了堂屋。我媽找出傷葯,謝竹纓要自己上藥,我媽不讓,把她扶到炕上坐下,親自給她上藥。謝竹纓看了看一旁的我,既感動,又得意。我擦著額上的汗,苦笑不止。
給謝竹纓上完了葯,我媽馬上開飯,這一席比我和千慧「五一」回家的那一次還要豐盛,席間我媽不斷給謝竹纓夾菜,她真的把謝竹纓這個「名人」當成了千載難逢的貴客。飯後,我告訴我媽說我們今晚不走了,我媽大喜,樂呵呵地去收拾偏岔的小屋,把被褥全都換成了新的。這個招待標準,只有千慧初次登門的時候才享受過。
「什麼出了什麼事兒?我能出什麼事兒!」
小雨又問道:「那竹纓她現在怎麼樣了?她……沒什麼事兒吧?」小雨終於想起來關心謝竹纓了。
我攙著謝竹纓進了前院,我爸媽迎出。我媽一臉的不滿,剛要埋怨我幾句,就看了謝竹纓的傷腿,驚叫道:「哎呀,謝姑娘這腿怎麼啦!小東,你是怎麼搞的,怎麼讓謝姑娘受傷了?」
我聽后汗了一個,尷尬地道:「呵呵,你這是關心則亂。咳,對了,小雨,我要告訴你一聲,今晚我回不去了,明天才能回去。」
「哦,那你們……你們……」
「什麼?!你都過來了?!你……你昨晚哪兒告訴我啦?」我驚得差點沒掉到地上。
「怎麼不能出事兒?現在你一不在我身邊我就擔心你要出事兒,尤其是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像上次你送你m.hetubook.com.com老婆,不就出了那麼大的事兒嗎?」
「有話您就說。」我道。
我苦笑搖了搖頭,掛斷了電話。
「程東,你怎麼還沒回來呀,我都急死了!」電話剛通,就傳來了小雨焦急的聲音。
「那當然,我說到做到。我現在正在村口呢,你趕快出來接我吧。」小雨掛了電話。
小雨道:「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我昨晚不是告訴過你我今天早上要過來的嗎?」
進屋后,大家一起閑聊了一會兒,我就以謝竹纓有傷為由,提議早點休息,爸媽同意了。我背了謝竹纓走了那麼久的路,也實在是有點累了,簡單洗洗后就上炕睡覺了。
「什麼!?!滾落山崖!程東,你……你沒事兒吧?」小雨緊張至極,說話聲音都顫抖了。
「怎麼沒告訴你!你說我不能連夜過來,我就說我今天趕早過來,你不會是被謝竹纓迷糊得忘乎所以了吧?」
隨後謝竹纓和我媽嘮嗑,我到院子給小雨打電話。
「這……」我想了一下,前一句話小雨確實說了,不過後一句我沒聽到,因為當時我跟父親說話了。暈,居然錯過了這麼重要的內容!
「什麼?!謝姑娘受了傷你還讓她自己走,你背她回來不就完了。真是的,你們都是有文化的人,都受了傷還計較個什麼勁?要是來不及處理,破傷風了怎麼辦?」
我道:「你還……真過來啦?」
唉,對謝竹纓這個有情有義的美女兄弟,我真是說不出的無可奈何。她的遭遇,她的現狀,她一切的一切,牽動我的地方和-圖-書,實在是太多了!
「呵呵,你急什麼,我這麼大個人,回趟家還能出事兒不成?」
我暗自苦笑了一聲,沒說話。謝竹纓微微一笑,狡黠地看了看我。父親見我滿頭大汗,飽含深義地盯了我一眼,遞給我一條手巾,轉身又去抽他的捲煙。我只有繼續苦笑。
「因為……因為竹纓她……」
「沒事兒你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幹嘛?我還沒起來呢!」我不滿地道。
唉,亂了亂了,全亂了,這下可不好辦了!我媽肯定又該起疑心了,該怎麼向我媽解釋呢?
「謝竹纓!!」小雨一聽,立刻緊張了起來,打斷我道,「你不是回家參加那個小學的奠基典禮嗎?怎麼會和她搞到一起去?」
謝竹纓看了看我,可憐巴巴地道:「還是我自己走進去吧。」言罷戀戀不捨地從我身上爬了下來。我直起身,如獲重釋,背著謝竹纓這個身高一米七多的大活人走了差不多兩公里,我多少年都沒有過這麼大的勞動量了。想當初,只有一米五八的雷鋒同志雨夜背著老大娘走了五公里之多,現在我不得不更加欽佩雷鋒同志的偉大精神了。
謝竹纓忙道:「大媽,沒事的,是我自己摔傷的,不關程東事兒。」
我心裏一沉,無奈嘆了口氣。儘管父親沒說話,但我明白他的意思。跟上次一樣,父親是想提點我一下,作為一個有家室的男人,要我把握住自己,僅此而已。
我心裏一緊,忙又道:「小雨,你可別胡思亂想啊!我告訴你,我不回去是因為竹纓她滾落山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