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聲再烈!
「哇——!」在一瞬間的短暫沉默之後,整個台下發出了齊刷刷的感嘆聲。
我望著夭夭,柔聲道:「夭夭,不要怕,你不會有事的,他不敢動手!」
這時現場人員已清理完畢,一個警察走到我身邊,輕聲道:「程先生,你這樣會刺|激了他,請你先退出,談判專家馬上趕到,這裏交給我們吧,你放心,我們會……」
「什麼?!你說我不敢!」彼得瘋狂道。
我們手牽著手,眼波在三人的注視中默契,甜蜜的感覺充盈在我們心中。那些曾經的坎坷波折,都在牽手的一瞬化雨為虹。從此以後,我們將幸福地三人行了,愛不再是單純的擁有,歲月不再是機械的流淌,我們擁有屬於自己的另外兩雙手。
警方的拆彈組來了,要求我們立刻退場。我們沒走幾步,幾個傢伙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一個警察拎起彼得身上的炸藥,笑道:「不是炸彈,是特大號二踢腳!」
「什麼也不換,一會兒繼續進行!」他哪知道,死個人算什麼,剛剛發生的一切,對我們三人家庭太重要了。
夭夭看著小雨,沒動。我也沒動。
第一槍準確擊中彼得右腕,引爆器從他手中脫落。彼得右手吃痛,下意識地往右歪頭,再加之前面的小雨聽到槍聲,本能地低頭掩耳,彼得的右頭部在小雨身後偏出了寸許。
「我不走!」我一把將他推開。一旁的小雨也堅持拒絕退場。兩個警察無奈地望向宋政委,吳錚過去說了些什麼,宋政委沉著臉,露出了為難的顏色,但還是點頭同意了。兩個警察退開了,沒再勸我和小雨。
忽然想起千慧,那個曾陪我走過六載春秋的妻子,她領我走過的路,為我經歷的苦,我能安心地牽對面的兩雙手,很多東西是從那條路上領悟的。
「對。」這個警和圖書
察嬉皮笑臉。
我的主意就是吳錚,準確地說,是他的槍。我立刻和吳錚交換了眼神,他向我緩緩點頭,還向我舉了一下手機,做了個按的動作。我心領神會,他讓我接住引爆器。我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讓他按我的指示行動。
我跨了一步,站到彼得的右手邊,淡淡道:「我數到三,不放人,你就死,想清楚。」
如此生死關頭,用這種貌似賭命的方式,來博取純真率性的夭夭,多少有點兒卑鄙,但對兩個女人來說很公平。為了家庭和睦,一點手段,也是必要的。
主持人瞥了我們一眼,咳了一聲,又大聲道:「夫妻對拜,一鞠……」
「一。」
「放心吧,她一定沒事的,你都捨命救她了!」
我撫了撫夭夭的頭,柔聲道:「夭夭,別這樣,你小雨姐姐比你冷靜,她換你,我更放心。再說我們三個都是一家人了,她這麼做,也是份內的事兒。」
「真的?!」彼得大喜。
「二!」我立刻抓住時機大喊。
我厲聲道:「彼得,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嘛放人,要嘛死在這裏!」
主持人笑容可掬,喊道:「夫妻對拜,一鞠躬!」
「跪下!我要你給我跪下!聽見了嗎!」彼得如瘋狗,死到臨頭,還在狂吠。
在全體賓客眾目睽睽之下,夭夭大方地走下去,微笑著拉住了小雨的手。小雨又羞又喜,左右看了看,兩人一起回到台上。我微笑著伸出雙手,和兩位嬌妻拉在一起,我們手牽著手,站成品字型,圍成了一個小圈。
當小雨換好禮服返回婚禮現場的時候,一切都已重新就緒了。賓客們看到我們,全都愣住了,因為小雨穿的是一件新娘婚紗,還挽著我的手臂,儀態嬌羞無限。人們可能會懷疑,到底哪個是新娘啊!
我站起來的時候,彼得已經成www•hetubook•com.com了一具屍體。唉,可憐的人!仁慈的上帝,寬恕他吧!
緊接著,不知是哪個好心人帶頭,呱嘰呱嘰鼓起了掌,漸漸地掌聲變得零落了起來,再漸漸地,掌聲開始變強,很快,整個禮堂里響起了熱烈地掌聲,經久不斷。
我哭笑不得,這個彼得,我真是無語了,臨死之前還玩了我一把。當然,重要的是,他給了我一個讓兩女水乳|交融的機會。
我暗嘆了一聲,回頭給吳錚遞了個眼神。吳錚看了看宋政委。宋喬生嘆了一口氣,別過頭將自己的配槍交到了吳錚的手裡。
夭夭看了看我們,帶著一絲愧疚,低下了頭;小雨狡黠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暗自汗了一個。
「那……你先過來。」
「小雨姐姐!」夭夭感動無限,傾刻間淚水滿臉。我將夭夭拉到一旁,道:「夭夭,你先出去吧!」夭夭堅定地道:「不!我要留在這裏!」
很快,賓客們重新入席,老人們摟著夭夭喜極而泣。夭夭說是小雨救了她,又摟著小雨抱頭哭了一起。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她!」彼得在刀口加了一把力。夭夭「啊」地大叫一聲,雙眼無助地望向我,道:「東!」
彼得得到了小雨,欣喜若狂,低頭道:「小雨,我終於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要的就是這一寸,吳錚第二槍果斷射出,子彈高速旋轉,破空而出,劃出一道美麗的直線,緊擦著小雨的頭皮釘入彼得的大腦。一瓣被子彈的灼熱烤焦的伴娘頭花,自小雨頭側,緩緩飄落。
或許是聲帶無法承受,主持人沒再堅持喊夫妻對拜,他看著我們,走到聲響師旁耳語了兩句,禮堂里傳來了悠揚的歌聲,是蘇芮的《牽手》。
小雨深深地望著我,眼光有無限依戀。我很欣慰,我知道她做出了什麼決定。我堅定地看著她,溫柔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笑,給她信心。小雨雙目一亮,我目視她點了下頭。
彼得高度緊張,霍地伸出右手,舉著引爆器大喊道:「住口!我要你們……」
「住嘴!」彼得獰笑道,「姓程的,現在我要你給我跪下!」
或許,在吳錚的槍下,死亡不是血腥,是一種美麗。
我指著他的鼻子,沉聲道:「就憑你跟我斗一次敗一次,這一次註定還要失敗,不信你就試試,你一意孤行,必死無疑!」
「條件?!哈哈哈哈!」彼得一陣狂笑,大聲道,「姓程的,我說過總有一天後讓你後悔的,現在怕了吧?哼!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就是你得到報應的一天!」
夭夭忽然向台下走去,雖然緩慢,但堅定。
警察抬走了屍體,酒店服務員開始收拾地面。婚禮主持人走到我身前,道:「程先生,您看這婚禮是換一天換個地方,還是……」
我們擁在一起,額頭抵著額頭,臉貼著臉,互相親吻著。歌聲在我們耳邊響起,也在我們心中響起:所以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沒有歲月可回頭——
夭夭笑著答應了。我開著車帶著小雨到了最近的一家婚紗店。進入店門,我道:「小雨,你想不想再做一次新娘?」
警察們面面相覷,宋喬生政委冷靜地打了個手勢,警察們都退後了。
夭夭見了,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走到我身邊,在我的手腕上使勁掐了一把,道:「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當彼得挾持夭夭,露出一身炸藥的時候,我就已經打定主意。五年來,我經歷了太多的生死考驗,又陪伴著小雨在死亡線上一起掙扎了兩年之久,對於生死之事早已淡如尋常,決非當年那個遇事缺乏冷靜的吳下阿蒙了。
一瞬間的眼光和表情交流,我們已心照不宣。
彼得是個膽小鬼,聞言立刻https://m.hetubook.com.com緊縮著身體,把自己整個人藏到小雨背後,一點不露。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我看了看她,點頭道:「好!」
我嘆了一口氣,道:「彼得,冤家宜解不宜結,你放了她,我可以幫助你重建家族銀行!否則,你會把小命丟在這兒,還是給你畢氏留一條根吧!」
「真的。」
彼得不屑道:「呸!現在是我在控制著局勢,你憑什麼發號施令!」
第一槍響后,我立刻向前撲出,一個側滾,將引爆器穩穩接在手中。我轉頭,陽光男孩向後倒去,臉上是一片燦爛的表情,生命在燦爛中淡出,他終於陽光了。
我心中暗笑,就這聲帶,還當主持人!
小雨的伴娘服上染了幾滴彼得的血,我決定領她去換一件。我對夭夭道:「夭夭,你先陪一下爸媽他們,我帶小雨去換件禮服。」
小雨轉身緩緩走上前,道:「彼得,放了她,我跟你走!」
婚禮繼續進行,我面無表情,小雨坐在台下,似笑非笑地盯著夭夭,這是我們商量好的。夭夭在台上,愈發得不自然。這新娘當的,真是彆扭!
小雨沒聽見,她正深情地望著我。
一項又一項內容過去,夭夭噘著嘴,極不情願地瞥了我一眼,她的良心終於承受不住了。
小雨又驚又喜,道:「可是夭夭……」
吳錚的槍法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恐怖。我一直以為世上只有兩種武器恐怖,一是李尋歡的小李飛刀;一是阿飛的劍。兩個都是傳說中的武器。現在,我知道了更恐怖的一種:槍,吳錚的槍,現實的槍。它的恐怖並不在於致命,而在於它想讓你致命才致命。
看著小雨和夭夭兩張如花的面靨,深情的雙眼,我想到了少年時在柳樹下讀的詩: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輕輕一拉,張開雙臂,將兩位愛妻擁在懷裡。
「對,你就是不敢!」我一把拉過小雨,https://m.hetubook•com.com道,「因為你是為小雨來的,你要是動手,你立刻就會死在這兒,再也別想得到小雨!」
主持人驚異地看了夭夭一眼,又看了看我,繼續加大聲音道:「夫妻對拜,一……一……咳!咳咳!咳……」
或許有一天,我們還會再牽多一雙手,竹纓的手。
小雨沒有令我失望,勇敢而無悔地站了出去。在某種程度上,對於生死,她可能比我看得更透,也更珍惜。所以,她見了我的眼神,什麼都明白了。
小雨一聲嬌呼,欣喜地向我撲來,夭夭叫了一聲「小雨姐姐!」也撲了過來。我一左一右,將兩位嬌妻擁在懷裡。夭夭看著小雨,淚水漣漣,感激無限。
這一點,小雨必須自己主動,我可以在她主動后給她信心,但卻不能提示她。否則,我們就沒資格獲得夭夭的包容。
我愣了一下,道:「你是說,這些都是……鞭炮那個二踢腳?」
我走上前,道:「彼得,放了她,說出你的條件!」
彼得見了小雨,絕望地道:「小雨,我愛你,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我就想得到你,然後跟你一起死!」彼得歇斯底里了。
「砰!——砰!」吳錚開槍了,連續兩槍,中間有極短暫的間隔。
我為何不讓吳錚立刻行動呢?我要為兩個女人,或者是為我的三人世界製造一個完美融洽的契機。夭夭接受小雨,多少還有些無奈的和勉強,她並不是真的心甘情願,否則也不會在伴娘的問題上斤斤計較。彼得此番前來,一是為小雨,其次向我報復。夭夭被挾持,完全是受我們牽連。如果小雨能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一種無私和偉大,一定會感化夭夭。
小雨走到彼得身邊,對夭夭笑了笑,又對彼得道:「放人吧!」彼得得意至極,一把將夭夭推開,如法炮製,又把小雨摟住。
「嘻嘻,那好!」
歌聲響起,掌聲漸息,所有的人都望著我們,幸福地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