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4章 帝王心術

「你們平日里處理這些文書,不感覺到很累嗎?」李煜忍不住詢問道。
不過,很快范謹就明白岑文本言語中的意思,心中一陣害怕,這哪裡是舉薦,分明就想將長孫無忌給拉下馬來。
但這樣一來,誰成為吏部尚書,就顯得格外的重要了。
「陛下,這個崇文殿大學士關係重大。乃是文臣之首,非臣子們能夠定下來的,還請陛下乾綱獨斷。」岑文本趕緊說道。
范謹卻看了對方一眼,誰不知道岑文本和長孫無忌兩人是不對付的,尤其是最近,長孫無忌可是狠狠的刺了岑文本一刀。
「陛下讓長孫無忌入崇文殿,實際上也是衝著你我來的,畢竟,你我主持朝政多年,若是崇文殿內再沒有新人,沒有一個攪局者,恐怕那些大臣們會議論,陛下讓長孫無忌入內閣,也是因為此事。」岑文本搖頭說道。
「范先生,你選一個?」李煜又詢問道。
「陛下,臣等勤于王事,想到手中筆墨關係千家萬戶,億萬黎民百姓,臣等就不感覺到累了。」岑文本解釋道。
御書房內,李煜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難怪歷代王朝,除掉前期的帝王之外,其餘的帝王很少有勤政之人,或許並不是因為對方懶惰,而是因為眼前的政務實在是太多了,一天兩天也就算了,可是數年乃至數十年都在處理朝政,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事情。
能得天子如此信任,這滿朝文武之中還有幾個人能做到呢?當然,皇帝心裏面是怎麼想的,那就不是臣子們能決定了,而臣子們心裏面或許也有其他的想法,李煜同樣是不會猜,也用不著。
范謹連也連連點頭,說道:「岑大人所言甚是,臣也是這麼想的,想到陛下的信任,臣不敢有一日怠慢。」
「先看看吧!先看看。」李煜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說,誰能行,誰不行,只是說看看,這些讓hetubook•com•com岑文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也不敢確定,皇帝心裏面到底是怎麼想的。
前面的處事幹練還好一些,但後面的「聲望很高」、「大臣們都很信任他」,這就不是誇讚了,而是在給長孫無忌挖坑,世人都說岑文本很陰險,以前還沒有察覺到,現在卻是感覺到了,這個傢伙果然厲害,他偷偷的看了李煜一眼,很想知道皇帝此刻是怎麼想的。
只是和兩人想的一樣,李煜並沒有表態,而是靜靜的看著兩人,似乎等待兩人推薦更多的人選,畢竟這次有兩個空缺,卻推舉了兩個人顯然是不合適的。
「岑大人是在說這次崇文殿大學士推舉這件事情?你說陛下心中的人選是誰?」范謹也忍不住詢問道。
「陛下,這個馬周才能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臣想,馬周是不是太年輕了一點。」岑文本遲疑道。
「說說看,朝中能臣無數,誰能成為第六和第七個崇文殿大學士,朕可是好奇的很。岑先生,你先說。」李煜笑呵呵的望著岑文本說道。
「馬周,臣認為馬周可以。」范謹聽了頓時雙眼一亮,說道:「馬周此人才能就不用說了,更重要的是年輕,崇文殿內應該有一個年輕人了。所以臣就選了馬周。」
美味佳肴擺在面前,美酒是皇后親自釀造的藥酒,傳聞每天喝上少許,對身體有好處,菜肴也多是葯膳,是御廚跟在皇後身邊學的,深得其中三味。
「那是,那是。」岑文本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強笑。若人人都像范謹這樣,想必朝野上下,也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
岑文本忽然想到了什麼,低聲說道:「范兄,恐怕你不知道吧!長孫無忌曾經去找過娘娘,讓娘娘在陛下面前說好話,不過,被長孫娘娘拒絕了。娘娘還是深明大義的。」
可惜的是,他並沒有發現什麼,皇帝仍然是吃著飯和圖書菜,筷子在自己小火鍋里夾著羊肉,好像沒有聽出岑文本言語中的意思一樣。
李煜這才抬頭看了對方一眼,輕笑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今日不論君臣,就我們三人,你們選中了誰,就說出來,最後朕會考慮的。」
「陛下和臣等不一樣,臣等無人每人處理一類事情,六部的事情雖然很多,可是分到我們五個人手中卻沒有多少,但這些政事又聚集在陛下一個人手中,事情又變多了。」岑文本解釋道。
君臣三人吃一頓午餐之後,岑文本兩人將奏摺留在御書房,趕緊退了下去。
「算了,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先說說崇文殿的事情吧!朕準備擴大一下崇文殿的規模,五個人太少了,想當初我們三個人相遇的時候,兩位先生尚且是青壯年,現在呢?岑先生風華不在,范先生更是瘦成皮包骨了,朕也知道兩位勤于王事,但太過辛苦了,這不是朕想看到的事情,擴大人手,六人分管一部,還有分管大理寺等等其他的方面,仍然是由岑先生總理全局。」李煜將手中的奏摺丟在一邊。
「臣謝陛下聖恩。」兩人聽了心中依著感動。
「這朱雀王相褚遂良可以為候選人之一。」岑文本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雙眼一亮,說道:「陛下,褚遂良治理朱雀國有功,回朝之後,當嘉獎,可以入崇文殿。」
大殿之外,岑文本看著身後的書房,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范兄,現在陛下在想什麼,你我徹底不知道了。」
「陛下,燕京府尹楊師道此人有大才,治理燕京期間,路不拾遺,臣認為,此人可以為崇文殿大學士的候選人之一。」范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最不可能的人,或許就是最有可能的人。」岑文本想了想說道:「不過有一個人肯定會能成功的,他在所在的地方呆的時間太長了,他若是不進來,你我都使喚hetubook•com•com不了對方啊!就是陛下也是小心翼翼的。」
當下兩人看了李煜一眼,雖然兩人說出了自己的建議,但最終是否同意此事的是李煜,無論是馬周也好,還是長孫無忌也好,更或者是其他人,誰入崇文殿,成為宰輔,也是李煜說的算。
「嗯,褚遂良和楊師道的確有才能,可以為候選人。四個人當中選兩個,也差不多了。」李煜目光閃爍,點點頭。
雖然大夏有五個崇文殿大學士,即將也有七個大學士,只是昔日宰相權力的七分之一,但那也是宰相,也是文臣之首。
岑文本聽了用驚訝的眼神看著范謹,他沒想到范謹居然選中了馬周,馬周是誰,太僕寺五傑,論才能,自然是不會錯的,但馬周太年輕了,這麼年輕的人就成為崇文殿大學士,就難免會被世人說話,對馬周的發展也是十分不利的。
「這或許是他想要結果也說不定。」范謹卻搖頭說道。
「臣倒是有一個人選,就是不知道當說不當說。」范謹遲疑了一陣。
「陛下所言甚是,臣在上朝的時候,就曾聽到人有人在議論此事。」范謹趕緊說道。實際上,若不是范謹這個人過於剛正,不講情面,恐怕有不少的大臣都找上門來了。
「陛下自會有其考慮的,而且,我相信陛下心中實際上有了人選。」岑文本很有把握的說道。剛才李煜問的是崇文殿大學士,而不是吏部尚書,這隻能說明吏部尚書的人選已經有了,與崇文殿的關係不大。
「不知道陛下這四個候選人當如何挑選?」岑文本有些好奇。
「既然兩位都答應了,那就說說這人選吧!」李煜點點頭,說道:「你們在朝中的時間這麼長,當知道這些大臣們的秉性、才能,說說看,哪兩位能當這個崇文殿大學士,現在朝野上下可都是在議論此事。」
岑文本和范謹兩人沒想到,居然在這裏混上一頓午飯。www.hetubook.com.com只是他兩人也知道,這餐午飯可是不好吃的,皇帝想問的問題可不好回答。
「長孫大人處事幹練,在朝臣之中聲望很高,不少的大臣都很信任他,臣認為可以為崇文殿大學士。」岑文本想也不想就推薦了一個。
「馬周是很年輕,不過年輕人也有幹勁,崇文殿需要年輕人,臣舉薦馬周。」范謹輕笑道:「當年岑大人跟隨陛下的時候,不也是馬周這個年紀嗎?那個時候岑大人就能主持朝中大事,馬周為何不行呢?更何況,在他前面,還有我們幾個老傢伙支持,可以幫助他一段時間。」
李煜看著猴精的岑文本,頓時輕笑道:「今天就我們三個人,大家在一起多少年了,雖然是君臣,但也是朋友,有什麼說什麼,剛好時候也不早了,高福,準備點酒菜,朕和兩位大學士喝上幾杯,你們兩位午飯就在這邊對付一下吧!」李煜招呼外面的高福,讓其準備上酒菜。
岑文本聽了頓時哈哈大笑,卻是沒有反駁,褚亮父子兩人在朝中的名聲一般,父子兩人雖然都是有才之人,但實際上,和兩人引為好友的卻沒多少,這一點根本不能和長孫無忌兩人相提並論。
岑文本和范謹兩人手上又端著一疊奏摺走了進來,抬頭就看見李煜一臉鬱悶的模樣,頓時相互望了一眼,然後默默的手中的奏摺放在御案之上。
「只要你我勤于王事,這些事情無所謂,陛下聖明,豈會因此而懷疑你我?」范謹卻無所謂,他是一個孤臣,不像岑文本,在朝中的弟子不少,范謹身邊卻沒幾個人。
這麼重要的位置,又怎麼可能讓臣子來決定呢?唯有天子才有這樣的資格。岑文本是一個聰明人,知道這裏的道理,誰都可以決定,唯獨自己不行。
岑文本聽了默默的點點頭,范謹說的很有道理,當年自己跟隨李煜的時候,不也是如此的嗎?那個時候,大夏處在草創階段,一切都和圖書是未知數,自己等人處理朝中大事也是遊刃有餘,現在大夏人才濟濟,反而不敢提拔年輕人,顯得有些說不過去。
「只是除掉長孫無忌之外,剩下一個人是誰?馬周?還是楊師道?更或者是褚遂良。長孫無忌上次犯了大錯,陛下都沒有計較,剩下來的三個人可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勞,長孫無忌能入內閣,其他三人應該也是可以的啊!」
「說實在的,和崇文殿大學士相比,我更加擔心的是吏部尚書。」范謹看著岑文本一眼,說道:「你認為這個吏部尚書誰可以擔當此重任?」
范謹聽了頓時明白岑文本口中的人是誰,除掉長孫無忌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也只有對方存在,才讓岑文本等人想調動吏部的官員十分困難。
實際上兩人都明白,李煜這個時候增加崇文殿大學士的人數,一方面是因為政事較多,李煜不堪其累,所以才會增加人手,二來是平衡崇文殿的權利,第三卻是因為吏部,吏部在長孫無忌的掌控下,就是崇文殿也沒有辦法,而長孫無忌也曾經多次利用吏部,干涉朝局,這讓李煜十分不滿,所以才會想著調動長孫無忌入崇文殿,將吏部重新清洗一遍。
「應該是褚遂良,馬周才提拔不久,而楊師道的資歷還是差了一些。尤其那楊師道和趙王殿下走的很近,陛下不喜歡。」岑文本分析道:「倒是這個褚遂良,有能耐,在朱雀王那邊歷練的差不多了,可以入朝參知政事了。他的才能我還是比較認可的。」
李煜看了兩人一眼,搖搖頭,說道:「看來,朕還是一個馬上皇帝,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馬上打天下,而不是馬下治理天下。」
「褚遂良雖然不錯,就是心眼太小了。」范謹忽然說道。
范謹點點頭,宮中的娘娘不少,能夠讓人生出敬佩之心的卻沒多少,長孫無憂算是一個,但長孫無憂是長孫無憂,長孫無忌是長孫無忌,雙方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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