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汝南郡王那個不太見得光的私生女。
在家中,亦是嚴肅森穆。
好一會後,陸森從外面進來,見她模樣,便問道:「很不開心?」
自家大老爺什麼身份,他的孫女怎麼能給人做妾。
龐太師曾當過樞密使,也稱過相,還曾任趙禎太子師,所以也有人稱他為龐相,龐樞密。
然後就變成龐梅兒負責場面上的應酬和交談。
這話很是不給面子,可四個兒子,卻沒有人敢反駁。
其它子孫輩聽到這話,皆露出迷茫的表情。
但問題在於,趙碧蓮實在是太『廢物』了。
之前他們幾人正聚在元帥大帳中商議戰事,而陸森則扛著回春幡到傷兵營中立了起來,楊金花也跟著。
龐太師吃了一會飯菜,吃其它人一直沒動彈,便抬頭奇怪地問道:「怎麼,今晚的飯菜不合你們胃口?」
看著他們聽明白了,龐太師便繼續說道:「其二,便是梅兒心高氣傲,普通男子已無法入她眼界。若是強逼她嫁人,估計會出禍事。」
稍稍安撫下自己激烈的心跳,龐梅兒裝作無可奈何地說道:「行吧,我明日和你一起去山下,和你做姐妹,我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了。」
此時龐元魯插嘴問道:「但給人做妾,終究是不好。」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次龐太師是真生氣了。
「完了,外人怎麼看我啊。」
「放心吧,我沒有說反話。」龐太師微笑著說道:「梅兒嫁於陸真人為妾,不算辱沒了我們龐家。」
可以說一直都是個非常強勢的人。
「我戲耍你什麼了?」趙碧蓮臉頰好痛,但她看著龐梅兒臉黑如鍋底,知道對方是真生氣了,也不敢掙扎,只是不解地說道:「我真不知道你說什麼啊。」
「陸真人確實良配,這點不可否認。」龐元魯拍著桌子,怒道:「但我龐家可是四代太師,梅兒這番作法,丟的可是我龐家的臉面。待她回來,我非要打斷她雙腿,令她半年不得出門。」
「那你會什和*圖*書麼?」龐梅兒無奈地說道:「作為陸真人的妾室,他和金花不在家的時候,這家就得由你來管束,明白嗎?」
其實以龐梅兒的聰明程度,本來是不那麼容易『著道』的。
和一般人不同,大多數人憤怒的時候,臉色因為激動而變紅,但楊金花恰恰相反,她是變白的。
做夫妻也快兩年了,陸森怎麼不知道楊金花這是在生氣,而不是被血腥的場面嚇著了。
確實就如龐太師說的那樣,龐元魯是想著自己先罵了女兒,或許能消消父親的怒氣,不至於被責罰得太慘太過。
眾人一想,確實是如此。
大概就相當於,小有資產的家庭,都不太想自己女兒去給大資本家作情人一樣。
即使龐梅兒幫碧蓮分好果籃,甚至寫好那個籃子送哪家,去了對方家裡應該說些什麼,聊些什麼……但趙碧蓮都記不住。
她帶著果籃子去到指定的官員家中,沒說幾句話,就顧著吃別人家裡的美食,和同齡的女子玩耍了。
然後楊金花便看到了彷彿地獄一樣的凄慘景像,她整個人先是發愣,然後惱怒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們確實也勉強算得上是高官,但和龐太師年輕時的履歷一比,那就差得遠了。
旁邊有個兒媳無所謂的說道:「我們女子,嫁人生子后,就認命了的,我覺得不必那麼麻煩,還是讓她嫁給門當戶對的才俊比較好。」
趙碧蓮可不管龐梅兒的諷刺,她聽到後者願意幫自己,頓時就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
反而廣施仙果,又有回春幡救助窮苦百姓,用大善人來形容,完全不過份。
其實硬要說下來,開封府的展昭,在相貌和才情上,是可以配得上龐梅兒的。
連自己家姐妹都比不過,憑什麼看得上?
眾人面面相覷,龐元魯嘴唇動了動,不敢把女兒龐梅兒跑到矮山,今天以陸真人妾室的身份與眾官員親眷往來的事情說出來。
當然,現在也沒www.hetubook.com•com有人看小趙碧蓮,畢竟她現在已經是陸森很寵愛的妾室,不看僧面看佛面,正常情況下,沒有人願意得罪陸森。
反正家裡不缺錢,何必去受氣。
一路從外放小官,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下。四十多年了,龐太師積累了大量的人望和威望。
眾人皆是有些奇怪,看樣子自己家主似乎沒有生氣的樣子。
看著眾人彷彿見了鬼一樣的表情,龐太師說道:「我一直很看好陸真人,梅兒若能作他妾室,是件好事。」
陸森出了帳篷,在軍營里繞了會,來到偏西的角落裡,進到灰色的帳篷內,便看到裡邊有個青年,正盤坐在地上,手捧一書冊,念念有詞。
有才的,容貌氣度不行。
「所以,現在能讓梅兒服服帖帖,甘心嫁過去的,只有陸真人了。」龐太師給自己倒了杯黃酒,美滋滋地抿了口,又說道:「梅兒性情倔強,如果我們做長輩的,強硬讓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看不上的人,只會鬱鬱寡歡,那是害了她。」
現在穆桂英率領的二十五萬禁軍,已經與狄青的秦鳳路軍,還有種家的永興路軍成功會師。
龐梅兒感覺到臉皮發熱,但好在溫泉水本來讓人體溫上升,肌膚微紅,她這點小小的改變,外人是看不出來的。
做開封判官的時候,遇到犯法之人,更是嚴判重判。
所有龐家親眷都覺得有些丟臉。
龐太師把手中筷子放下來,說道:「這事情得看兩個方面,陸真人乃真術法高人,而且是有人情味的高人。若是終南山那些牛鼻子,清心寡欲,活得就不像是人了,老夫自然不會放梅兒過去,但陸真人卻不同,他有人味,且我觀察了他很久,雖然楊家小娘子是大婦,可趙碧蓮受到的寵愛,也絲毫不差,只是缺個名份罷了。梅兒真嫁過去,定然不會受苦受累受氣。還有,梅兒與楊家小娘子,趙碧蓮情同姐妹,嫁過去了,只會開心熱鬧,斷不會有妻妾不和圖書和的說法。」
甚至還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太過於生氣,而在說反話。
「為什麼動氣?你們誰又做了什麼有辱門風的事情?」
有相貌的,又沒有才情。
當下所有人都埋頭吃飯,不再說話。
好一會後,她放開趙碧蓮的臉,嘆了口氣,抱著衣物去溫泉浴室里洗澡了。
「可我真不會啊。」趙碧蓮腦袋靠著龐梅兒的香肩上:「所以再多個姐妹來做這事,我就不用做了嘛。真不考慮一下,嫁到我們家來?」
龐家都是書生,本身就有傲骨。
看著他們這樣子,龐太師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我龐家四代太師,但等我身隕之後,龐家也就沒有人能再維護這鼎盛的氣象了。」
「剛才我去揍了一頓王介甫。」楊金花抬起頭,看著陸森:「現在想想,衝動了,怎麼辦?」
龐梅兒用無神的眼瞳死死盯著趙碧蓮。
「是啊,若是給普通人做妾,包括給官家做妾,名聲上都是不好聽的。」龐太師點頭,但他的聲音立刻高昂了兩分:「可陸真人不是普通人啊,其實可以說,他不是凡俗之人,這麼下去,以後極有可能成真仙的。若是梅兒給凡夫俗子做妾,那自然辱我龐家門楣,然是給未來仙人做妾,那就沒有說法了。仙人不沾名利,我們也不求名利,梅兒嫁過去,只是單純嫁人罷了,沒有媚附和下嫁之說。」
陸森定眼望去,便看到這青年鼻青臉腫,仿若豬頭。
隨後龐太師語氣輕淡地說道:「你是你,梅兒是梅兒,不可一概而論。」
「放心,我沒有那麼不分場合,不知輕重。」陸森覺得自己似乎是被小看和誤會了,但很意外的,又不覺得這種誤會討厭:「你先緩緩情緒,我去和王介甫談談。」
人長得貌美如花,又常與楊家小娘子情同姐妹,這楊家小娘子一身武藝相當厲害,能壓過京城裡絕大多數的男子,這使得龐梅兒對於同齡人的『武藝』也不太看得上。
龐太師笑了起來:「這事得一分為hetubook•com.com二看待,看明白了,就知道為什麼我認為梅兒該嫁給陸真人。」
其它三個兒子也不敢,最後還是龐太師的妾室劉氏小心小心翼翼地說道:「大老爺,是事關於梅兒的,要不讓她回來吧。」
龐梅兒琴棋書畫樣樣皆精,且聰慧異常,常解讀政事,眼光雖然還不及龐太師,但卻比父輩叔伯幾人厲害些。
而在家中,他更是說一不二的主,幾個兒子見著他,就彷彿是老鼠見著貓那麼緊張。
老二龐元英忍不住說道:「大人,即使陸真人乃真陸地神仙,把梅兒給他做妾,也不太妥當吧。」
現在龐梅兒做的事情,在龐家後輩看來,是丟臉的,讓龐家蒙羞的。
長子龐元魯,也就是龐梅兒的父親,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你沒有生氣?」
很多時候,陸森說情話,就是想和她親熱,絲毫不掩飾,弄得楊金花都有本能反應了。
可問題在於,展昭的身份地位,與龐家相差甚遠。
「沒事,揍得好。」陸森撫摸了下楊金頭的頭頂:「不愧是我看中的娘子。」
「既然都看不明白,那我就把想法和你們細細說說。」
所以導致龐梅兒看絕大多數同齡男子,完全沒有感覺。
「這事我覺得梅兒做得好。」龐太師笑了笑,說道。
龐太師輕輕瞄了一眼這個兒媳,讓後者心中一突,嚇得夠嗆,全身都在起寒毛。
起先龐梅兒沒有覺得什麼,但到傍晚回到矮山,泡在溫泉中的時候,她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了,呆立了片刻后,她雙手捂臉,後悔中帶著幾分羞澀。
晚霞中的龐府,一家人聚著吃晚飯,除了龐太師依然吃得很香外,其它人都沒有動筷子。
龐太師的脾氣向來不算太好,他早年率軍抗擊西夏的時候,軍中有兵卒犯錯,被他用軍令活活打死的可不少。
眾人看著龐太師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再聽他這番話,個個都是驚得下巴都快合不攏了。
矮山中,龐梅兒惱怒地拉扯著趙碧芝的臉頰,氣沖沖地https://www.hetubook•com•com
問道:「說,你是不是在故意戲耍我。」
況且又還是鐘鳴鼎食的世家,從來不知道人間疾苦,個個心高氣傲。
與沒心沒肺的趙碧蓮相比,現在的楊金花臉色蒼白,又拳緊握,坐在自己的營帳中。
趙碧蓮先是點點頭,隨後她靠近到龐梅兒身邊,抱著對方的手臂,撒嬌道:「你幫我嘛,我一個人不太會這些東西。」
「梅兒?」龐太師掃了一下周圍的兒子和兒媳們,放下手中的筷子,輕笑了起來:「你們是說梅兒今天帶著仙果出入眾官員後院的事情?」
楊金花點點頭。
堂中眾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龐太師。
眾人都訕笑起來,他們就怕龐太師為這事發火。
聽到聲音,這青年抬起頭。
龐家人,無論是男子還是婦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吃著東西的龐太師,就生怕他突然甩筷子拍桌子。
龐元魯尷尬地笑了下。
傍晚,夕陽西下。
本來龐梅兒就是過來打『協助』的,結果變成了主力輸出,成了『話事』的。
但沒有想到,卻被父親看穿了。
關於這點,家裡所有人其實都清楚的。
陸真人名聲極好,從未有過欺男霸女,行兇作惡之事。
楊金花聽到這種情話,臉色終於由青白變成了粉紅:「官,官人……這裏可是軍營大帳,你可別亂來!」
廳堂中的氣氛,顯得極是澀滯。
龐太師似笑非笑地看著長子:「你如此故作憤怒,是否想幫著梅兒減輕疚責?」
別人看她自然也就覺得她像是陸森的妾室了。
兩人待在霧氣騰騰的水池中,龐梅兒忽然說道:「明日你得帶著仙果到山下的回春療養院,讓人把果子切成顆粒,經那些人治病,因為陸真人已經把回春幡帶去前線了,現在回春療養院那裡需要『藥材』。」
而趙碧蓮此時沒有注意龐梅兒的狀態,她在給自己的小狐狸綉綉洗澡,擼狐狸擼得相當開心。
如此便又過了數日。
當下陸森就笑了:「可是王介甫?」
很快,趙碧蓮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