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森有些奇怪:「據我所知,碧蓮拿回來的果子和蜂蜜,你私底下都會送給進宮的吧,官家身體應該還行啊,怎麼突然間。」
但真把韓琦也給弄去瓊州,朝堂不敢說亂成麻團,但至少也是會變得常爭激烈。
所有人的視線也移了過來。
他們也收到了消息。
陸森能理解包拯的想法,可他還是失望。
陸森心中微嘆了下,然後收斂表情,不再隨意說話了。
反正就是把兵敗說成了迂迴之策。
其它賓客放不開的。
然後龐太師也樂呵呵地走了。
傲氣嗎?
莫少聰頓時臉色紅如猴,輕輕一拱手,尷尬地退了下去。
畢竟是皇宮,肯定是有些奇草妙藥的。
而他的反問,倒是很戳人心。
嗯?
他不是在怕陸森,而是在怕自己,因為他真的心動了。
所以雖然之前陸森做了許多,然而歷史的慣性,依然推著北宋往即定的軌道上走去。
不愧是修行之人,真敢說啊。
因為很多時候,別人覺得你是個渾球,有反擊能力,有害人的能力,那你最好就有些本事!
若是從現在開始改變,其實還是能挽回的。
大概就是這意思。
宋時言論相對來說比較自由,像陸森這樣子說話,倒也不算是什麼大罪,頂多就是有點不合時宜罷了。
罵這樣的傻子是沒有用的,直接罵他後邊的人才有用。
然後陸森搖搖頭說道:「宮中未必有我想要的藥材,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
甚至莫司言這行為,有種把陸森當官家處理的感覺。
他強忍著內心中的不適,笑問道:「陸真人對我有偏見?」
包拯從後邊追上來,跟著他後面的,還有狄青與龐太師等人。
陸森說得很對,莫司言的職責就是『噴』官家,陸森這個已經自辭的前天章閣直學士,是不受他規勸的。
萬一惹了對方,被抽了氣運那可就不好了。
「自古以來,糧食皆是一等一的大事。」包拯邊走邊說道:「倉廩實則天下定,雖然陸真人在杭州發放的種子也足夠多,但依和*圖*書然還是很難惠及到大部分的民眾,所以倒不如放些到戶部,讓他們根據農家戶籍來發放,更準確些。」
不會吧!
「我傲與不傲又如何?」陸森的視線落過莫少聰,掃了一圈周圍的達官貴人們,這裏面有很多非常熟悉的臉,絕大部分都是朝官:「打西夏你們躲在後邊就算了,然後坑害士卒,生怕武人立功,打壓起有功之臣來,個個都是巧舌如簧啊,我看你們不爽很久了,這才不願和你們同朝為官。本想著兩年過去了,你們也應該長進了點,結果現在比之前更糟。我怎麼說都算和你們認識,結果你們想要點果子都不敢自己上來找我詢問,唬騙個小年輕上來試探,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耐。這種連一點擔當都沒有的模樣,別說西夏和契丹人,連我這後進晚生都瞧不起你們。」
而跟在後面的龐太師等人,更是表情驚異,卻又覺得理應如此。
「所以我在問包學士啊。」陸森笑著說道:「韓相聽到我給你定罪了?」
陸森這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把利劍,刺入到東廳這些達官貴人的心口中。
畢竟韓琦也是稱過相的人,在朝中的人脈關係亦是錯蹤複雜的。
「請說。」
包拯停了下來,白白凈凈的臉上露出有驚懼的表情。
陸森繼續說道:「王介甫現在去了瓊州,但韓相……只是外放了地方,我真為王介甫不值,機樣的事情,憑什麼他就得去苦貧之地,九死一生;韓相卻能在繁華之地,風花雪月逍遙自在!你覺得呢,包學士?」
這不丟臉。
最後是狄青上來,悄悄說了個謝字后,也走了。
土地兼并越發嚴重,而且軍隊的戰鬥力在文官們的打壓之下,也越來越低。
陸森帶著楊金花正要去休息,卻突然聽到門房老齊沖了進來,急急行了個禮后便喘息著說道:「姑爺,汝南郡王在外面要見你,說是大急事。」
對方是修行之人,本來就行事無拘無束,況且還是有真本事的,自己不敢硬來m.hetubook.com.com
,不敢懟回去。
陸森回頭看著包拯,問道:「這話怎說?」
狄青微微低頭,什麼話都沒有說,彷彿什麼等方面都沒有聽見,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都足以證明他現在的心情。
韓琦人脈挺多的,心腹也挺多。
這……話問得刁鑽。
韓琦剛從地方回調京城沒半年,關於陸森的消息他其實一直是有聽說的。
相比之下,包拯的表情就很平淡了。
反正事情如果不成,也只是這莫少聰會被陸森討厭而已,如果成了……那他們好處極大。
「是有。」陸森毫不猶豫地點頭:「韓相起了個隨意禍禍自己大軍士卒性命、兵敗如山的好頭,然後王介甫有樣學樣,他對你可是崇拜得緊啊。」
狄青的臉色,甚至已經激動得有些發紅了。
就能再次過上三年前,那種身體健康,無痛無疼的生活。
更讓他覺得不快和不解的是,陸森剛才問他的話里,有股挑釁之意,也有半成是陰陽怪氣。
可這麼一群人,躲在後邊,居然把一個年輕人給推出來打頭陣。
肯才怪了。
當年他敢指著狄青的臉怒罵,中氣十足,整個東華門所有行人都能聽得到,就足以證明他是有『血氣』之人,可一看陸森這張明明很俊秀,但卻有股囂張之氣的臉,不知怎麼的,他的熱血就迅速冷了下來。
韓琦皺眉。
然而陸森卻不笨,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莫少聰是個被人當槍使還樂呵呵的傻子。
「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陸森扭頭笑問道。
而包拯也應該看到了這一點,但他還是追求『穩』字,沒想著忍一時之痛,割掉病灶膿瘡。
「你們心都黑。」
他雖然不在朝堂,但很多事情都繞不開他,而且他的意見,總能進入朝堂之中。
吃過了第一道流水席后,陸森便帶著楊金花離開了。
當然也有幾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陸森說什麼他們都不會在意。
陸森有些奇怪,但還是出去了。
包拯跟著陸森走了一小段路,最後嘆氣
和圖書搖頭,自己先離開了。
韓琦頓感自己遇到了煞星。
陸森點點頭。
這才剛葉門,汝南郡王便衝過來,拉著他便往皇宮的方向跑,同時說道:「出大事了,官家一個時辰前突然倒地,然後數名御醫聯手施救,都沒有辦法,皇后聽說你在京城,已派人到我家裡,讓我速速來找你進去。」
隨後龐太師趕上來,說道:「有時候多帶梅兒回來,明白了嗎?」
但如果巨人稻種給了戶部,至少也能讓戶部有些權力了。
在宮門那裡,還遇上了匆匆趕過來的包拯、龐太師等人。
又走了段路,陸森回到天波楊府,穆桂英正在內廳里捏著核桃,沒見她怎麼用力,核桃外殼便碎了。
或許有些,但陸森真是對這些人再一次失望了。
不過他們也明白,陸森這是在諷刺韓琦,畢竟當年韓琦兵敗自辯時,用的是『以大局為重』這樣的中心論點的。
韓琦現在有種感覺,自己身上彷彿有幾千隻螞蟻在爬,渾身難受。
包拯在顧全大局,他覺得把王安石弄走,對朝堂影響不大。
戶部原本管錢糧的,但北宋把錢糧大部分的職責都給了三司使這邊,所以北宋的戶部就成了空頭部門,沒有什麼實權。
倒是龐太師以及狄青兩人表情似笑非笑的,頗有看好戲的態度。
「把韓相也發放到瓊州去!」
一群人想著吃自己家裡出產的仙果,想著健康長壽,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換個角度,他是普通人的話,也會想。
「陸真人,關於仙家稻種之事,我們再談談。」
韓琦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差點拍案而起。
「只要包學士能答應我一個要求,以後所有的稻種,我都不再在杭州發放,全放到京城來,交給朝廷處理,如何?」
他見韓琦臉色難看,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出言相幫,說道:「陸真人,今日是展捕頭的大喜之時,你身為他摯友,行事說話至少都顧及一下吧。」
陸森挑挑眼眉,靜靜看了一會包拯,最後有些失望地說道:「既然包學和-圖-書士難得如此說話了,那小子就聽令了。」
「什麼條件?」包拯明知道陸森的條件可能會很苛刻,可一想到稻種能惠及百姓,便忍不住出言詢問。
因為現在北宋的情況看著還好,看似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都是假象。
一時間,絕大部分的人都扭回頭,表情非常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而現在,陸森居然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蜂蜜之前我也送了半瓶進宮了。」汝南郡王急急說道:「但還是得帶你進去,更穩妥一些。」
幾人剛進到宮內,沒走多遠,就突然聽到前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哀嚎。
現在陸真人只是罵罵人,還真沒有見他害過誰來,不算是在生出真怒火。
「我倒不覺得。他發放地方三年了,我也沒見朝堂亂到哪裡去。」
看來自己給的刺|激還是不夠啊。
陸森笑道:「我明白,韓相這是身在外郡,心系朝堂啊。他是重情重義重大局之人。想來為了天下,為了黎明百姓,為了大局,他定會上書自陳錯謬,願意走一趟瓊州的。」
本來他不太管這事的,趙幀是死是活都是命,與他無關。但聽到這樣的話后,也難免有些佩服趙幀,再想著趙幀算是北宋除了宋太祖外,唯一合格的皇帝了,便從系統背包中拿出蜂蜜交到汝南郡王手裡,說道:「你拿這東西進去給他服下,應該沒有問題的。」
我都自罰三杯了,再大的錯也得揭過去了吧。
莫少聰先回頭看看周圍的人,見他們個個神情嚴肅,便轉回頭,硬著頭皮對著陸森說道:「陸真人自認眾人皆醉我獨醒?這是不是太過於傲氣了?」
然後龐太師也走了,走之前悄然笑道:「躲在外面差不多三年,脾氣見漲,不錯不錯。剛才在宴席上罵得直白漂亮,老夫我很喜歡你這模樣。」
好吧,陸森想想,便跟著汝南郡王去了皇宮。
包拯和後邊幾個大臣們齊齊搖頭。
好一會後,包拯才說道:「韓相乃朝中棟樑,若沒有他,這朝堂會大亂的。」
看著莫少聰敗退,東https://m•hetubook.com•com廳眾人都低頭不敢說話,陸森心中冷笑了聲,然後再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這一桌的『大人物』們,最後視線落在韓琦身上,笑問道:「韓相,你覺得我剛才的話,說得有理沒理?」
韓琦雖然敢罵狄青,卻不敢罵陸森。
這……有點擔當啊。
他裝作微微不快地說道:「陸真人這是越俎代庖?雖然你是天章閣直學士,但並不是刑部或者中書門下官員吧。」
陸森這是在諷刺地方農田兼并嚴重呢,但此時趙宋並不禁止這一點,所以包拯也沒有辦法管,他只得當做是沒有聽到:「但交到農戶手中,總歸是比要直接交到大戶手中要好些的。」
「陸真人,你這是在睜眼說瞎話了。」包拯無奈地嘆氣道:「有些人不在朝堂,但也和在朝堂差不多,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但那只是聽說,而現在則真是看到了陸森的桀驁之處,剛才一番話,把整個朝堂的人都給噴了個遍,但居然沒有人敢回駁,這事情就很離譜。
他現在身份太高,不太適合留下來跟著一群人鬧展昭的洞房。
莫少聰正想繼續說話,陸森則搶起一步說道:「莫司言,你身為言官,職責是規勸官家,你跑來勸我這個民間人士……是不是搞錯對像了?還是說,你覺得我有帝皇之資?」
什麼神通廣大,傲氣凜然之類的。
朝廷上下誰不知道這是假話,但沒有人認真追究他,只是外放地方,調職他用便了事。
這話一出,整個東廳再次啞然無聲。
「唉,別提了。官家仁善,大部分的果子和蜂蜜他都不吃的,不是給了儲君,就是給了皇后和嬪妃。」
否則後果難料。
陸森邊往楊府的方向走,邊笑道:「現時土地不是歸官員們管理,就是地方大地主佔了大部分。他們能拿到稻種,就說明絕大部分的農戶都能拿到稻種,這有什麼區別?」
「為天下民眾分憂,何需牽扯太多利益?」包拯想了想,說道:「陸真人修行需要珍貴藥材,要不我請官家開宮內寶庫,每年讓陸真人進去選些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