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夢華錄
第413章 池衙內是好樣的

「喂,你是聾了嗎?」
「那你想怎麼樣?」
「多謝池衙內寬宏大量,不與我們幾個弱女子計較!」
聽到宋引章說趙盼兒是她姐姐,池衙內和呂五等人相視一笑,他看向宋引章嚇唬道:
「是啊,池衙內不是那種人啊!」
「算了算了,我和蕭凡也算是認識,看在他的面上,我就不跟你們一般計較了,我走了!」
「這不可能啊,這種純金打造的金牌只有蕭家人才會用,外人都是銀牌鐵牌,蕭凡怎麼可能會把這金牌送給你妹子,難道他要娶你妹子為妻?」
「你別碰我琵琶!」
「姐姐?」
「謝謝姐姐,謝謝凡郎,這塊金牌可真好看!」
見孫三娘想要護著宋引章,池衙內站到她面前毫不示弱地道:
「值得,值得!」
「這是蕭公子托我送給我家妹子的金牌,說是但凡有事可以去蕭府找他幫忙,這個應該可以證明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了吧?」
「多謝!」
看著凶神惡煞的池衙內,宋引章不禁吞了吞口水,有些怯懦地說道:
「是本衙內!」
看著說話大舌頭的池衙內,趙盼兒輕笑道:
「什麼狗東西?」
「你少激將我,我不是個俗人,你說的這些我也不信,你有什麼證據來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啊!」
就在這時,聽到趙盼兒說袁旭東托她送給自己一塊蕭家的金牌,宋引章竟然信以為真,她將孤月琵琶交給銀瓶,忙從微微愣神的趙盼兒手中接過金牌愛不釋手地道:
「她是我姐姐,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說罷,她又朝池衙內微微福了一下身子,而見宋引章這麼懂事,池衙內大為滿意,他看向圍在周圍的呂五等人嬉笑道:
樓上雅間里,宋引章正彈著她的孤月琵琶,忽聽背後傳來一道陌生男子的輕佻聲笑道:
聽趙盼兒說完,池衙內嘴硬道:
「你……」
「嗯!」
三元客棧樓上雅間,宋引章俏臉含春,她坐在圍欄邊上,懷裡抱著孤月琵琶輕攏慢捻,全身心地沉浸在曲子中,客棧樓下擠滿了聽曲之人,歡愉的曲聲響起,聽曲子的人無一不滿臉陶醉沉迷,就連三元客棧的掌柜杜子騰也聽得如痴如醉的,靜坐在櫃檯後面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聆聽著琵琶聲,他彷彿看見自己年輕時和夫人談情https://www.hetubook•com.com說愛的場景,她是那麼的美麗,就像是春天裡最燦爛盛開的花朵,他就像是一隻辛勤的小蜜蜂,在花叢中忙碌著,貪婪地采著花蜜,直到……
聽趙盼兒說完,池衙內不相通道:
杜子騰正忙著「採花蜜」,突然受到池衙內的驚嚇,不禁渾身發軟,一股飄飄欲仙的感覺竟從下身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還不等他緩過來,只見池衙內湊到他面前陰惻惻地問道:
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池衙內忽然停了下來,呂五的臉正正撞在他的背後,池衙內的眼神落在了旁邊的怡紅院的匾額之上,他大步向怡紅院走去,身後跟著一眾手下,只見池衙內大聲喊道:
宋引章抱著孤月琵琶慌亂逃跑,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孫三娘,忙躲到她身後害怕道:
「趙盼兒,又是你!」
「我根本就沒碰到過你,哪兒來的輕薄?你可以問問在這兒的所有人,我池衙內,雖然平時風流惆悵……」
「哎呀,我的舌頭!」
「妾身雖然不知就裡,但我們姐妹初來東京,不懂規矩,若有得罪,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恕罪則個!」
「我什麼時候對女人用過強啊,遇到哪家花娘小姐不都是客客氣氣的?」
「吹牛吧你,就她那個樣子,還是江南第一琵琶高手?我才不信呢!」
說罷,趙盼兒從袖口裡掏出一塊金牌在池衙內的面前揚了揚,臉上得意笑道:
「啊,好一朵江南小野花啊!」
「不要,我不去!」
「不可能!」
「你要是能拿出證據來,我就答應你過文武三關!」
看著很明顯是不懷好意的池衙內,宋引章轉身欲走,卻被池衙內攔住去路,只見池衙內抓住宋引章的孤月琵琶柄笑道:
「那是,池衙內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呢,能用錢來解決的事,他從來都不用拳頭!」
聞言,池衙內惱羞成怒道:
「是你輕薄我,想要搶我琵琶,我才拿琵琶柄撞你的!」
看著小眼神得意的趙盼兒,池衙內氣急道:
在她們對面,池衙內見趙盼兒等人真的認識袁旭東,還關係匪淺的樣子,不由地自認倒霉道:
「衙內,你流血了!」
「我不是花娘,不是小姐!」
宋引章微微點頭,hetubook.com•com把金牌捧在懷裡開心笑道:
見池衙內主動放下恩怨,趙盼兒也不是小氣的女子,她朝著池衙內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抬高道:
宋引章一驚,猛然轉過身來,看見池衙內,她嚇了一跳,正欲轉身逃走,呂五等人又圍了上來,走脫不掉,宋引章就抱著自己的孤月琵琶怯生生地站在原地,池衙內見宋引章這般柔柔弱弱的樣子,不禁起了調戲的心思,他攔住宋引章嘻哈笑道:
……
聽到池衙內說風流惆悵,趙盼兒不禁嗤笑一聲道:
「咱們衙內的風度可真是夠瀟洒的!」
「你現在知道了嗎?」
「長得挺好看的,哪家的花魁娘子啊?」
「什麼?」
聽到池衙內這樣說,宋引章不禁從孫三娘和趙盼兒的身後探出頭來細聲細語地道:
「嗯,嗯嗯!」
「字都不識幾個的人,能講得出什麼大道理來?」
池衙內咬破了舌頭,話都說不利索,見宋引章跑了,他不禁又氣又急又疼,忙拿腳踹呂五等人,讓他們趕緊去追罪魁禍首宋引章,這時,呂五等人才發現宋引章早就已經跑了,忙沿著樓道追出去,奔走呼喊道:
「我都沒碰你,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不就是一把破琵琶嗎?我碰了又怎麼樣,我還彈呢,我彈了又怎麼樣啊?」
見池衙內抓著自己的孤月琵琶柄,宋引章不禁急道,除了最親近之人,她不能忍受任何人觸碰她的孤月琵琶,尤其是除袁旭東以外的其他男人。
……
「算就算!」
「聽過,聽過!」
「上長慶樓擺頓和頭酒,再讓你妹子給我彈三首曲子,這事就這麼算了,否則,我讓你們三個女人永遠在東京不太平,信不信?」
「衙內慢走!」
池衙內打聽到趙盼兒就住在三元客棧,他便帶著呂五等人找上門來,見三元客棧的掌柜的靜坐在櫃檯後面閉著眼睛聽曲,怎麼叫也不應聲,他心底一怒,一拍櫃檯罵道:
「和頭酒容易啊,不過,你想聽我妹子彈琵琶,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我妹子在江南可是第一琵琶高手,常人要聽她彈琵琶,都要過咱們姐妹文武三關,你也不例外!」
「胡說!」
「不知?」
「如果我能拿出證據來怎麼辦?」
「三娘姐,有壞人!」
池衙內臉上帶著微笑和-圖-書離開了三元客棧,走在路上,呂五不禁拍馬屁道:
「趙娘子客氣了,何四他們,你們隨便用,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見吧!」
聞言,旁邊有人應聲道:
「風流倜儻吧?」
聽宋引章說自己輕薄她,池衙內立馬反駁道:
說罷,池衙內便帶著呂五等人向樓上雅間走去,等他們離開后,杜子騰看了看手裡的兩顆龍眼,接著便夾著腿往客棧後院的茅房挪去。
「哼~~」
「趙盼兒,你別跟我扯東扯西的,你們把我舌頭弄成這個樣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錢,本衙內有的是,可以一文不要!」
「你,你你你……」
見宋引章還想要說些什麼,趙盼兒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接著,她看向池衙內轉移話題道:
「你……」
而見宋引章著急,池衙內反而變得更加的變本加厲,他抓著宋引章的孤月琵琶胡亂彈奏道:
聽著乾的龍眼被碾碎的聲音,杜子騰只覺得胯|下涼颼颼的,他看著威脅自己的池衙內,接著便顫抖著手臂指了指樓上的雅間,池衙內頓時瞭然,將已經碾碎了的龍眼果實塞到他手上笑道:
稍微緩了片刻,池衙內接過呂五送上來的素娟,擦乾淨了臉,目光陰鶩地看著趙盼兒道:
看著近在咫尺的池衙內,杜子騰強忍著尿意回答道:
冷哼一聲,池衙內心裡也沒底,嘴上卻是硬撐著說道:
「趙盼兒,新仇舊怨,今天一起算了!」
見大家都同意,趙盼兒轉向池衙內笑道:
「我池蟠池衙內,是東京綢緞藥材皮毛米糧航運等等等等,十二個行會的總把頭,我手底下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兩百,那想冒名頂替的更是多得數不勝數,你說的那些我全都不知情,我今天想要跟你算的賬就只有一件,你妹子把我舌頭弄成這樣,她又打了我一巴掌,你又拿熱水燙了我一下,這事總得有個說法吧?」
「我舌頭,你們,你們圍著我幹什麼,快去追她呀!」
……
「站住,快抓住那個小娘子!」
「是,我妹子是樂工沒錯,可是,自前唐開始,她家世代都為宮中做琵琶供奉,手中的這把孤月琵琶也是唐明皇的遺寶,她不僅是錢王太妃府上的座上賓,還是蕭家長公子蕭凡的紅顏知己,請問這樣的琵琶高手,是一般的俗人能欣賞得m.hetubook.com.com來的嗎?」
「各位都聽過我家宋娘子彈琵琶吧?」
看著趙盼兒拿在手裡的金牌,純金打造的令牌,上面雕刻著雲紋,中間是一個碩大的「蕭」字,池衙內瞠目結舌道:
聞言,趙盼兒不禁笑道:
「是不是有個叫趙盼兒的住在你們店裡啊?」
見池衙內帶著一眾手下離開,趙盼兒,孫三娘,宋引章,還有銀瓶丫頭相視一笑,臉上都有著越來越明顯的自信,自來東京以後,無論是今科進士杜長風,探花郎歐陽旭,還是東京十二家行會的總把頭,她們總能輕鬆應對,舉重若輕!
聞言,池衙內頗有風度地拱了拱手道:
「今天趁著人多,也請大家幫我們做個旁證,我跟你一共也就打了三次交道吧,第一次,你玩白打撞上我之後球落地,還怨我,結果我比你踢得還要好,你就懷恨在心,第二次,你的手下收了別人的錢,當街調戲我們,結果被我們收拾了,留在那兒看門抵罪,第三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想來替你被收拾的手下出頭,結果就趁我不在找我妹子出氣,說對了吧?」
瞪了一眼趙盼兒,池衙內繼續說道:
見池衙內不相信,趙盼兒拉過宋引章對眾人驕傲笑道:
「衙內,你沒事吧?」
聞言,池衙內頓時嗤笑道:
「掌柜的,掌柜的!」
「青樓勾欄那就是我第二個家,你這個調調,我一聽就知道了!」
「官人恕罪,小的不知!」
池衙內剛說完,孫三娘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啪」的一聲,就在這時,趙盼兒和銀瓶丫頭也走了過來,看見池衙內竟然來客棧找孫三娘和宋引章的麻煩,趙盼兒想也沒想,直接端著一杯熱茶就潑了上去,被宋引章磕破了舌頭,被孫三娘打了一巴掌,又被趙盼兒潑了一杯熱茶,池衙內一連慘遭三次蹂躪,不禁跳腳痛呼道:
「我就喜歡這麼說!」
……
「美人,別走啊,我是好人!」
「那她是不是值得這個稱號?」
看著潑皮無賴似的池衙內,宋引章不禁氣急,再加上心疼自己的孤月琵琶,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拿著孤月琵琶朝著池衙內的臉砸了過去,池衙內正開口調戲著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宋引章,就沒想到她會突然動起手來,一不小心,就被琵琶柄砸中了右臉,舌頭https://m•hetubook.com•com磕碰到牙齒,頓時一聲慘叫,嘴裏流出血來,宋引章嚇了一跳,趁著呂五等人在那發獃,她趕緊抱著自己的孤月琵琶小跑了出去,這時,呂五等人才回過神來,趕緊圍住池衙內緊張關心道:
「好說好說,俗話說得好嘛,不打不相識,如果你願意,陪我找一個清凈的地方坐一坐,這事就可以這麼過去了!」
聽到池衙內這樣說,趙盼兒微微愣了一下,她還以為是因為蕭家財大氣粗的緣故,所用的令牌全都是用金子打造的,就像是顧千帆持有的皇城司獅頭牌那樣,也是用金子打造的,沒想到蕭家的金牌還有著這麼一層特殊的身份含義在裏面,袁旭東雖沒有明說,趙盼兒卻是更能體會得到他的心意,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心裏甜絲絲的,就跟吃了桂花蜜一樣的甜,期盼著袁旭東快點回來,和她互相訴說著衷情!
看著杜子騰,池衙內從櫃檯上的果盤裡拿起兩顆乾的龍眼使勁碾碎,威脅道:
「我會保管好的,謝謝姐姐!」
「你姐姐得罪我兩回了,你說我們找她幹什麼呀?」
聞言,宋引章強忍著害怕,她用力抱著自己的孤月琵琶,怯生生地說道:
「老鴇,茜落呸小姐今晚接客嗎?」
看見池衙內帶著一群小廝緊緊追著宋引章,孫三娘立馬擋在前面,雙手掐腰大罵道:
「那好,一言為定!」
「引章,這塊金牌你可要好好收著,千萬別弄丟了!」
「美人,別走啊,我來這兒是找趙盼兒的,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聞言,趙盼兒回過神來,張口欲言,最終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出口,旁邊的孫三娘知道,那塊金牌是袁旭東送給趙盼兒的,她剛想開口提醒下宋引章,只見趙盼兒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見宋引章那麼喜歡的樣子,趙盼兒心裏已然決定將錯就錯,既然袁旭東把這塊金牌送給了她,那她再送給自己妹妹也並無不可,想到這裏,她看向宋引章笑道:
呂五等人嬉笑著點頭,這時,池衙內又看向宋引章笑道:
「那個小娘子也是青樓女子嗎?」
趙盼兒看了一眼正圍在周圍瞧熱鬧的其他客人,接著看向池衙內道:
見周圍的人都議論紛紛的,宋引章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孤月琵琶,眼眶瞬間泛紅道:
「是我怎麼了?」
「這個小娘子就是比那個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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